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的出現,你不再那麼寂寞,而且,開始學著如何變的強大。”男子喃喃的說著,說到後來,似乎變成了一種訴說,他眼神有些飄忽,似是想起了過往了回憶,嘴角的笑容不減,卻已然沒有了之前調笑的意味。
“你還不知道吧,那時候我就想要司寇逸跟我學武,可是他一直都不同意,覺得我是三教九流的人,看也懶得看我一眼,後來,我不得不把你抓了……”男子道。
鳳羽一愣,原來他抓自己,居然是為了威脅逸嗎?可是那個時候自己不過才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吧,真的對逸能構成威脅。
“我只知道你抓了我,卻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但是看結果,似乎你成功了。”鳳羽不待表情的說著,似乎說的是別人的事情一般,和自己沒有絲毫干係。
“呵呵,我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又怎麼可以讓自己敗呢!”他笑著道。
“其實,我是見過你的吧,記得有幾次我去王府的時候,看見過逸身邊有人陪著,可是我一出現,便轉瞬消失了,那時候我以為是逸的暗衛,如今想來,能夠那般和他並肩而立而且能神出鬼沒的,也只有你了。”鳳羽肯定道。
“哎呀,小鳳羽就是聰明,難怪逸這麼喜歡你。”男子笑的慘然,卻不曾想,一句話讓鳳羽突然的暗了神色。
逸,喜歡我嗎?或許是喜歡的,只是那種喜歡,卻遠遠不是自己所希冀的那樣。
看著她突然的沉默,男子接著道:“你是在害怕嗎?因為你愛他,還是因為他愛你?”
“不,我不害怕,我從未因為自己愛上他而膽怯,而他,對我又何談愛呢,一直以來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罷了,他或許也愛我,可那不過只是一個叔叔對於侄女的疼愛罷了。”鳳羽有些自嘲的道,即使再不想承認,這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連他自己都無法判斷出的愛,你有為何會如此篤定呢?”
“有差別嗎?”鳳羽諷刺一笑。
“當然有。”
鳳羽直視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你錯就錯在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自己一樣勇敢。”忽視掉她眼底的詫異和些許的茫然,男子接著道:“司寇鳳羽,這四個字,讓你從生下來就帶著屬於皇家的傲氣,不,或者說是你這個人即便不生在司寇家,也不是一個一般的女子,你和冷靜,這種冷靜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伴隨你長大,或者說著是你與生俱來的,至少我從未在你身上看見過一個普通的幾歲女娃該有的稚氣,單純。”
“你因著皇帝和司寇逸的寵愛,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當然,這或許是你的性格所致,但是這麼一路走來,你可曾有怕過的東西?恐怕即使有人拿刀對著你,也不見得你會害怕,我這不是抬舉你,而是你這人,看著就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就是因為這種無所畏懼,所以你不害怕別人知道這份不被世人所容忍的感情,你用著你認為的方式去愛著司寇逸,並希望他也可以如你愛他那般愛你,可是,你可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的無所畏懼,便是如司寇逸那般的人,也是會有怕的東西。”
“而這世上,會讓他害怕的,恐怕就只有你。”
鳳羽有些驚詫的看著他,似是想要從他的臉上,可以找到讓自己確定的表情。
“他從未如此在意過一個人,便是對他那如神一般的父皇,也沒有像對你這般的在意過,就是因為很早就知道這點,所以我才會用你要挾他,我告訴他,若一個人無法變的強大,那麼便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所以你去從軍,希望自己可以變的強大起來。”
“他不是不愛你,就是因為他發現了自己愛你,所以才會害怕,他害怕這份世人所不能容的感情傷害到你,你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難道還不明白嗎?你認為,有多少人,可以毫不猶豫的替別人襠下射在心口的利劍?”
他一句句的說著,她一字字的聽著,過往的回憶隨著他的話語一遍遍的又在腦海中回放而過,幼年時那個牽著自己的少年,斑駁樹影中對著自己笑的溫婉的男子,即使被箭矢射中卻還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人,為何她會覺得,他不愛她呢!
眼淚聚集在眼眶裡,卻終究沒有落下,許久後,鳳羽微微一笑,道:“我要回去。”
男子微微一笑,逸,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對不對,我只是不想看著你,有一天會如我這般後悔,後悔當時沒有勇敢一些,他心底道。
回房後沒有見到人的藍月嚇的不清,趕忙去一旁敲開了梁洛書的房門,幾人將客棧翻找了一遍都無半分影子,老闆卻又說沒有客人出過大門。
憂心忡忡的梁洛書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面色冷沉的對著隨身而來的侍衛道:“你們保護她們隨後來。”
說完就要朝外走去,準備自己先快馬加鞭的趕回墨城,直覺告訴他,鳳羽是回去了,她終究,放不下那個人。
只是尚未走出園子的梁洛書,卻被突然出現的男子擋住了去路。
“她既然自己有了決定,你又何必去打擾別人呢!”男子笑著道。
“滾開。”梁洛書此刻可管不了面前的人是誰,他現在心底著急著去把那個女人追回來,決不能讓她回去,否則這麼多人努力了這麼久是為了什麼。
男子不見絲毫要讓開的意思,依舊帶著笑意道:“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麼?”
梁洛書不再所說,飛身一掌便向男子襲去,男子微微一側身,腳步一轉,便將那猛烈的一掌輕鬆避開。
梁洛書心下一愣,不敢在大意,和男子交戰在一起,然而不管梁洛書如何步步緊逼,直襲對方要害,都被其輕鬆避過,而他卻至始至終並沒有還手的打算,只是一畏的在躲避,嘴角的那抹笑意讓梁洛書心底更加憤怒,然而他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並非是面前男子的對手。
他不傻,不難看出面前的人並不想傷害他,只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梁洛書收了手中的攻勢,看著男子道:“你究竟是何人?”自己雖說不是什麼武功蓋世的高手,但若論武功,即便是在所謂的江湖之上,也算能排上名號的,可是面對眼前此人,梁洛書卻是毫無勝算,他就想一團棉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打進去之後,又多少力量。
“怎麼最近老是有人喜歡問我同一個問題呢,這個很明顯,我是,男人。”男子說著聳聳肩,帶著幾分狡黠和嬉笑之意。
“是你幫她走的是不是?”梁洛書肯定道。
男子聳聳肩,一臉的泰然自若,梁洛書收了方才的怒意,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著應對的方法,片刻後笑笑道:“既然技不如人,本公子今日就認了。”
男子這下倒是頗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了梁洛書,這人他以前見過幾次,不過也只是停留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的印象之上,不曾留意過。
“呵呵,倒是挺機靈的。”男子笑著道。
“打不過,我又何苦去自討苦吃,反正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去向,還不信你能一直守著我?”梁洛書看似隨意的走了兩步,倚靠在一旁的廊柱上,已經放棄的樣子,然而站在不遠處的兩名隨身而來的侍衛卻很是看到了他無意的一個眼神。
“不錯不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倒是通透得很嘛!”男子也挪了一步,放鬆了警惕,然而就只是這一剎那,男子便見空中一把白色粉末直襲面門而來,男子一個閃身,心下道,不好。
“攔住他。”空中傳來梁洛書的喊聲,隨即身後兩名侍衛提劍襲了上來,明明知道打不過,然那兩名侍衛似乎不是普通的隨身侍衛那般簡單,出手都是殺招,且一點後路都不留,男子心下嘆道,不想在這小子手上栽了一回,看著已然失去人影的梁洛書,男子只得對付起面前兩個窮追不捨的侍衛。
一掌劃開兩人的攻勢,男子道:“行了,你們主子都跑了,難不成還真想賠上命啊你們。”兩人對視一眼,見他似乎也沒有要去追梁洛書的樣子,也就沒有再動手,只是警惕的看著他。
一直在旁邊提心吊膽的看著的趙琳和藍月不明所以的對視一眼,皆是一臉茫然,不知道這面前的男子是什麼意思。
“喂,丫頭,有沒有吃的,折騰了一晚上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去準備點吃的。”男子不客氣的對著藍月道。
藍月思索了片刻,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著店內走去,趙琳與剩下的兩名侍衛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小心的看著男子。
男子自顧的走到旁邊亭內坐下,看著依舊瞪著自己的三人道:“既然沒有攔住我現在也沒有攔的必要,不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等吃飽了,我跟著你們回墨城,反正你們現在回去,也沒什麼用。”
三人依舊不理他,男子聳聳肩,無奈的一撇嘴,然後安心的等著自己的宵夜。
梁洛書一路快馬加鞭,朝著墨城的方向追去,幾人本來就走的慢,離開墨城並未多遠,如果是這般快馬馳騁的話,天亮之前肯定就能趕回墨城了,他必須去阻止鳳羽,為什麼,明明已經說好的人,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決定呢,梁洛書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拼命的抽打著身下的坐騎。
而此時的王府內,明日便是大婚,今日府內早已經是一片火紅,方言望去,紅綢,紅燈,紅燭,一片的火紅都在告訴著司寇逸,自己要成親了,和一個對於他來說甚至不記得長成什麼樣的女人。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在自己的意識裡,是從未想過會成親的,又或是午夜夢迴的時候,想過有一天為自己穿上紅嫁衣的,會是自己一直守護的那個人,可是,那是自己的親侄女,自己這種骯髒的思想,有時候猛然出現在腦海中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