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彤月一臉沉靜的看著朱雀星君,她就不信,他對於南權將要求娶自己一事會不出手。
朱雀星君臉色有些難看。他雖然在人間行走多年,但未曾把自己的思想與凡人同步。在他的意識中,根本就沒有火凰為他人求娶的定義,以至於事到臨頭,他有些措手不及。
辦法自然是有的,只是發生了不符合他意願的事,讓他十分火光。
“你不必擔心。為師自然有辦法。”
什麼辦法?哼,自然是洗去當事人的記憶。這於朱雀星君來說不過雕蟲小技爾。
於是宮宴當日,皇甫君霆目瞪口呆的看著南權諸子居然對豔光照人的彤月視而不見,轉而求娶了西琉的四公主。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彤月兩眼,彤月遙遙舉杯而飲,面色如常。
儘管心中疑惑,皇甫君霆仍是將話都壓了下去。他人活兩世,都未曾見過如此古怪情景。
宴畢,皇甫君霆輾轉聯絡了彤月,卻得到希望他們各自珍重的回覆。不由心下悵然。
因將自己的婚事當做為彤月解圍的機會,皇甫君霆此行並未透露出想向哪位公主結親的意圖。
九公主朱燦燦也坐在席上。
當日東宮飲宴,由於懼怕會被南權的人看上,加之皇甫君霆又不知去了哪裡,朱燦燦什麼也沒做成。
今日宮宴,她可不想放過現在的好機會。她的母妃並不受寵,想要再依著自己的心意挑一回夫君,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父……”朱燦燦正欲起身,卻被一聲淒厲尖叫打斷。
“啊!!!!!!!”
“何人在此喧譁!”侍衛統領厲喝一聲,向發聲處趕去。
朱燦燦愣了愣,茫茫然坐下來,左右看看,便拉著左近的彤月問道:“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彤月眉頭擰緊,若她所料不錯,這氣息是……
因著天熱,宮宴擺在太液池邊的廣大水榭裡,那聲音發在角落,她也看不清楚,正想上前看個究竟,手臂卻被朱燦燦拉住。
彤月當下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朱燦燦的手,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有這麼多侍衛在這裡,我們不會有事的。”更何況,她感應出這是團並不純粹的魔氣,能量有限,翻不出什麼大浪。
正在此時,角落傳來侍衛統領的喝問:“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
對方的聲音微弱,幾不可聞,但彤月還是聽了個清楚明白。那是一個細細軟軟的童聲,聽上去像個女孩兒:“唔……好吃……”
哈?彤月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吃?那個小魔物是進來偷吃東西的?彤月風中凌亂。
魔物也會吃人類的食物,但是要說宮宴的食物美味到讓魔物入侵來偷吃……這個設定還是太科幻了點。
彤月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侍衛統領見自己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防線就被這麼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給突破了,只覺得臉被打得生疼,當下也不再多問,蒲扇般的大掌就向那蹲在角落吃個不停的小乞丐捉去。
魔物再是弱小,也是凡人不可隨意抗衡的存在。
只見那侍衛統領悶哼一聲就倒了下去,壯碩的身軀讓地面都揚起了浮塵。
彤月想也不想急掠而去。
先前只當那是隻誤入皇宮的小魔物,若它被人發現後主動退去,彤月也不想太過為難它。一次性為這麼多人洗去記憶,她還沒這個本事。
皇甫君霆也聽到了角落的異響,但他的主意力主要放在彤月身上,因此十分關注彤月的動向。彤月一身紅裙飛掠而過的身姿就這麼印在了他腦海中,震驚,但更多的是驚豔。
早聞西琉彤月公主得仙人傳術,假以時日會是個女仙,但皇甫君霆曾在西琉皇室出入多年,和彤月也私交甚好,卻從未見她有何異處,直至今日方知其與眾不同。
“你對他做了什麼!”彤月此次參宴,並未佩戴兵器,只在飛掠間隨便取了一名侍衛的朴刀,斜斜指在腳下。
“唔打暈了……他壞,不讓我吃東西。”那魔物想是餓的緊了,就這麼會子工夫又吞下好大一盤雞。
彤月瞭然,看來這魔物腦子不好使,或者說極為幼稚。當下放緩了語氣說:“你喜歡吃雞?給他上盤……不,十盤兒雞!”
果見那魔物髒汙面上雙目閃動:“你,你是好人……”說罷也不見它如何動作,那侍衛統領自顧自的爬了起來。
“他孃的,真邪了門兒了……”侍衛統領頭還暈乎乎的,不自覺的爆了句粗口,在看到是尊貴的公主民殿下站在身前時嚇的魂兒都差點飛了。
“殿下……”
“行了這沒你事。”
侍衛統領一呆,馬上站在彤月身前呼道:“保護公主!”又轉頭對彤月說,“公主乃千金之體!屬下懇請公主速速離去!”
“哦?”彤月有點好笑,卻又為他忠心感動,“你莫為難它。它吃飽了自會離去……”
“我,我不走!”
哎?彤月只覺這臺被拆得太快。
“好人姐姐,我不走。你,你是好人,給我東西吃。”
敢情這是賴上她了?
“你……”彤月眼尾一瞟,見身後驚異的眼光不斷往這裡望來,心念電轉,“你若聽話,便留下來又如何!”
“我,我聽話!”那魔物化成的是個七、八歲男孩模樣,一頭亂髮髒汙不堪,花著一張臉,又是泥又是油,此時做出忠誠小狗般模樣,居然有幾分可憐。
彤月可不是善心氾濫的聖母,她留它,自有用處。
“你且隨我來。”彤月將朴刀遞給一旁的侍衛,將魔物喚到身邊。
那魔物想是吃了些食物,已不再飢餓,彤月喚它便應了,只拿不捨的眼光看著宮女兒後端上的十盤雞。
“放心。說給你的,就是你的。”
那魔物吞吞口水,乖乖跟在彤月身後。
彤月心道:很好,是個能自制的。
豢養魔物本是修道中人大忌,但現在席上並無道門中人,彤月倒也不怕人認出來會怎麼樣。
唯一難辦的,便是朱雀星君那兒該怎麼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