秦梵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模樣,勾了嘴角:“那麼國師是不是該儘快行動起來?”
簡雲澤鳳眸微睞,單手摸著下巴,似在思考:“這種事微臣還是不插手的好,小貓這麼做自然有她的理由,也許是討厭陛下了,也許是不想呆在皇宮,反正微臣覺得她這樣挺好。”
秦梵挺直的身軀不易察覺的一震,對簡雲澤的毒舌他也不是一兩次聽到了。
“徐圖,把他們都趕出去。”
被突然點名的徐圖立馬放下手中的墨棒,看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涅雙公主,再看看依舊毒舌不羈的國師大人,心中哀怨又要做得罪人的事兒了。
簡雲澤笑著看了眼徐圖:“徐公公不用為難,我自己出去就行。”轉而,他望向秦梵,“陛下,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同陛下理論公告的事情,只是想提醒陛下一句話。”
秦梵側目睨去,目光幽深。
“鳥被關在籠子裡想著飛出去,何況那是一隻長著鋒利爪子又與眾不同的小貓。”簡雲澤說罷,自己推開門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幾個太監進來將哭哭啼啼的秦若揚硬生生給拖出了金華殿。
金華殿一下子再次安靜下來。
秦梵從那張空空如也的小床邊走到自己的大床邊,眼睛盯著**的某處看了許久。
徐圖默默的站在他旁邊,也望向**微微凹陷的一團床褥,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有一隻學著人一樣躺著睡覺的小貓,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空落落的。
皇帝大人漸漸看的出了神兒,這次分開不知道會有多久。
已經快過去一天了,但對他來說彷彿過去了一整年,不,甚至可能是十年的感覺,似乎真的很漫長。
分開的日子裡,他將看不到那可愛的小白團兒,那圓溜溜肥嘟嘟的小貓咪。
他冰冷的手掌將無法觸控那柔軟舒適的茸毛,還有最軟的小肚子。
而且很糟糕的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將獨自熬過漫漫長夜,不能抱著肉團一起睡覺。
那芳香的,舒適的,柔軟的,可愛的,淘氣的,貼心的小貓咪,無時無刻不在使勁兒撓著他的心。
皇帝陛下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又緩緩的鬆開來。
小貓逃宮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有人歡喜有人愁。
西宮。
姚嵐姬將吃了一半的米粥放到桌上,便靠在了美人榻上。
這些日子她鮮少出去走動,基本上都待在西宮裡精心調養身子,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大半,只是當初那駭人的一幕依然在晚上折磨著她。
板凳見她似乎沒什麼反應,忍不住好奇:“娘娘,您覺得小貓逃跑這個訊息是假的嗎?”要不然,他的麗妃娘娘怎麼會這麼鎮定,她以前可是一直討厭那隻小畜生,恨不得那小畜生死無葬身之地。
姚嵐姬半閉著眼兒,偏頭望了過來:“陛下都發了通緝令,又怎麼會是假的?”
“但是娘娘
,您不高興嗎?”板凳急著詢問,他知道訊息後就立馬趕來西宮,只為了讓娘娘的心情好點兒,但似乎娘娘並不是這麼想。
姚嵐姬的臉色這幾天剛紅潤了點,她突然想起那一夜陛下召她侍寢的事兒,其實那時候她就該承認陛下只是在同她逢場作戲,她卻那麼傻,以為憑自己可以改變這個事實,結果卻落得這般下場。
“下去吧,這些天你替本宮多留意渝妃那邊的動靜,有什麼奇怪的事兒發生立即告訴本宮。”姚嵐姬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渝妃那個女人,她覺得發生在身上的詭異事件,似乎同那個女人有什麼聯絡。至於那隻小貓,她根本爭不過它,甚至它不用和她爭,她也贏不了。
原想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現在帝都已經是極不安全的地方了。風玄七一開始就沒打算走正常人走的路,他有會飛的座駕黑龍,直接從空中飛出去即可,但這一次他們卻失敗了。
皇帝陛下不可能那麼傻,第一次讓他們從天上飛走了,第二次怎麼還可能讓他們輕鬆得逞?風玄七駕馭黑龍剛要衝出城門的上空,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結界給彈了回去。
劇烈的旋轉讓他懷裡的卜可差點掉下去,好在卜可及時抓住他的衣領,才得以安全。
“小七,這下怎麼辦?”卜可擔心的趴在他胸前。要是再出不了帝都,待不了幾天就會被秦梵給抓回去。
風玄七對於秦梵設下的結界很執著,把小貓擱在龍背上,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去撞擊結界,卜可默默數了數,總共不下八十八次。
直到第一百次的時候,風玄七似乎用力過猛,直接把自己的胳膊給撞斷了,這才回到龍背上稍作歇息。
對於小七暗衛這樣堅持不懈的精神,卜可真不知道是該表揚他還是罵他。
“那個,你沒事吧。”她看向他垂著的左臂在他手中三百六十度旋轉。
風玄七抬了下眼,語氣平靜:“我很好。”
卜可慢吞吞的問:“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那樣玩耍自己的斷臂真的不覺得疼嗎?而且都斷成那樣了還說自己很好!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刺啦”一聲,瞬間鮮血四濺,竟噴了卜可一身。
似乎是玩膩了,小七暗衛當著她的面直接拽掉了那條斷臂,接著面色從容的塞進了大黑龍張開的血盆大口中。
得了意外獎賞的大黑龍歡悅的仰起脖子咆哮一聲,將主人的斷臂“咕嚕”吞進肚子,接著在空中來了個高難度花式打滾撒嬌。
於是悲催的卜可:“啊啊啊啊啊……”
好在風玄七動作超快,一把將倒過來的她拉回了龍背。
大黑龍興奮的餘勁似乎還沒有散去,拍打著巨大的羽翼在空中衝刺,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自高空到地面猶如天雷霹靂,地面的城門產生猛烈的顫動,守門的侍衛們以為發生了地震,在下面不安的跑動起來。
等餘音消散,卜
可睜開眼睛一看,那頑強的結界壁膜竟然被撞出一個大窟窿,大黑龍轉過長長的脖子討好似的用腦袋蹭了蹭風玄七,結果卻被風玄七一巴掌扇開。
“少墨跡,快飛出去。”
大黑龍頓時失落的轉回脖子,嗚咽叫了一聲兒,嗖的一衝而過!
風聲簌簌,強勁的打在卜可的臉上,她瞥了眼他的斷臂,只見斷口處的鮮血像從水槍裡射出來似的往後直飛。
她無語的拍拍他:“你這樣真的不要緊嗎?萬一失血過多。”
風玄七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傷口:“可以再生。”
再生?卜可驚訝的盯著他的傷口,只見那兒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響聲,隨即一條蒼白修長的手臂自斷口處緩緩生長出來,且越長越長,直到同左手臂完全一致。
黑龍飛行的速度絲毫不亞於現代的飛機,在高空飛行大約兩個時辰,他們便已經遠離帝都,到了一處高山峽谷。
青山高聳入雲,延著山道流水盤根深入,山上青幽的松柏襯得整座山蔥鬱不已。黑龍落腳在一處寬敞平坦的谷底,高山的溪水最終匯聚於此形成一灘小溪。
天色漸漸暗下來,今天是不好再繼續趕路了,不僅是風玄七,卜可也已經餓的肚子咕咕叫。不過還好這兒有不少村落小鎮,大大小小的聚集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個縣城的面積。
只是這山底與上方不同的是冷的有點異常,按理說這山越往高處溫度越低,偏偏這兒谷底的溫度更低,不僅如此,隨著夜晚的降臨,村鎮逐漸被一層淡淡的黑色薄霧籠罩,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不見一星燈火。
大黑龍被留在了原地,風玄七將卜可扛在肩膀上進了附近的小鎮,卜可抓著風玄七的爪子緊了緊,一陣一陣的陰氣自地底鑽上來,在她身邊形成了一圈黑霧。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卜可原先白乎乎的前肢上逐漸顯現出一隻黑色手印,即便變小了,但卜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個印記,竟是她前世小時候在屋頂上被鬼影抓過後留下來的,難道是她死了換了個時空這玩意兒也跟著她一道過來了嗎?
風玄七發現她眼神中閃爍的驚恐,再看向她的右前肢,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這裡對你很不妙。”他低聲說道,指尖輕輕觸向她前肢上的黑手印,“你被一個很厲害的角色看上了,這是他給你留下的標記,生生世世都擺脫不了,除非那傢伙徹底消失。”
他不過是隨便挑了個看起來比較隱蔽的落腳點,沒想到來錯了地方,整個谷底都籠罩著不祥之氣。
走在小鎮空蕩無人的十字街道上,風玄七突然停下了腳步,也不知道他是說給誰聽的,低聲喃喃:“在高處沒有發現,現在看來這裡的地勢被強行扭曲了。”
小七說的這番話,卜可似懂非懂,古籍上具體解釋過風水地勢,一個地方的風水地勢若是俱佳,那麼這塊地兒必定是個寶地;但要是風水地勢不好,則會天災人禍不得安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