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司寇睦冷笑道,是啊,的確是帶了,結果卻是幫著司寇逸來打自己的,任他如何想都想不到,這從未和司寇逸有過交集的平原候,居然是他的人。
“父皇怎麼死的?”司寇逸打斷他們的對話冷聲問道。
“怎麼,現在來裝孝子,要為他報仇?”司寇睦諷刺一笑接著道:“是啊,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不過給了你一個名正言順坐上這個位子的機會罷了。”
“我最後問一次,父皇是怎麼死的?”從頭到晚,他便那樣立那裡,似乎從來沒有移動過分毫。
“父皇,是中毒死的,他串通了劉順,日日給父皇吃*,直到你離開之後,父皇便駕崩了。”司寇睦沒有說話,而一直靜坐在旁的蘇潺卻仿似回神了一般,開口說道。
握著長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偉岸的身軀仿似瞬間鍍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孤寂,便是一旁的司寇雲都有些擔憂的看了看他,司寇逸微微低下了頭,仿似又看見了那個陪伴自己長大的男人,很多時候司寇逸都在想,或許自己從未覬覦那眾人仰望的寶座,只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把他當過皇帝,對於司寇逸而言,皇上只是他的父親,一個小心的守著自己的父親。
高大的身影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本佇立的地方,而高臺之上,司寇睦驚恐的看著已然貫穿自己心間的長劍,片刻間,鮮血順著嘴角緩緩的流下來。
冷峻的容顏沒有任何的表情,司寇逸抽出長劍,看著頹然倒地的身影,甚至連一個字也不願意在多講,緩步的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而蘇潺,沉默的看著他漸行漸遠,突然開口道:“九弟。”
司寇逸停下腳步,卻不曾轉身,司寇雲倒是抬眼看著她。
“答應我,保護好鳳兒和啟兒,可不可以?”蘇潺淚眼迷濛,已然看不清那高大的身影。
許久之後,才聽他道:“好。”
說完他再也不做停留,徑自走出了大殿,司寇雲擔憂的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蘇潺,亦是疾步跟了出去,而他們之後,蘇潺揚起了嘴角,她等到這一刻,要的也不過就是他的這個承諾罷了,如今,一切都結束了,蘇潺一個轉身,撞在了身後金龍盤旋的廊柱之上,鮮血緩緩滲出,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彷彿又看見了自己的故鄉,那如仙境一般的島國之上,司寇銘站在那裡,微笑著向自己伸出手來。
而兩人方才走出大殿,便見陳累走上前來,在司寇雲耳邊說了幾句,司寇雲揮揮手讓他退下,方才看著司寇逸道:“本候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司寇逸轉身看著他,什麼也沒說,然而那撲面而來的寒意還是讓司寇雲瑟縮了一下,無奈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選,好吧,好訊息就是,四王爺死裡逃生,大難不死,而壞訊息就是,四王爺府已然成為一片火海,而爍陽郡主和小王爺,不知所蹤。”
滾滾黑煙翻卷著湧入天際,戰爭已經結束,那王府的大火,卻不曾熄滅,侍衛們訓練有素的在副將的指揮下撲火,沒有人敢懈怠分毫,只因為佇立在王府門前沉默不語的王爺,那張冰雕的容顏上,此刻更冷幾分,原本應該有很多善後的事情需要處理的人,卻仍下了一眾大臣親自守在這裡。
“傳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本王找出來。”司寇逸冷聲道,眾人連忙道是,手中的活卻根本不敢停下。
“嘖嘖……這麼大的火,寒鐵也給燒化了,更何況還是人呢!”司寇雲站在一旁感慨道,不出意外的看到某人的臉色又暗了幾分。
“你可以走了。”司寇逸斜眼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看不出你還是個過完河就馬上拆橋的啊——”司寇雲故作委屈的看著他,某人無動於衷,他現在沒心情搭理他,看著逐漸小的了火勢,眉頭卻依舊微皺著,司寇雲見他不搭理自己也覺得無趣,訕訕的說道:“好歹本候也是司寇家的人,自然是等到皇上的祭典過了再走,軍隊會先走的,不過本次出來的各種經費還有救四王爺那顆本候好不容易得來的藥丸會給你列個清單的,別賴賬。”
說完見他依舊不理自己也不甚在意,打著哈欠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遠,便見陳雷帶著陳雨走了過來。
兩人行了禮,司寇雲抬手示意免禮問道:“怎樣?”
陳雨瑤瑤頭道:“屬下被那管家糾纏了一陣,再追去的時候,司寇睦已經帶著四王妃離開,之後屬下把王府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人。”
司寇雲眉頭,這好端端的人難不成就這樣消失了不成,不過這倒也是好訊息,至少說明司寇鳳羽沒在王府裡,司寇雲轉頭看了看站在身後一臉陰霾的人,笑著道:“行了,剩下的等他自己折騰去,走,跟本候去看看咱們未來的皇帝陛下。”
半個時辰後,大火終於撲滅,一眾侍衛將王府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回報司寇逸道:“稟王爺,王府搜尋完畢,總共屍體十七具,皆是大人,沒有發現孩童。”
司寇逸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開口道:“兵分兩路,一路在城內挨家挨戶找,另一路沿方圓五十里搜。”一眾侍衛領命退下,司寇逸抬頭,看著已然燒燬大半的王府,沉默片刻,徑自走了進去。
而此時,墨城一處隱祕的宅院內,負手立於上位的男子,眉頭微皺的聽著一襲黑衣的男子道:“已經以王府為中心搜尋了周圍所有的地方,依然沒有發現少主要找的人。”
嘴角慣常的笑意消失,俊逸的面容上是少有的嚴肅和冷漠,裴卿之沉默片刻,道:“司寇逸那裡有什麼動靜?”
“侍衛開始在墨城內挨家挨戶的搜尋,另有一隊人馬朝著墨城以外的地方而去。”
“宮內情況如何?”裴卿之接著道。
“司寇逸的人馬已經將皇城包圍,城門駐守計程車兵也換成了他的人,平原候的軍隊開始漸漸朝城外集合,各地奔喪的人馬陸續趕到,但是宮內情形不明,司寇銘生死未卜。”
裴卿之沉默片刻,方才開口道:“尋人的事暫時不管,嚴密監視皇城內的動靜,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是。”黑衣人抱拳道是,一閃身,消失在了屋內。
不過從驛館出去探尋了一下訊息,結果再回去時,驛館內早已經空無一人,呵呵,好端端的人居然憑空消失了,裴卿之嘴角一彎,想起那幼小的女子眼底超出年齡的冷靜,心底道,司寇鳳羽,是不是應該,早點除掉你。
密室內,啟兒忍了很久終究還是忍不住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鳳羽道:“阿姐,我餓了。”鳳羽無奈的看了看一室的寶貝,就是沒有能吃的東西,唯一桌上放著的一壺水已經全都給他喝了。
鳳羽估摸了一下時辰,這會兒應該要天黑了,不知道大火滅了沒有,或許自己也可以出去打探一下訊息,如是想著,鳳羽叮囑了啟兒兩句,再次走了出去。
天色已暗,鳳羽走出假山,花園內一片寂靜,空氣中是濃重的焦味,放眼望過去,曾經紅牆磚瓦的建築皆是一片焦黑,花園內情況稍好,卻也已經殘破不堪,空蕩的庭院內滿是寂寥,鳳羽沉默不語的看著,轉身憑藉記憶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希望那裡沒有全部變成焦土。
沒有人會在燒燬的王府內駐守,鳳羽一路走來都不見有人,王府雖被燒了大半,但因撲救及時,還是有小部分儲存完好,鳳羽再次稍顯欣慰,至少能夠給啟兒找點東西吃。而去往書房的路上,不期然的路過了西苑,那個小時候司寇逸住過的園子,因為稍顯偏僻,這裡似乎沒有被燒到。
鳳羽腳步一頓,稍微駐足了片刻,眼光順著院門朝裡看了看,然而,就是這不期然的一眼,讓她再也移不開腳步。
未曾點燈的庭院內一片漆黑,點點月光從空中傾瀉而下,落在那高大的身影之上,深邃的眼眸不知看著哪一處的景色沉思著,俊逸的面龐上落滿了孤寂,鳳羽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站在走廊處巍然佇立的男子,不悲不喜,卻拒人千里。
司寇逸心思恍惚,以至於有人靠近都不曾察覺,等到感到微淺的呼吸聲猛然轉頭,眼底的殺意卻在看清院外駐足的人影時變成了驚訝與喜悅。
曉月靜,落影疏,漠然回首處,佳人悠如夢。
“逸……”平復下心底難掩的歡喜和顫動,鳳羽微微一笑,輕聲喚道。
冷漠如他,卻因那淺淺的笑容,失去了以往的睿智,他緩慢的靠近她,直到暗夜中的帶著些許稚氣的容顏真實的出現在眼前,司寇逸才彷彿找回了什麼。
壓抑住心底澎湃洶湧的情緒,他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撫上了她的發,柔軟的觸覺,劃開了緊張的心緒。
“哪裡去了,我找了你許久。”司寇逸道。
鳳羽眼角含笑,傾身上前抱住了他,再次叫道:“逸……”
僵硬的身體半晌才恢復過來,他遲疑著攬住了她的肩膀,感受著單薄的身體微微的顫抖,心底難掩的心疼,輕聲道:“我在。”
多年以前,她尚是襁褓中的孩子,他亦不過只是稚氣未脫的孩童,而今,他已經長成偉岸的男子,月光下相擁的身影,卻終究隔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就似他心底,那無法跨越的溝渠。
鳳兒,你要快點長大,司寇逸心底輕喚道,想要她快點長大,卻又害怕她長大後,終有一天,會離開自己,希冀與絕望,糾纏著這原本冷傲的男子。
墨城皇宮,這座方才經歷的大戰的宮殿此刻卻顯得格外安靜,皇城的每個角落都有士兵駐守,嚴密的防守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德正殿外,除了嚴正以待計程車兵外,以孟大將軍為首的文武百官跪於殿外,等待著大殿內的訊息。
德政殿內,從鬼門關走回來的司寇鳴面上毫無血色,有些虛弱的坐在床邊,聽聞蘇潺的死訊之後許久都沒有說話,鳳羽低著頭站在一邊,而司寇啟已經被下人帶下去休息,只是鳳羽在他離開的時候,讓宮人給他換了件衣服,此刻把啟兒的裡衣拿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