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欠我的，我一定，親自討回來……”
抹掉眼淚，淡淡地看了帝央寒一眼。
我欠他的，已經太多了，不能還他什麼，只能儘量不再欠他。
“凰梓素，你就那麼討厭我？白離塵他不過是……”
“夠了閻央，欠你的，我用天下來還，你走吧……”
輕喝一聲，便將頭埋到被子裡，不再看他。
“好好好，凰梓素，我看你如何用天下來還……”
帝央寒暴怒的聲音終於消失了，房裡一片寂寂無聲。
“阿素妹妹，你好好的休息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風月姐姐也和百里宸離開了，房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身體裡的毒素在御醫的調養下，也漸漸地排除了，身體也開始好轉起來。
我說過我要報仇的，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一身武功已經被廢，我拿什麼去報仇？
整日不過是風瀾皇宮裡閒逛著，看著時間慢慢地流逝。
風瀾皇宮我哪裡都會去轉轉，可是，唯有清塵軒，我從來不想去。
聽百里宸說，那裡的梨花已經凋謝了，竹林小築也被拆毀了。
秋天很快就過完了，轉眼間已經初冬。
風瀾的冬天，也是很早就開始下雪的，壯麗的山河，一片銀裝素裹。
身子雖然調理好了，可是卻依舊怕冷，那是骨子裡的怕冷。
為此，百里宸給了我一件少有的狐裘，披著很暖很舒服。
對於百里宸的所做所為，我有些琢磨不透，但是我想，至少他現在對我沒有惡意。
一日在御花園裡賞著紅梅，卻見到兩個個衣著華麗，帶著幾位宮女的女子走來。
“大膽，見到我們林貴妃還不下跪？”
抬眼望去，說話的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女子，一身鵝黃色蝶紋妝花緞月華裙。
披著一件純白色的狐裘，朱脣胭脂輕點，青黛掃蛾眉，好一個嬌媚的女子。
再看看她口中的林貴妃，大概二十歲的模樣。
一身水紅鏤金織錦對襟宮裝，胭脂脣，柳葉眉，梅花妝，眉宇間七分高貴，三分霸氣。
看了她們幾眼，便繼續低下頭，看著地上晶瑩的鵝卵石發呆。
“你大膽，看到本貴妃竟敢不行禮？”
許是我的態度惹惱了她們，連那個林貴妃也一臉冷傲地看著我。
“為何要行禮？”低著頭，淡淡問道。
連百里宸我都不會對他行禮，何況不過是個妃嬪！
“你，來人啊，掌嘴，教她規矩……”
林貴妃一聲輕喝，便開始指使身後的宮女來掌嘴。
“不講道理的瘋子……”
低低咒罵一聲，便想離開，奈何被那些宮女圍住。
“大膽，誰敢動朕的愛妃…”
一聲低沉地怒喝，下一瞬間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臣妾參見皇上……”
“奴婢參見皇上……”
看著眼前兩個瞬間乖巧溫順的妃嬪，只覺得好笑。
“死人妖，放開我……”
想從百里宸懷裡掙脫開，奈何他抱得太緊，我一點勁也沒有。
“愛妃乖，不要鬧……”
百里宸輕輕地摸著我的腦袋，跟摸貓一樣。
“……滾，誰是你愛妃……”
用力地掐了一下百里宸的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死人妖你妹啊，是嫌我麻煩還不夠多嗎？
你沒看到你的愛妃要一副將我撕碎的模樣嗎？
“朕的愛妃，自然是你啊……”
百里宸抱著我坐在凳子上，一副寵溺地模樣，看得我一身雞
皮疙瘩。
“記住，這是第一次，若是再讓朕看到你們欺負她，就等著進冷宮吧……”
百里宸眼眸瞬間一片陰鷙，怒喝一聲，“還不快滾……”
“好了，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不太習慣百里宸這種親暱地動作，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不放……貓兒，唱歌給我聽吧……”
百里宸聲音輕柔魅惑，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不會……”
偏過頭，看著遠處的紅梅，一動不動的。
“呵呵，那我給你唱……”
百里宸轉過我的頭，輕笑一聲，眼眸裡一片亮人的盈盈水光。
“深情一眼，摯愛萬年，幾度輪迴戀戀不滅，讓歲月鋪成紅毯，見證我們的極限……”
沙啞的聲線，低沉魅惑。盈盈水光裡，盡是柔情似水。
“死人妖，你……”
詫異地盯著百里宸，他眼裡的情意讓我如此害怕，想要逃避。
“第一次見你，是在水月邊境。第二次見你，是在媚宸宮。一直覺得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子……”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暴躁地打斷百里宸的話，捂著耳朵，假裝聽不到。
百里宸，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也會喜歡我，可是，我註定是無法迴應的。
我已經欠了帝央寒很多，不想再欠你，還有沈清言……
“你可以不接受，但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百里宸拿下我捂著耳朵的手，將我摟在懷裡。
“百里宸，你一個風瀾國皇帝，難道不介意我嫁過人？”
“且不說這個，御醫也說了，我以後不能有孕，難道你要娶個不能生育的皇后？”
“即便你不介意，可我自己介意……我這樣，註定一生孤獨……”
搖搖頭，堅定地掰開百里宸的手，離開他的懷抱。
“百里宸，對不起，如今的我，配不上任何人……”
看了落寞的百里宸一眼，轉過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他的視線。
或許如月老所說，凰梓素與百里宸的姻緣，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而我，卻把這個錯誤繼續了……
之前與百里宸相處倒覺得沒什麼，可如今，兩人獨處，便是一種尷尬。
皇宮裡待久了，便會覺得悶，覺得無聊。
得了百里宸的允許，便帶著風月姐姐出了皇宮。
風瀾的國都依舊那麼繁華，街上一片熱鬧非凡。
“阿素妹妹，有沒有什麼要買的東西？”
風月姐姐牽著我的手，穿梭在人來人往中，生怕我丟了一樣。
“不用買什麼，我們隨便看看就好……”
看著街道上琳琅滿目的東西，心情也舒暢了很多。
“賣泥人喲，賣泥人喲……”
身後的叫喊讓我腳步一頓，許久才轉過身去。
“老爺爺，麻煩幫我捏兩個泥娃娃……”
“好嘞，小姑娘，要啥樣的啊？”
捏泥人的老爺爺就像當初晏清塵買泥娃娃的那個老婆婆一樣，也是滿臉慈祥的笑意。
“一個紫衣男娃娃，一個紫衣女娃娃……”
有些事情，即便成了過去，卻依舊是美好的回憶。
“好了，小姑娘，給……”
接過那兩個泥娃娃，讓風月姐姐付了銀子，便離開了。
風月姐姐看了我一眼，默默地陪著我，也不多說什麼。
看著手裡的泥娃娃，心裡一片苦澀。
泥娃娃還是泥娃娃，可卻不是當年的那一對，人也不再如當年那般了。
去年晏清塵送的
那對泥娃娃，女的在他那裡，男的在我這裡。
後來被我鎖在月知我寢宮的梳妝櫃裡，被鎖在一起的，還有我與晏清塵的結髮。
至於晏清塵的那個女泥娃娃，只怕早已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裡了吧……
我是神凰公主的時候，你是上古花神，有緣無份，你沒有愛上我。
我是千古帝凰的時候，你是白衣帝師，最終為了娶玥瑤，葬身火海。
如今我是帝凰轉世，你是紫衣帝師，好不容易結髮為夫妻，卻是背叛與謀殺……
晏清塵，我後悔了，後悔遇見你……
如果一切回到最初，我也希望沒有遇見你……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握著手裡的泥娃娃，任淚水沾染在它們身上。
“阿素妹妹，你看，我那樣也過來了。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風月姐姐拍著我的肩膀，微微一笑。
“嗯……”
輕輕地點點頭，抹掉臉上的淚水，繼續逛著。
“沈大哥，我也想要泥娃娃，不如我們也去捏一對吧……”
歡快的女子聲音驀然從背後響起。那一句“沈大哥”，讓我微微一愣。
搖搖頭，忍不住自嘲。沈清言雖然是風瀾人，卻也不會這麼巧。
“玲瓏，不要亂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讓我再次一愣。
不得不說，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清言，好久不見……”
轉過身，摘下狐裘連著的帽子，靜靜地看著那與晏清塵六七分相似的人。
“阿素，你……你怎麼會在這？”
沈清言不可思議的盯著我看，繼而又驚訝道，“你的臉……”
“咦，姐姐，你好漂亮啊……還有這個姐姐……都好美啊……”
從沈清言身後冒出一個腦袋，那是一個可愛的蘿莉。
“她是……”
看著那蘿莉一眨一眨地看著我和風月姐姐，有些哭笑不得。
“我叫安玲瓏，是沈大哥的未婚妻……”
安玲瓏從沈清言身後走出來，一臉萌萌的蘿莉相，身材卻是極好的。
“……恭喜你，清言……”
看著這個可愛的丫頭，再看看有些發愣的沈清言，忍不住笑了。
其實這兩個人蠻相配的，如今沈清言也有了未婚妻，我也不用擔心了。
“阿素，我，玲瓏是父親為我選的……”
“她很好，你們很合適，不是麼？”
直接打斷沈清言的話，走上前，摸著安玲瓏的頭，微微一笑。
“她的確很好……”
沈清言搖搖頭，輕輕地笑了，幾分無奈，幾分釋然。
“玲瓏，清言，恭喜你們，願你們白頭偕老……”
很好，身邊總算是又有一對幸福的人了。
念寶，陸謙遙，沈清言，安玲瓏，願你們都好好的……
“嘻嘻，玲瓏在此謝過姐姐了，也祝姐姐早日找到心愛的人，與他白頭偕老……”
安玲瓏的無心之話，卻是一把鹽，撒在千瘡百孔的心上。
“只要你們都好好的，我也就別無他求了……咳咳……”
摸著安玲瓏的臉，淡淡一笑，卻忍不住咳嗽起來。
這身體，果然是太差了，一點寒氣也沾染不得。
“阿素，你沒事吧？”
“阿素姐姐，你沒事吧……”
看著他們兩夫妻，搖搖頭，淡然一笑。
“阿素妹妹身體不好，我們還是去酒樓裡聊吧……”
風月姐姐為我把帽子重新帶好，扶著我向一家酒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