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傾心裡不好受,一股滾燙的**充盈在眼眶裡,順著眼角滑落。許是乾澀的眼睛的到了一些滋潤,她的睫毛微微一顫,那雙眼睛慢慢的睜了開來,司馬傾朝著動了動眼珠,僵硬的脖子微微一轉,看到了媛兒,她低著頭,哭的傷心,不斷的自責著,她緊緊握著司馬傾的手,不肯放開。
費了好大的勁兒張了張口,可惜說話的力氣一點也沒有。
看著媛兒如此,司馬傾的心裡也不好受,使勁動了動手指,低低哭泣的媛兒猛然一驚,她的身子一顫睜大的雙眼立即朝著司馬傾看去,見到司馬傾睜開著眼睛,她愣了一會兒,忽然跳起身來朝著外頭跑了兩步,大叫,“傳太醫!快傳太醫,小姐醒了,小姐醒了!”罷了她又趕緊衝到床頭緊緊握住司馬傾的手,“小姐,小姐你感覺怎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司馬傾無力說話,看著媛兒緊張成這幅摸樣,扯了一抹笑容出來。
太醫很快就來了,為司馬傾診脈,華彥緊張的站在一旁,直到太醫點了點頭才鬆了口氣。
“回皇上,娘娘身子虛弱的很,這次醒來估計是那貼以毒攻毒的藥起的效果。”
“夠了,朕不想聽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朕,傾妃的身子怎樣才能醫好!”
那太醫腳下一哆嗦,“砰!”的跪倒在地!
“皇上饒命,娘娘這次醒來實屬不易,這傾妃娘娘的病,臣等真是束手無策,即使有了傳言中的回魂丹,想來也只能保娘娘幾年的命了。”
“回魂丹?”華彥眉間緊皺,睨著底下跪著的人。
“是皇上,只是回魂丹這世間也就寥寥無幾,製藥者是誰我們也不得而知,怕是難尋啊。”
華彥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捏了起來,“嘭!”的,他的拳頭揚起又砸下,恨不得將桌子打穿一個大洞。
司馬傾說不出話來,只能躺著,見著華彥如此,她的心裡也不好受。
想了一會兒,終是抵不過疲倦的身子,閉上眼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又不知曉睡了多久,她只覺得期間有人給她喂藥,那藥好苦,苦到了心裡頭。
好不容易喝完了藥,剛想再睡去,可是胸口的疼痛又一陣陣的往上襲來,疼的睜開眼來,她痛苦的皺著眉頭,可是張開的嘴只能發出大口喘息的聲音。
媛兒就靠在一旁的桌前歇息,聽到了這麼一點小小的動靜趕緊上前來看她。
司馬傾想要咳嗽,可是沒有力氣咳,她難受的厲害渾身開始**起來。
媛兒嚇的臉都白了,看著司馬傾的摸樣趕緊將她翻了個身,開始拍她的背脊。
這個動作似乎有用很多,接著拍背脊的力道司馬傾總算咳出了聲來,她低低的咳嗽著,鮮紅刺眼的血就從她的嘴角一點點流落出來,滴到了床單上,有些駭人。
總算是舒緩了些,媛兒卻是嚇的腳一軟,癱倒在了地上,她看著司馬傾,看著看著,又流出了淚水。
華彥賜了司馬逆一座宅邸,他們從紅雀山莊裡搬了出來,可是媛兒硬是要陪著司馬傾,便直接搬到了宮裡頭。
容姨時常來司馬傾這邊坐坐,每日也是聊一些有的沒的,也不是怎麼有趣。
今日過了午後,容姨就來了,她帶了些滋補品過來,見司馬傾坐在輪椅上抱著孩子微微一笑。伸手接過涼兒,她輕撫著涼兒的腦袋。
“真快,眨眼間孩子就這麼大了。”
司馬傾不語,倒了一杯清茶放到容姨的身旁。
“今日身子如何?”容姨問,關切的看著她。
司馬傾點了點頭,“挺好的。”
皇上已經派人去尋找回魂丹,一定會找到的。容姨說著,伸手握住司馬傾的手,“那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身體情況?”
司馬傾抬頭朝著容姨看去,嘴角的笑意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來,“我去雪山求聖姑製藥,也是為了涼兒,我心知自己是活不過多久的。”
“沐青煙給過你一粒回魂丹的是不是。”容姨忽然轉過話題。
司馬傾一愣,看著她一時間不知曉說什麼好。
“你將它給了沐青竹是不是?”容姨繼續問。
而司馬傾只是看著
她,不曉得說什麼好。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歡沐青竹的,還是沐青煙的。”容姨收回手去,低低一嘆,撫著涼兒的腦袋,陷入她自己的沉思。
司馬傾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穿透茶水看向遠方。
她喜歡誰?
是華彥,還是沐青煙?
懸崖底下與華彥獨處的日子或許是她此生最開心的時刻,雖然苦,雖然因為那次的墜崖而導致了渾身的傷痛,可是她真的很開心。
那裡沒有爭鬥,沒有陰謀,只有她與他,兩個最普通的人。
只可惜那段開心的日子很快就煙消雲散,待她們出來,又是原來的世界。她司馬傾是真的愛過華彥的,畢竟那是她孩子的父親,但她的愛太渺小,她的愛毫無任何價值。她何曾沒有幻想過去抓住他,可是一旦抓住,她就會摔得萬劫不復,即使現今一切都歸於平靜,可是那份曾經埋葬在心裡的愛意早已不能起死回生。
對於沐青煙,那或許永遠都不能理解成愛了,他們終究是不可能的,沐青煙的心裡永遠有個唐錦,她始終記得沐青煙在大殿中那種笑聲,似是嘲諷,又似絕望。他看見遍體鱗傷的唐錦時那種眼神讓司馬傾身上萬千疼痛。好在司馬傾心裡清明,知道他們之間永遠最多的還是利用關係。
司馬傾將沐青煙給的回魂丹餵給了沐青竹,她想讓他們都活著,好好的活著。
她問過沐青竹,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是利用關係,他說是,可是司馬傾明白,沐青竹是唯一一個沒有利用她的人。即使或許他心裡有想過,可是他都沒有傷害她不是麼。
回憶磨人,喝了一口水,司馬傾的思緒又忍不住扯到了哥哥的身上,心裡一堵,她握著茶杯的手不由捏緊。
哥哥……
心裡默唸,她握著茶杯的手不禁有些微微發顫,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過哥哥對她的想法,早已經遠勝了兄妹之情。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垂下頭來不願再去想這些。深吸了一口氣,司馬傾朝著容姨懷中的涼兒看去。
如今想這些,都已經沒有什麼用了不是麼,現在,她只想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涼兒,感受著他每一天的成長。這一切便足夠了,那些塵世間的情愛糾紛,她早已經沒有能力去感受了。
仰頭朝著窗子外頭的天空瞧去,一片湛藍。
父親啊,你會原諒傾兒,原諒傾兒沒有殺了華彥的,對不對?
荷塘裡的蓮花開的清麗,趁著涼兒睡著,司馬傾就讓媛兒推著她去外頭轉轉,聞著荷花的清香,司馬傾的身體倒也覺得舒暢了許多,一路朝著前頭而去,遇到了同樣賞花的雅貴妃。她一臉素淡的妝容,倒是如同這池的荷花一般清雅。
她的肚子有些微顯,見到傾妃,她微微一笑,緩緩上前。
“傾妃今日身子如何?”
“好多了。”司馬傾點點頭,看了看她的肚子,“有了身孕不要太累著自己。這會兒日頭毒,這一片兒有樹蔭倒還好,可不要去了日頭下面走。”
“瑥雅知道了。”李瑥雅應道,那張清麗的臉上依然瞧不見當初的那副摸樣。
司馬傾笑了笑,媛兒福了福身,推著她繼續朝前去,李瑥雅讓開道,頓了一會兒,在後頭說道:“皇后的金牌是我讓人偷出來的,那次的刺殺,還有賞櫻節那日的刺殺都是我指使人做的。”
媛兒的頓住,轉頭朝著李瑥雅看去,“你!”她咬著牙說出一個字來,只不過後面的話還是硬生生的卡在喉嚨口。
司馬傾知曉媛兒是因為給她下過毒,所以不知曉怎麼去說別人,於是轉過頭來朝著李瑥雅看去,“那些是輕都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不需要再去想了。”
“你,你不恨我?”李瑥雅的眼中閃爍著晶瑩,她看著司馬傾,有些不敢置信。
“再痛的苦我也承受下來了,這些恨,我早已忘記了。”司馬傾笑著,如同暗夜中璀璨的星光。
李瑥雅眼眶中的淚終是忍不住滾落了下來,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她點點頭,“薛勁是我的恩人,在當樂妓的時候總會有達官貴人欺負我,那時候我輕聲過,是薛勁
救下了我,還花錢包了我,可是,我和薛勁真的是清白的。”說著,李瑥雅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我很愛皇上,真的。”
“受人之恩,湧泉相報,那次誤會了你,是我的錯,對不起。”司馬傾說罷,又張了張嘴,“懷著孩子,不要破壞心情,回去好好休息吧。”
李瑥雅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上前邁了一步,說道:“其實皇后現今也很可憐,一直想要尋死,可是皇上一直不讓,現今你說的話皇上肯定會聽一些,如果可以,瑥雅還想求您幫幫皇后,讓她輕鬆些解脫了吧。”
司馬傾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李瑥雅,只是讓媛兒推著輪椅往前去。
皇后,現在的廢后……
媛兒推著輪椅走出了好遠後停了下來,她頓在原地不再往前。握著輪椅的手不住發顫。
司馬傾也沒有說話,等著她開口。
就這樣在原地停了好久,媛兒這才開了口。
“小姐,我……”她開口,卻又哽咽住。
“什麼?”
“我,我,對不起……”
“傻媛兒,都和你說過那麼多次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你現在可是我嫂嫂啊,你要叫我傾兒,或者直接叫司馬傾也可以。我哥哥是你相公,你也不好再叫他少爺,況且哥哥他都做父親了,應該叫老爺才是。”司馬傾說著,笑了笑,“好了,還說這些做什麼,涼兒想著也快要醒了,他醒來找不到我,估計著又要哭了,涼兒他脾氣大,羽晴和玉舒都哄不了他。”
“恩,恩,好。”媛兒趕緊應著,淚珠子不斷往下滾落。
往前推著,她早已泣不成聲。
司馬傾咬著牙,眼眶酸澀,不過她硬是逼著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哭!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許久,媛兒顫顫的聲音才發出。
司馬傾藏在袖中的手握的用力,終歸那淚珠子還是憋不住掉了下來。
她只記得媛兒對她的好,那一點點的錯又算什麼?
當初剛入宮,她就被皇后用刑,到了冬天她說不疼,一點也不疼,可是轉身就將手泡進辣椒水裡。
冬日的冷宮如此的冰寒,媛兒卻將被子給她裹緊。半夜聽聞她痛苦的聲音,又見鮮血流出,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就往冰天東西的雪夜中跑去求救。
媛兒,那是她的媛兒,從小一同長大的媛兒。
她總是為她分擔著,沒有媛兒,她或許早已經在那個冷宮中悄悄死去,更何來今日可愛的涼兒?
搖了搖頭,司馬傾抬手去握媛兒的手,她的手很暖,原本手上那些恐怖的疤痕都已經淡的看不見了,可是畸形的手指是無法矯正了的,頓時淚水狂湧,司馬傾緊握著媛兒的手,哭的如同一個淚人。
“你沒錯,沒有。你永遠是我的媛兒,你對我的好,那麼多的點點滴滴,司馬傾永遠記著的。”喉嚨疼的厲害,司馬傾說不下去,只是身體抖的厲害。
媛兒“嘭!”的跪倒在地上,不住的哭。
陽光穿透樹蔭落了下來,斑斑駁駁的灑在她們兩人的身上。
暖風微微的吹著,揚起司馬傾的長髮,偶爾幾根夾雜在烏髮中的銀絲異常刺眼。
這個世界上,除了哥哥,媛兒是對她最好的人,曾經是的,現在也是的,司馬傾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微微的笑。將手中帶著的那一串花珀手鍊戴到她的手腕上,“這手鍊是從沐青律這邊拿來的,我異常喜歡,每日都帶著,我的日子恐怕真的不多了,即使華彥真的尋到了回魂丹,也恐怕只續的了幾年的命。這手鍊,你替我帶著吧,反正死了,我也帶不走它。”
媛兒哭的更加厲害,突然將司馬傾緊緊抱住。
回到傾陽宮的時候涼兒已經醒來,他躺在**小小的腿不斷的亂蹬著,嘴裡哇哇的亂叫,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羽晴和玉舒都逗不了他,一碰他,這小傢伙就不斷的蹬著小腳亂踢。
司馬傾嘆了嘆,趕緊上前去,小傢伙見著母親來了,頓時不哭了,翻了身子,朝她爬去。
無奈的伸手抱他,或許華彥說的對,她真的是太寵涼兒了。
這種寵溺突然有一天沒有了,那涼兒會不會適應不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