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她始終是他的傾妃,他們還有個非常可愛的兒子,都快會走路了。
在懸崖下又呆了兩日,司馬傾才發現華彥會的比她想象中的多的多。
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受不了身上的粘膩司馬傾偷偷的去河邊擦洗了下身子,雖然是冷的她直髮抖,不過洗後倒也是舒服很多。
咳嗽一直沒有停過,華彥問起她也只是說受了涼。
也不曉得媛兒沐青煙他們是不是急壞了。抬眼朝著上方看去,望不到盡頭。
華彥似乎一點也不急,對於這崖底的風景還有閒情去欣賞。
這日司馬傾從河邊捉了兩條魚回去,走到半路胸口又開始痛了,捂住嘴不讓自己咳出來,可是憋了一會兒那股又似痛,又像是癢的感覺讓她終於受不了,用力捂著嘴咳著血便咳出了許多。
蹲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些司馬傾吐乾淨口中的血,小口小口的吸了幾口空氣,一步步往前去。
華彥已經在山洞中了,他今日打了幾野兔子,一隻已經洗乾淨架在了火上,還有兩隻圈養了起來。
司馬傾放下手中已經弄乾淨的魚去外頭拔了些草來喂兔子。
崖底的夜晚有些冷,華彥用竹子做了個簡易的遮板晚上的時候便將它遮在山洞口。這一遮倒也暖了很多,沒有床,他們睡的地方鋪了厚厚的一層乾草,燒著的柴火沒有滅過,一滅就會冷的不行。
這夜,竟然下起了雨。原本就不高的溫度更加的低了,華彥起身加了些柴火,看著司馬傾哆嗦的摸樣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那涼意讓華彥不禁有些慌。
“我還好。”顫抖著說出這三個字來,連司馬傾自己都知曉自己說的到底有多麼的艱難。往華彥的懷裡靠了靠,她下意識的往那溫暖的地方去。
外頭的風好大,雨下的很狂,好在這山洞地勢上方些這雨水也流不進來。
華彥不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司馬傾,搓著她的雙手。
“父皇還在的時候,有次我跟著他去打獵,我為了追一隻小鹿跑進了樹林深處,父皇為了尋我不顧危險,那時候我被獵戶放的夾子夾傷了腳,父皇救了我,但那時候我們卻在樹林裡迷了路。”華彥自顧自的說著,他為司馬傾搓著的手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想著什麼,“那時候父皇揹著我找了個山洞,那個晚上也是大雨不停,因為傷,因為冷,我發燒了。父皇冒雨出去尋了草藥為我敷上,那時候他一直在我耳邊鼓勵我,讓我堅強。很難想象高高在上如此嚴厲的父皇會有落淚的時候。我們在樹林裡呆了兩日,沒有吃的,父皇將摘來的野果給我吃,還騙我說他吃了好多,很甜。可是那果子是酸的,一點也不甜。而且父皇根本就沒有吃,他的肚子餓的“咕咕”直叫。”華彥的
聲音有些變了,他抱著司馬傾的手用力了些,低頭看著司馬傾的雙眸,苦苦一笑,“你知道麼,父皇是位好父親,他真的很好。”
司馬傾看著他的雙眸,心頭一顫,是的,他的父皇的確是位好父親,所以這江山,不可易主!
所以她司馬傾的父親必定得死。
眉間忍不住一皺,一股痛直直刺進心臟裡頭,死死的揪緊自己的衣服低咳了幾聲,她用力咬著脣瓣,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痛苦聲音。
“傾兒,你會理解我麼?你會理解我的是不是?”華彥的聲音充滿了磁性,他頭一低,便吻住司馬傾微白的脣瓣,輕咬著,放開時,司馬傾的脣已是紅潤一片。“傾兒,我父親的江山,我必須保住,你明白麼?”
“咚!”的一聲!這句話像是一個巨大的錘子猛力的捶打在司馬傾的胸口,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壓了下去未等她開口,脣又被華彥堵住!不似方才的摸樣,這次的吻有些狂野,帶著掠奪的味道……
滾燙的淚在眼眶中打轉,司馬傾閉上眼睛不去想,可是越是不想,越是清晰。
他還是說了,他終究還是說了……
他是漢武的皇帝,他必定是要保住自己的江山的!而她司馬傾,罪臣之女,不得寵的妃子,一枚棋子。
愛,或者不愛?
估計只有他最最清楚。
一夜的翻雲覆雨,渾身疲憊的司馬傾在日上三竿之時醒來,身下的不適感讓她忍不住低吟了聲,衣服已經穿好,而華彥也已經不再山洞了頭。
雙腿虛軟,她費力的朝著外頭去,今日是個好天氣,強烈的光線讓她一時間適應不過來,用手擋了擋,慢慢的放下手她朝著河邊走去,梳洗了一番司馬傾不知怎麼的便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臉上沒有什麼紅霞,她只是沉著臉看著水面。心裡頭一片平靜,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蹲坐了半日她才起的身來,如平時一般抬頭朝著上方望去,從上頭掉落下來,在這裡也快要六天了,也不曉得是不是華彥知道會有人來尋他們,總之他一派淡然每日出去尋些吃的,或者就是拿著樹枝練武。
華彥也問過她為什麼會武功,她也如實和他說了。她說罷,華彥倒也沒多說,只是笑了笑,打趣道:“好在你手上沒留下什麼繭子,不然摸著可是不舒服。”
忽然有一種感覺,很奇怪,司馬傾有些自私的想要一直呆在這裡,忘記世俗的仇恨,忘記喪父之痛,忘記背井離鄉的苦楚。
“傾兒!”倏然間華彥的聲音在前方傳來,她感覺理了理自己的思緒朝他走去,扯上一抹笑靨。
“好看麼?”華彥伸出藏在背後的手,一束白花被他緊握在手中。
“額……”有些驚愕,司馬傾瞧著那束白花,好一會兒才愣過神來,伸手接過,她低頭聞了
聞,“好香。”
“你還是適合淡些顏色的衣裳,這紅色你穿著不好看!”華彥說著,可是這太快轉移的話題讓司馬傾有些反應不過來,低頭瞧了瞧這身已經破的不成摸樣的衣裳她尷尬的笑了笑,“皇后娘娘的心意,總是不好拂了的。”
“是麼。不過我想你也是知曉皇后讓你穿這身衣裳的用意的吧!”
司馬傾有些不願意去談論這些話題,不過既然是華彥問的,那她也就不好不回答。
“司馬傾愚昧,皇后娘娘的心意,傾兒不敢隨意揣測。”
華彥挑了挑眉,低頭凝視著司馬傾許久,“倒是與之前的司馬傾越來越不相同了。朕可是記得那時候朕要你哭,你便就哭了。”
華彥的自稱從我變回了朕,飛速拉開的距離讓司馬傾有些無所適從,愣愣的看著手中的花,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的,就那麼快速的轉移了話題。
“人總是會變的。李瑥雅變了,我也變了,難道皇上就沒有變麼!”抬頭直視著華彥,司馬傾深吸了一口氣,“謝謝皇上的花,傾兒很喜歡。”她不想讓事情變的糟糕,至少,在這個懸崖底下的時光裡。她非常的明白,只要出了這個地方,那,她與他,又是敵人。
司馬傾的這句話讓華彥想了很久,看著司馬傾前去的身影他搖了搖頭,正欲邁步朝前去,渾身一陣劇痛猛然襲來!好似千千萬萬根針齊齊朝他身子裡刺進來,慢慢的往裡鑽,深入骨髓。
想要喚司馬傾的喉嚨好像被一根繩子死死的掐住了似的,費力的朝前一步,只是一陣天旋地轉!“嘭!”的,華彥倒在了地上!模糊間,似乎是聽見了司馬傾焦急的叫聲!
司馬傾說的很對,他們每個人都變了,不再似小時候那般天真。
小時候的他總是喜歡纏在李瑥雅的身後,在他的眼中,李瑥雅高貴,驕傲,就如同他的母親一般,像是鳳凰,那麼美麗,如此多人眼目。
而司馬傾調皮,倔強,有時如同一直渾身尖刺的刺蝟!他討厭她,因為她妒忌李瑥雅,並且將李瑥雅推進了水中!如若不是及時救起,恐怕李瑥雅早已命喪黃泉。
得知司馬傾被罰的時候他不曉得有多高興,可是後來他再也沒有和司馬傾一起上過課,李瑥雅永遠都是池塘中最美麗的一朵荷花,她不喜歡吵鬧,不喜歡別人跟她開玩笑,可是時光一轉,物是人非。
李瑥雅不再是當初的李瑥雅,她開始會耍心計,開始學會嫉恨。
司馬傾也不再是當初的那隻小刺蝟,她沉靜,她淡漠,是什麼時候開始她那雙靈動的眼中充滿了那種不屬於她的憂鬱。可是即使是如此,他還是討厭她,因為她是司馬重的女兒!然而,真的將她打入水中之時,他又慌了,命人不停歇的尋找,直至她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並自稱,唐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