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端著好酒好菜去大牢探望風月的時候,她正靜靜地坐在茅草鋪的地上。
“風月姐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站在鐵門外,朝風月揚了揚手中的酒罈和食盒。
“呵呵,你這丫頭倒是不怕麻煩……”風月抬頭看著我,淡淡一笑。
“嘿嘿,不麻煩不麻煩……”朝風月嘻嘻哈哈地笑著,轉過頭叫來獄卒開門。
“這位獄卒大哥,麻煩你幫我開啟一下……”
我本以為獄卒不會同意的,結果出乎意料,他同意了。
“吶,謝謝了,這個是請你喝酒的……”
進了牢房裡,將酒罈和食盒遞給風月。再從荷包裡拿了五十兩銀子給那個幫我開門的獄卒。
“多謝姑娘好意,這是屬下的職責,無需如此。”
獄卒一臉正氣凜然地拒絕了我的銀子,又回到原地站著,堅守他的崗位。
“哈哈,不愧是陸謙遙培養的人。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笑了笑,搖搖頭,繼續和風月喝酒談天。
“唉,風月姐姐,如果你不用死該多好啊……”
嘆了一口氣,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豪邁地一飲而盡。可惜陸謙遙是個老古板,不知道變通。
“即便我不用死,也註定在大牢裡度過一生。與其這樣,到不如死了算了……”
風月垂下眼眸,語氣裡盡是等死的淡然。
“不,如果你可以活著,不用在大牢裡度過一生,風月姐姐你還要活著嗎?”
放下手中的瓷碗,一臉認真嚴肅地看著風月的眼睛。
“即便我活著,可是我又能做些什麼?”
風月脣角一彎,自嘲地笑了笑。
“你可以做一些為天下百姓好的事!如今天下三分,各國戰爭即將爆發,受害的只是百姓……”
我不想風月死,然而唯一的辦法就是以待罪立功。
以風月的本事,如果可以幫我平定這亂世天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
“風月姐姐,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不等風月說完,我就直接打斷了她。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姑娘,不可!她是死刑重犯,沒有陸大人的允許……”
剛剛幫我開門的獄卒猛然飛過來,拔出劍,攔住我的去路。
“你放心,本姑娘做事自有本姑娘的道理,陸謙遙那邊我來交代……”
我話都說得清清楚楚了,然而那個獄卒還是一動不動地攔著。
“哎呀,你們一個個都是老古板,氣死我了……”
狠狠地瞪了獄卒一眼,揮掌就朝他打去。
我的武功雖然還是比較爛,但是比之前,卻是進步了不少。
雖然如此,但是陸謙遙的人也不是花拳繡腿的飯桶。幾十招打下來,根本贏不了他。
其實我覺得他是讓著我了,不然我早就被打趴下了。
“我說死木頭,你到底讓不讓開?信不信我找陸謙遙告狀去?”
打不贏,只好停手。雙手叉腰,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他。
“姑娘,你就不要為難屬下了……”
獄卒很無奈,但是我比他更無奈,更無語。
“啊,陸謙遙,你來了,他欺負我……”
我猛然朝著獄卒身後大叫陸謙遙的名字,當獄卒回過頭時,我迅速地將他一掌劈暈了。
“嘿嘿,榆木腦袋還想跟姐鬥,做夢……”
拍拍手,得瑟地看著暈倒在地的獄卒。
大牢內的獄卒只有三個,大部分都分部在外面。恰好今天另外兩個去巡查其他牢房了。
以
免待會引來更多的獄卒,我讓風月換上了他的衣服,低下頭,走在我身後。
“姑娘,這個是……”
走到大牢外面的時候,外面的獄卒都一個個的盯著我身後的風月看。
“唉,這傢伙剛剛得罪本姑娘了,本姑娘要帶他去見陸謙遙問罪……”
為了顯得更真實,我還特意惡狠狠地瞪了身後彎腰低頭的風月一眼。
或許是戲演得比較像,那些獄卒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便放我們離開了。
興奮地帶著風月直奔晏清塵的廂房,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拉著風月奔進去了。
“阿素,你這是……”
晏清塵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我,話剛說出口就停住了,默默地看著我身旁的風月。
“阿塵,嘿嘿,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知道這個忙很困難,所以我只好厚著臉皮,很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什麼事?說吧……”
晏清塵不再看我和風月,而是專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
“阿塵,你醫術那麼厲害,能不能治好風月姐姐的臉啊……”
厚著臉皮蹭到晏清塵身旁,嬌聲軟語賣著萌,扯著他衣袖搖啊搖晃啊晃。
“風姑娘,能否讓我看看?”
晏清塵轉過頭,看著風月那張精緻的臉,清秀淡雅的眉頭微微一皺。
風月猶豫了一會,便撕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張面目全非的臉。
晏清塵看到風月那張臉的一瞬間,眼裡滿是震驚。
“風姑娘,只怕是……治不好了……”晏清塵搖搖頭,嘆息道。
“阿素妹妹,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是我的臉確實是沒有救了……”
風月微微一笑,低下頭,滿是無奈的憂傷。
“可是,可是阿塵你是神醫啊,怎麼會治不好呢……”
“阿塵是神醫,可他又不是神仙……”
陸謙遙突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念寶。
“你這丫頭,如此任性!要知道私自放出死囚可是重罪……”
陸謙遙又生氣又無奈,彎起指頭,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嘶,好疼……”
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瞪著陸謙遙。
“知道疼就好,不要欺負阿塵性子好,心軟……”
陸謙遙坐到凳子上,倒了一杯茶,優雅地呷了一口,挑著眉看了我一眼。
“胡說,我哪有欺負他嘛……”
白了陸謙遙一眼,笑聲嘟囔著。
該死的路由器,盡是胡說八道,我哪捨得欺負晏清塵嘛!
“呵呵,當然沒有,阿姐可捨不得呢……”
念寶也坐在一旁,掩著嘴輕聲地笑著。
“……念寶,你變壞了……跟那個路由器一樣壞……”
真是的,心裡知道就好嘛!幹嘛說出來?心照不宣不知道嗎?
“唉?路由器是誰啊?”
念寶天真地眨著眼,好奇地問道。
“笨,路由器當然就是陸謙遙唄……”
挑著眉,一臉邪惡的模樣看著陸謙遙。
陸謙遙只是手一抖,嘴角一抽,滿頭黑線地默默喝茶。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說正事……”
換上嚴肅的神情,將風月帶到晏清塵和陸謙遙面前。
“謙遙,就算風月姐姐死了也彌補不了什麼,倒不如讓她好好的活著,做一些有用的事……”
“既然風月姐姐是狀元,自然是才華橫溢。我想等我復位後,給風月姐姐封個官職……”
“阿塵,你說過,過去並怎樣不重要。應放下前塵,再活一世……”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盡最大努力,讓風月姐姐的臉好一點……”
當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陸謙遙和晏清塵都是一臉驚訝。
“呵呵,丫頭,你看得挺長遠的嘛……”
陸謙遙放下手中的茶盞,燦然一笑。
“阿素,你好像長大了……”
晏清塵薄脣微彎,眼裡滿是歡喜與欣慰的笑意。
“呃,是嗎?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呵呵……”
被他們兩個誇得不好意思了,摸摸頭傻笑著。
“阿素妹妹,你是……”
一旁的風月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晏清塵他們,似乎有點明白了什麼。
“風月姐姐,不瞞你,其實我是月知國的三皇女納蘭素……”
靜靜地看著風月,期待她是怎樣的反應。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風月先是一驚,繼而就搖搖頭笑了道。
“傳言果然是不可信……”
“呃,是關於我的那些傳言嗎?那是她們嫉妒我,胡說八道的。哈哈……”
頭一揚,厚著臉皮,笑嘻嘻地自誇著。
“哈哈哈……”
我話一說完,大家搖搖頭,無奈地都笑了。
“其實風姑娘的臉,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晏清塵看了風月一眼,皺著眉頭沉聲道。
“真的嗎?那就是說風月姐姐的臉有救?阿塵你太厲害了……”
激動地撲到晏清塵懷裡,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咳……阿素……”
晏清塵一愣,便紅著臉將我推開了,尷尬地咳了一聲。
“嘿嘿,在……”我是厚臉皮的貨,所以我不怕。
陸謙遙一臉戲虐地盯著晏清塵看,看得晏清塵渾身不自在。
念寶和風月則偷偷地笑著,默默地不說話。
“我只是說有辦法,但是不知道行不行……”
晏清塵紅著臉,無奈地搖搖頭。
“沒事沒事,我相信你!你那麼厲害,肯定可以的……”
唉,我這絕對不是拍馬屁!要知道晏清塵是真的很厲害。
“風月姑娘,過程很痛苦。與你被剖臉時差不多,你必須忍著……”
晏清塵走到風月身旁,示意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晏清塵找陸謙遙借了一把匕首,讓陸謙遙封住風月的穴道。
“你們兩個出去等著,謙遙在這幫我就好……”
晏清塵一邊讓我和念寶離開,一邊點燃油燈,將匕首放在火上燒著。
“可是我想留下來……”
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了忙,但我只是想陪著晏清塵,看著他。
“不行,你若留下來,恐怕天天晚上要做噩夢了……”晏清塵斷然地拒絕了我。
“不怕不怕,你就讓我留下來吧……念寶,你出去等我……”
不等晏清塵開口,直接自作主張地讓念寶出去了,關好了房門。
“你……罷了罷了……若是看不下去,便閉上眼……”
晏清塵無奈地搖搖頭,握著燒得發紅的匕首走到風月面前。
等看到晏清塵一刀一刀割掉風月臉上的疤痕,風月撕心裂肺地慘叫時,我終於明白晏清塵為什麼不讓我留下來了。
畫面太血腥太殘忍,看得我頭皮發麻,忍不住想吐。
如果晏清塵沒有讓陸謙遙封住風月的穴道,我想風月會疼得發狂。
即使曾經受過剖臉皮之痛,可是現在每一刀,比起當初是有過之而不及。
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只聽到風月幾聲慘叫就沒有了聲音。不用想,肯定是疼暈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