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雅若看清來人,卻是顧不得脖頸之上的傷痕開口喊道,然而一動,體內血氣翻湧,一口鮮血噴薄而出,傷的不清。
北堂炙眼底一冷,外間侍衛亦是圍了上來,幾人飛身而上,阻了黑衣人的攻勢,北堂炙趁機撤,躍至雅若身旁,將滿身是血的人摟在了懷裡,喚道:“雅若……”
眼底幾分焦灼之意,清晰可見。
“你別和他動手,你打不過他。”雅若開口道,氣若游絲。
北堂炙對於雅若的態度,尚且在徘徊之中,她雖助自己將陳公公從皇帝身邊剷除,毀了北堂烽一顆重要的棋子,可他依舊對她有些懷疑,這個冷漠少言的女子,平日裡如非必要不曾見她多和自己說過一句話,清冷的仿似秋末裡的涼風。
他原本以為,就算自己不信任她,也可以將她晾在一旁,既然無法肯定她是否是真的背叛了北堂烽,那麼不如選擇兩全的辦法,即不殺她,卻也可以不用她,只是不知為何,自己卻總是忍不住的想要來看看這個女子,腦中不自覺的總會想起她用那種挑釁而自滿的眼神,問自己,你怕自己為愛上我嗎?
對於司寇炙而言,她猶如一匹尚待馴服的野馬,而當她選擇投靠自己的時候,縱然他還有懷疑,卻也因著這一點點的馴服而心下歡喜,他習慣征服,也喜歡這種征服的樂趣,不管是敵人,還是女人,這是他的天性使然,然而此刻,看著滿身是血的女子,他卻心下有些慌張。
急忙將地上的女子抱起,然而回神才發現,園中的侍衛已然死去大半,短短就在他愣神了這片刻時間,方才,他與這男子交手,只覺身手不凡,卻不曾想居然不是普通的刺客。
“殿下,放開我吧,我不死,他是不會走的,何苦讓無辜的人跟著喪命。”懷裡,雅若開口道,眼底只見死灰一片。
“哼,但凡本王的人,閻王都奪不走,更何況是個小小的刺客,給本王拿下。”北堂炙卻是不聽雅若多言,大聲呵斥道。
侍衛道是,更多的人湧了上去,北堂炙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女子,再不敢停留,徑自抱著她朝著門外而去,卻只在這一剎那,明明被眾人包圍的黑衣人,卻是身影如鬼魅般一閃,手中長劍徑自朝著北堂炙而去。
眾人措不及防,只得大喊一聲:“王爺小心。”
懷中的人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硬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躍下了北堂赤的懷抱,一掌推開他,接下了黑衣人手中的長劍。
劍鋒刺入心處,北堂炙已然有些呆滯的看著滾熱的鮮血從雅若胸前流出,黑衣人收回長劍,飛身一閃,朝著園外飛去,侍衛從驚詫中回神,飛身追了出去,只餘下驚慌失措的齊北王,飛身抱住差點跌落於地的女子。
帶血的手撫摸上他失去冷冽的臉,雅若慘然一笑,道:“我說過……若是愛上……我便不悔……”
三千士兵,居然防不住一個小小的刺客,皇帝聞言大怒,下令全國追查,而原本該是臨陣指揮的齊北王,卻將一切的抓捕工作丟給了下面的人,自己徹夜的守著那**昏迷不醒的女子。
“若那劍鋒在偏差分毫,便是回天乏術。”這是太醫在王爺近乎咆哮的命令中完成醫治後心有餘悸的第一句話。
北堂炙卻第一次心底感到了慶幸,幸好是偏差分毫,也幸好因為是皇帝出巡,所以隨行的都是宮中最好的太醫,終究,還是保住了雅若的命。
寂靜的房間裡,伺候的下人們看著王爺筆直的立在床前,低著頭,看著**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女子,既不上前,也不離開,只是那般看著,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有人敢上前去打擾他,只是那平日裡滿是戾氣的眼神裡,此刻卻似乎平靜了很多。
而此時,另一個房間內,年邁的帝王坐於桌前,雙鬢百般,難掩老態,涼皇在位三十餘年,涼國日益繁盛,國泰民安,征戰沙場,指點江山,也曾意氣風發,氣勢如虹,如今雖依舊餘風未滅,然而,卻也抵不住時光無情的磨鍊,終究垂垂老矣。
他深知奪天下容易,守江山困難的道理,因此對於儲君之事才會如此猶豫不決,太子註定與皇位無緣,而剩下的兩個兒子,一個戾氣太重,一個心機太深,尚待斟酌。
“那女子是何來歷?”坐於上首的皇帝聽完下人的回報,開口問道。
“回皇上,據臣所知,此女乃是風塵女子,王爺為其贖身之後,便一直隨侍左右。”下首處,隨行而來的丞相大人回道。
皇帝眉頭微皺,不見動怒,面色卻也黯了幾分,自古紅顏多禍水,沒有那個皇帝樂見於自己的兒子沉迷女色。
“皇上倒也無需憂慮,此女雖跟在王爺身邊,並未見王爺對其有何特別之處,陳公公一事,據臣觀察,似乎與這女子有些許聯絡,臣想,此女恐怕不單單是風塵女子這般簡單,且這次她以身涉險,替王爺接下一劍,乃是大家親眼所見之事,可見其對王爺的忠誠並非假意,若只是王爺的有心培養的下屬,臣當是覺得,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畢竟能夠捨命護主的人,也該獎賞才是。”丞相道。
丞相於兩黨相爭中一直屬於中立姿態,然從如今這番話來看,似乎有些偏袒北堂炙之意,皇帝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既是如此,你便去傳朕旨意,因其護主有功,有賞。”
“是。”丞相道。
“另外刺客要儘快捉拿,能夠從三千士兵中全身而退者,決不可小覷,必須將人抓住。”皇帝又道。
丞相俯身道是,見皇帝再沒吩咐,俯身退了下去。
北堂炙接過皇帝旨意也無任何驚訝之色,帶雅若接過禮以後,著人好生伺候,便著手捉拿刺客一事去了。
深夜,眾人皆以睡下,巡邏的侍衛因此刻一事更加不敢鬆懈,雅若所在的房間內,侍女立在床前,看了看昏睡不醒的人,側耳一聽,確定周圍沒有暗衛監視之後,從袖中摸出一顆小小的藥丸,送進了雅若嘴裡。
不多時,雅若幽幽轉醒,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守在床前一臉笑意的侍女,然那侍女的笑意,卻與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似是有些不協調。
“醒了?”侍女問道,聲音卻是男子的聲音。
雅若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想要起身坐起,輕微一動,便覺渾身疼痛不已,特別心口之處,伸手一撫,胸前是纏繞的繃帶。
“呵呵,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殺手,好厲害的劍法。”雅若慘然一笑道,難怪要派步殺來,若是換了別人,這心間的一劍,若是差了絲毫,恐怕自己也就真的不用醒過來了。
“你該興慶,你可是第一個在我劍下活著的人。”侍女笑著道,眼底幾分戲謔之色,仿似在說什麼閒話家常一般。
“姑娘接下來有何指示?”雅若也不動了,只是開口問道。
步殺微有不滿的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雅若,見她開啟看著,他便退回一旁坐下,心下嘀咕,下次再也不跟那女人做生意了,要讓他殺人卻有不能殺死,關鍵是還得扮女人,誰知道她讓自己來闖的居然是皇帝的隊伍,幾千士兵,暗中高手無數,害的他不惜假扮女人來掩護,還得給她通風報信,沒有比這單生意更虧本的了,回去一定要漲價。
不理會一旁自顧抱怨的人,雅若看完了紙上的內容,臉上卻是一片陰霾,素姑娘的心思,她真的是猜不透,然而,她卻也清楚的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的確能夠完成三殿下的心願,既然自己的主子都讓她聽從安排,她便也只能按照吩咐做事了。
“麻煩步公子回去告訴姑娘,我知道怎麼做了。”雅若將紙條遞給步殺道。
步殺將紙條放在一旁的火燭上燃燒殆盡,將殘灰處理乾淨,道:“行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回去睡覺。”說著伸伸懶腰,再不看**的人,轉身走出了房外。
於幾千人中來去自如,這步殺的功力,該是如何了得,雅若看著他不甚在意的神態心底感慨道。
胸口的疼痛依舊不減,她抬手輕放在胸口處,有些疲憊的看著床頂,方才步殺給她服下的應該是治療之前被其所傷的內傷之藥,雅若只覺體內氣血已不在如先前那般翻騰,不過這胸口的一劍,恐怕短時間內是好不了了,花了如此大的代價,希望這一次,真的能夠完成主子的心願才是,雅若心下道,之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又睡了過去。
北堂炙走進房間的時候,侍女正在服侍雅若喝藥,見他進來,趕忙站起身來行禮,北堂炙徑自上前,從侍女手中接過藥丸,坐在了床邊。
雅若什麼也沒有說,靜靜的看著左前身前的男子,用勺子舀起一勺湯藥,在侍女驚詫的目光中遞在了自己的嘴邊。
她沒有拒絕,乖順的任他一勺一勺的喂完湯藥,然後把空碗遞給一旁的侍女吩咐道:“下去。”
侍女急忙接過碗,行禮退下。
“這是因為我救了你,所以給的賞賜嗎?”雅若問道。
“你以為呢?”北堂炙道。
“王爺大可不必如此,他本就是衝著我來的,我接下那一劍也是無可厚非,並不需要什麼賞賜。”雅若垂下眼眸道。
“傷你的是北堂烽的人?”北堂炙問。
雅若沉默不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若是換了之前,北堂炙絕對不會任由她這般糊弄過去,然而此刻,看著那張蒼白的美麗容顏,他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你還記得你昏迷之前對本王說過什麼嗎?”
“不記得了。”雅若依舊低著頭,輕聲說道。
北堂炙伸手擒住她的下顎,逼她抬起頭看著自己,微微一笑道:“本王卻是一字一句記得很清楚,這場賭局,你輸了。”
說完,俯身而下,擒住了她微微有些泛白的嘴脣,苦澀的藥味尚未從嘴中散去,交纏的脣舌內留有藥香的味道,他的吻,霸道而強硬,卻也帶著一絲異樣的溫柔,雅若閉著眼睛,任由他啃噬,糾纏,她沉浸在陌生的氣息裡,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