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皇城郊外
冰冷的湖水漫過頭頂,吞噬著面板的溫度,一股股寒氣侵襲著四肢百骸。
“念寶,你在哪?”
從水底探出頭,看著風平浪靜的湖水不見念寶的身影,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
從暗門裡掉下來,沒想到下面是地下水,繼而被翻滾的水流衝到了郊外的湖裡。
潛到水下,在明明月光的照耀下,念寶漂浮在水底,如火的紅衣隨著水流舞動,宛如妖冶的曼珠沙華悄然綻放。
將念寶帶到岸邊,在月光照射下,念寶雙目緊閉,滾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色,氣若游絲。
“念寶,你醒醒啊!”
“念寶,你別嚇我啊!”
“念寶!念寶!”
看著奄奄一息的念寶,一股莫名的恐慌和酸楚席捲心頭,淚水漸漸地模糊了念寶的面孔。
自認為從來沒有造孽過,為什麼身邊在乎的人總是離自己而且?在這陌生的亂世之中,誰可以陪伴我一生?
“念寶,你不要睡,我帶你去找大夫。”
將念寶背到背上,以明明的月光為燈,腳下一深一淺的向大路走去。
烏雲彷彿是來落井下石,遮掩了月光。沒有星星的夜裡,漫無邊際的黑暗吞噬著心裡的希望之光。
看不清腳下的路,“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念寶從背上滾落下去。
“念寶,念寶,嘶~”
正想站起來去看念寶,發現崴到的右腳疼得厲害,猛然倒吸一口冷氣。
“念寶,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忍著腳踝的劇痛,慢慢地爬到念寶身旁,將她放到背上,試著緩緩地站起來。
“啊――”
才站起來一點點,卻因為右腳的劇痛而倒在地上。
擦!這樣下去根本走不出這鬼地方,念寶根本就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望著四周,模模糊糊發現有樹,慢慢地爬過去,依靠著樹幹站起來,尋一枝大小比較合適的樹枝掰斷,扯下樹葉,拿來做柺杖。
在這根木杆的支撐下,我揹著念寶繼續沿著進城的方向走去。這一夜是如此的漫長無望……
東風略微透露出一點署色,樹葉上的露水發著閃亮晶瑩的光。天空中瀰漫的靄靄的朝霧,晨風習習,涼氣透入骨髓。
月知皇城外
經過連夜的趕路,終於到了月知的皇城門口。
彼時我與念寶,皆是頭髮凌亂如狗窩,渾身髒兮兮的,喜服經過火燒,水浸,土染後,完全看不出來它原來的模樣。
用兩個字形容:乞丐
說的難聽點,現在狼狽不堪的模樣,怕是乞丐都自嘆不如啊!
“站住,從哪裡來的?”
剛準備進城,卻被守城的守衛攔住。
一層又一層穿著鐵甲,手拿紅纓槍的守衛,面無表
情地佇立在皇城門口。
預感告訴我,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城,城外來的,來,乞討的……”
低著頭,凌亂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臉,我假裝結巴的回答。
“原來是乞丐,難怪穿得破破爛爛,去去去,趕緊走。”
其中一個守衛一臉嫌棄,不耐煩的揮著手,好像老子多呆一秒都礙了他的眼。
呸,狗眼看人低!
不做任何停留,我揹著奄奄一息念寶,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向城內走去。
奇怪的是,城裡很安靜。沒有一個百姓出來做生意,家家戶戶的是門窗緊閉。
清冷的街道上,只有一隊又一隊穿著鐵甲,拿著紅纓槍的巡邏士兵。
躲避著巡邏士兵,我揹著念寶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裡。
“有人嗎?幫幫忙啊!”
看到小巷裡有一戶人家,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不停地拍打木門。
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你是誰?”
“老人家,我,我叫蘇素,我妹妹叫蘇寶,她生病了,我現在找不到大夫,您能不能幫幫忙啊?”
“這,姑娘……”
木門依舊緊閉,老人在裡頭猶豫不決。
“老人家,求求你了,不然我妹妹會沒命的……嗚嗚唔……”
念寶現在這樣,我真的怕……怕她……
或許是我無助的哭泣引起了她的同情,她終於將木門打開了。
“姑娘,你,你快進來吧!”
她將我扶了進來,又迅速的關緊了木門。
“唉!可憐的孩子。你跟我來吧!”
老婦人悲憫的看著我,搖搖頭,領著我朝屋內走去。
真的很幸運,這個老婦人懂得岐黃之術。替念寶把脈後,她找了兩套乾淨的粗布衣給我,然後就去幫我熬藥了。
以前都是念寶揹我,替我洗澡穿衣。現在卻是她躺著**昏迷不醒,一切都反過來了。
“念寶,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解開念寶的衣衫,發現她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於痕,還有燒傷,幸好不是很嚴重。
然而到了下身,我的慶幸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滿心自責與心疼。
純白褻褲的小腿部,一片黑一片紅。黑的是被燒焦的,紅的是鮮紅的血。
褻褲退到小腿,一片觸目驚心,豆大的淚水忍不住砸在唸寶身上。
念寶的雙腿的腿退肚部份,褻褲已經燒的和肉貼上著,血肉模糊,小腿骨折……
“念寶,嗚嗚唔,你怎麼這麼傻!”
洶湧的淚水帶出了新婚夜大火的那一幕。
熊熊烈火裡,床頂上方的橫樑倒塌下來,念寶猛然撲向我……
橫樑那麼粗那麼重,而且還是正在燃燒的,念
寶只是個十六歲的丫頭,怎麼承受得住……
“姑娘,衣服還沒換……”
老婦人端著藥碗走進來,見著我在抽泣,又看看念寶的腿,立馬明白過來了。
“莫哭莫哭,你先去外房梳洗換了衣服,我來給她上藥換衣!”
老婦人將藥碗放在床頭,從櫃子裡拿出藥箱,繼而讓我去外房梳洗換衣服。
“姑娘去換衣服吧,再把外屋桌上的湯藥也喝了!”
有老婦人,我還是很放心的。等我梳洗好,喝完湯藥,老婦人已經替念寶弄好了。
“老人家,我妹妹的腿……”
等我進來,老婦人正在收拾藥箱。
“外傷是沒問題,一個月可以恢復。可是骨頭斷裂……”
老婦人嘆著氣,將藥箱放進櫃子裡。
“唉!她的小腿骨頭得太嚴重了,除非有珍貴的藥材……”
聽著老婦人的話,心頭一片冰涼。現在哪有錢買珍貴的藥材?念寶才這麼小,難道要瘸一輩子?
不行不行,不管怎樣,念寶的腿一定要好起來!
至於錢的問題,可以想辦法掙的,只要念寶的腿能好。
老婦人扶著念寶,捏著她的下顎,我一邊喂著念寶喝藥,一邊打探訊息。
“老人家,我問一下,這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裡的迷惑越來越多,為什麼好好的洞房花燭新房會起大火?為什麼一夜之間皇城裡冷冷清清,守衛森嚴?
“姑娘不知道嗎?”
對於我的尋問,老婦人有些詫異。
“我家不在皇城裡,不知道呢!”
咳咳咳,我家在皇城裡我也不知道。
“唉!也是造孽哦。昨晚三皇女的新婚之夜上發生大火,三皇女和新郎都葬身火海。女皇陛下受了刺激,一夜之間暴斃……”
老婦人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劈的我心頭一片空白。手一抖,藥碗摔碎在地上。
納蘭紫馨死了???
納蘭紫馨死了!這不可能啊!她怎麼會暴斃?
“姑娘,你沒事吧?”
或許是我反應太過,老婦人有些納悶。
“沒,沒事,那現在誰是月知的女皇?”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我繼續打探。
納蘭紫馨身體很好,即使受了刺激,也不至於一夜之間暴斃。還有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我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現在的女皇是曾經的五王爺納蘭紫雲,今早皇宮牆外就貼了告示……”
老婦人替念寶蓋好被子,去拿掃帚來理清碎瓷片。
“姑娘你放下,我來吧!”
放下手中的碎瓷片,我走到床邊坐著,看著昏迷不醒的念寶發呆。
才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蘇子言死了,納蘭紫馨死了,月知的江山易主了。終於,要開始變天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