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秦夢樂找到大四經管系時,才知道他們這學期已經很少有課了,除了準備考研的學生外,都忙著準備畢業論文、找工作事宜。王朗不在學校,這讓風霖心有些出乎意料,這才想起來似乎真的已經有很久不曾見過他了。
從經管系出來,天色已經變了,天空陰沉沉的似乎快要下雨了。風霖心低著頭正準備離開時,竟是意外地碰到了蘇昱,兩人在教學樓下的拐角處擦肩而過,當然,蘇昱不認識她,要不是他正好穿著那天和汝骨笙在人工湖邊談話時所穿的那件風衣,風霖心也不會一眼就認出他來就依那天他和汝骨笙的談話就知道兩人的關係不簡單,她所受傷一事顯然也並非是汝骨笙無意而為之,她和汝骨笙接觸並不多,僅僅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並沒有什麼好感。
路過小公園時,淅淅嗒嗒的雨就已經下了下來,顯然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風霖心舉過包包放在頭頂上快速穿過樹間小道跑進公園內的涼亭,抖了抖包包上淋的雨水,風霖心抬頭就愣住了,冰辰正背對著她站著廊柱邊,低著頭取下背上的畫板,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上面水跡,風霖心這才想起來校美術館似乎也是在這邊。
聽到響動,冰辰回頭也看見了她,揚了揚脣角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柔和,“阿霖,好久不見。”
似乎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他的語氣隨意,彷彿熟人般再平常不過了,見他這樣,風霖心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了,自從上次她受傷那件事後,她就把冰辰列為了重點遠離物件,總是有意地無意提防遇見他,這樣想著好像自上次兩人從她家離開後,似乎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碰見過了
“是啊,好久不見,”風霖心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冰辰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在一旁石凳上坐了下來,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幕,低頭整理著畫具。
張了張嘴,實在想不到該說什麼,風霖心也在廊下坐了下來,望著亭子外面被雨水沖刷的發亮的樹葉發呆。
那是一株美人蕉,寬大厚實的葉子被雨水沖刷的綠的發亮,點點紅色的花苞墜在葉子間,想來過不了幾天就該全開了。
風吹來有些冷,有幾點雨絲被風吹傾打在臉上,風霖心就穿了件絲質襯衫,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抬頭正碰上冰辰望過來的目光,微微皺眉,神情卻是溫和。
冰辰起身,脫下身上的外套遞給她,“披上吧,有點冷,別感冒了。”
風霖心搖搖頭,目光又轉向亭外。
冰辰伸手揉揉眉角,不待她說什麼,起身走到她跟前便把手裡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風霖心掙了一下,原本想起身躲開,卻又覺的自己未免太過矯情了,他的動作隨意、神色平常,明明是一件甚是體貼曖昧的動作在他做來彷彿是再平常不過了,並不會讓人生出任何旑旎的心思,風霖心默了默,便任由他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並沒有回頭,心下卻私心地權當做自己不知道了。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早已經是放學時間了,看著外面越來越黑沉沉的天色,風霖心不免有些心急了。
從書包裡掏出手機來才發現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阿染的,還有一條簡訊,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是阿染的風格,問她在哪裡。
按下回撥鍵,那邊卻是被掛掉了,風霖心愣了愣,抬頭就看見遠處的花樹後,葉輕染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正往這邊款款走來。
雨幕漣漣,她並沒顧得去看清他的神色,只是心下一喜,起身向他招了招手,頓時喜笑顏開,轉身和冰辰打了聲招呼,就要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還給他,冰辰笑了笑,也不拒絕,伸手接過。
雨傘還在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少年的身材修長,黑色的休閒服高挑有型,帶著淡淡的高冷與傲氣,宛如動漫畫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你來啦,”揚了揚脣角,風霖心突然心情很好。
把書包抱在懷裡,她勾著頭鑽進他傘下,一邊還不忘抬頭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葉輕染並沒回她,視線穿過她望向身後的冰辰,只淡淡地撇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撐著傘慢悠悠地轉身就走,風霖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抱緊書包緊緊跟在他身邊。
傘並不大,剛剛好夠遮住兩人而已,葉輕染低頭瞟了一眼她抱得緊緊地護在身前的書包,不動聲色地輕輕往旁邊地移了移傘柄。
亭子裡,冰辰摸了摸鼻子,葉輕染剛才望他的那一眼,明顯有些探究意味,還有漠視冰辰愣了愣,望著走遠的兩人,卻是低頭笑了笑。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似乎沒有要停的趨勢。
“這雨下的好冷”
一個穿著牛仔褲,斜帶著鴨舌帽的女孩子走上前去把開著的窗戶關上了。
“小夏,把窗戶開著吧,透透氣。”夜惜揉著額頭道。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古宅裡總讓她感到有一種莫名的壓抑之感,沉重地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夜小姐”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叫喊著跑進來,清秀的臉上隱隱有著藏不住竊喜,“導演說今天這雨怕是不會停了,今個不用拍了。”
夜惜只是揮了揮手,並沒說什麼。
“你這傢伙,姐姐不拍戲了,你高興個什麼勁”
“我這不是替夜小姐的身子著想嘛”
小夏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取了一杯熱好的牛奶給夜惜遞上。
夜惜搖了搖頭,她有些不舒服,並沒有伸手去接,撐著頭安靜地坐在古木大椅上,面前是一面高大的紅木梳妝檯,陳舊古老的銅鏡裡映出的女子一頭珠釵碧發,墨髮如瀑垂在胸前,映襯著臉色有些蒼白,黛眉微顰的面容上生生地生出了幾分愁容。
妝還沒有卸,依舊是一身古時釵裙打扮,紫色的輕紗長裙垂到了地上。
小夏上前,動作輕柔地幫她卸下束著一頭長髮,輕輕地按揉起太陽穴來。
夜惜換好衣服出來時,林眩正斜倚在門口,一身白色的長袍還沒來的急換下,長髮如墨般傾瀉在肩頭,映襯著眉眼如畫,清秀俊逸、風姿如玉,真真不愧有“古裝第一美男”之稱,但是和劇中有著“雲端高陽,錦衣雪華天下傾”的景世子比起來總有那麼些出入之處,到底哪裡不一樣呢,夜惜卻是說不出來了,望著他竟莫名的生出幾分恍惚來。
林眩卻是不覺,望著她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如泉,“一起去吃個飯,好麼”
夜惜回神,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疲憊,“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
林眩也瞧見了她的神色不好,眼中隱隱有些擔憂,並沒有再說什麼,退後一步讓開她,聲音溫和,“回去好好休息。”
夜惜道了聲謝,神色淡淡。對於每個愛幻想的女孩子來說,林眩也曾是她的偶像,在熒屏中塑造了一個個經典的角色,她的喜歡那也只是於他所塑造出的角色人物,對於劇中所飾演的容景景世子,她卻是有些不喜的,說不出為什麼,也許只是一種感覺罷了。
出了古宅拍攝地,那種壓抑之感才逐漸消失。
原來,拍戲並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的,望著車外朦朧的雨幕,拍打在車頂“啪噠”作響,夜惜這才想起似乎有很久都不曾去過學校了,最近因為忙著拍戲趕通告,太忙也沒顧得上了,讓一旁的小夏打電話向學校再請了一個月的假,夜惜閉上眼睛趴在車上的抱枕上睡起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