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從南小朵被調去餵馬後,和廣小白他們見面的次數倒是真沒以前多了,因為她住的那頂帳篷距離廣小白他們的帳篷,隔著一條兩三米寬的小河。河水倒是不深,就是現在似乎入冬,刺骨的滋味讓人扛不住。所以每每南小朵給馬兒梳好了毛,就會找個小地兒對著河對岸張望,然後向對岸自己相依為命多年的兄弟們揮揮手,或者隔著河岸大聲嘮叨點什麼。那場面別提有多帶勁了。
每當這個時候,廣小白就會大聲的喊她大哥,讓南小朵心中滿滿的,熱熱的,並強烈的讓南小朵有種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感覺,她甚至看見了腳下那黑壓壓的一片人,大聲的呼喊著她的名字。所以南小朵想,當時若是能將廣小白一起弄來餵馬,也許比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強,但是這一切也不是她能左右的。而南宮昱沒次見到南小朵時,眉頭都會比上一次緊鎖,他實在是懷疑南小朵究竟是吃的什麼軍糧,還是說她也和她喂的那些馬兒一樣改吃草了嗎?怎麼就瘦得沒了人形呢?另外的雙生子瞧見南小朵時也很開心,甚至慶幸南小朵沒有和他們一樣進行如此魔鬼式的操練。
所以說,總得來講南小朵雖然從了軍,卻也是過得比較悠閒,至少那些高強度的體力活是免了。
而這時日又逐漸逼近真正的嚴寒。雖說這邊疆正值戰亂,但是似乎受了天氣的制約,這些時日似乎也是安穩得緊。
夜裡南小朵抱著厚厚的稻草縮在營帳裡,凍得一臉烏青。心中更是嗚呼連天:“慘了,慘了,這都還沒下雪呢?怎就冷成這樣了?莫不是挨不過這個冬了?不行!得想想辦法。”
南小朵使勁的搓著手,直到被凍僵的手指有了些許的感覺,然後裹著十分破舊的棉絮,一步三抖的繞過同營帳的兵,走了出來。哎哎!怎麼只有她一個人這麼怕冷呢?雖說這前半夜生著火,南小朵勉強能睡個半飽,可這一到這後半夜,南小朵都會覺得這著實是一種煎熬啊。
藉著月色南小朵在地上摸了根樹枝,然後在那堆早就燃燒殆盡的火堆裡一個勁的翻,想在裡面弄點火星出來。不過很顯然是白費力氣了。南小朵憤怒的丟了手中冷得一樣扎手的樹枝,迅速的將手藏在棉絮中。這一刻突然好想念以前和廣小白他們抱在一起取暖的日子了。南小朵仰頭,滑落一滴深情的眼淚:“啊……小白啊!大哥好想你。”
突然,身後不遠的馬棚裡傳出了一整響動,隨後是馬兒的嘶鳴與馬蹄聲。南小朵不由得一愣:“怎麼回事?盜馬賊嗎?遭了!這馬要是丟了,她這項上人頭肯定不保啊!”
南小朵瞬間像被人扇了一耳光般,整個人都沸騰起來了!丫丫的,敢在爺的地盤上偷馬?你問過爺是誰了嗎?於是,南小朵將身上的破棉絮用腰帶在身上打了個結,快步奔向馬棚。剛一到,南小朵傻眼了,啊啊啊……她滴親孃啊!這下完了!這小賊好死不死的,竟然將這馬棚裡最漂亮的汗血寶馬給弄跑了!天哪!那可是傳說中,那位殺人不眨眼的將軍的坐騎啊!
一時間,南小朵覺得這天都要塌了!這可怎麼辦啊?南小朵急得滿地胡亂踱步,再抬頭瞧了瞧剩下的馬,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不管了!還是先追追看吧,許是馬兒受了驚嚇,給跑開了,不一定是給人偷了。對!剛不也沒瞧見人嗎?一定是這樣的。”
南小朵在馬棚裡又轉了圈,然後挑了匹最溫順,也是自己最有把握的馬,騎了上去,拍著馬頭說:“土豆啊,你我相處時間最久了,和你打個商量,今兒你要是幫了我這個忙,改明我就讓將軍那隻汗血寶馬給你做相公,可好?”
這匹名叫土豆的母馬,水汪汪的眼眸一閃,彷彿真的聽懂了南小朵的話,撲哧撲哧的哈了兩口熱氣,然後撩開蹄子循著那將軍的坐騎就奔過去了。差點將第一次騎馬的南小朵直接給摔在地上。
土豆看起來很興奮,一路上甚至不需要南小朵指揮,就自顧自的開始搜尋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這麼湊巧,不消一盞茶的功夫,還真讓土豆給找著了那隻傳說中的汗血寶馬。這下土豆按耐不住了,也顧不得馬背上的南小朵,火速的衝到了寶馬的面前,不斷的用自己的馬頭蹭著寶馬的身子。但汗血寶馬就是汗血寶馬,反應能力那不是一般的快,面對這種如此囂張,如此明目張膽的揩油行徑,絕對是非常以及肯定的深痛惡覺。只見寶馬抬起兩條前腿往前一蹬,便將土豆和南小朵,連人帶馬給踹了個人仰馬翻。
南小朵被摔得生疼,甚至顧不得去安慰土豆被情郎無情拋棄的心情,衝上前猛的就給了汗血寶馬一鞭子:“你個小畜生!小爺今天是白巴結你了,你竟然敢踹我!我抽死你我!”
南小朵甩手又是一鞭子。這時的汗血寶馬可不幹了,不住的甩著馬頭鳴叫,似是在呼救,似是在咒罵,並不斷的用馬蹄子蹬南小朵。不過南小朵可是那種吃了一次虧,就不會上當第二次的人,幾番下來,還就是沒讓它踹著,就當南小朵要揮三的一鞭時,手腕上突然一陣劇痛,南小朵那聲殺豬般的叫聲,頓時驚起了一片走獸。而面對南小朵這一聲刺耳的叫聲,來人也是殺氣十足的冒出一句:“閉嘴!”
南小朵被那凌厲的殺氣給震住了,再也不敢出半點聲,然後默默含著淚抬頭,臉上滿是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而當她對上那雙默然的雙眸,以及那鬼斧神工般的面容時。瞬間呆滯了!哦……哦……這位神仙哥哥是誰?
來人一個甩手,嫌惡的將南小朵丟出去半米遠,隨後掃視了一番後又道:“你是何人?”那語調,那神情,瞬間將南小朵給渺小化。
而南小朵因為裹著棉絮,所以沒受多少皮肉之苦,只是這手腕是真的腫了,而且還疼得發緊。南小朵一臉扭曲卻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美男子,一身健碩的肌肉,微溼的長髮,身材高大,周身還冒著熱氣,只著了件單衣,然後又瞧見此人十分在意的摸了摸被南小朵鞭打過的寶馬的屁股。瞬間一個激靈從地上翻了個身,低頭跪道:“屬下有眼無珠,誤傷了將軍的馬!實在是罪該萬死!”
堯戰側目:“既知自己有眼無珠,那便剜了它。”
南小朵後背一麻,不由得又是一哆嗦:“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屬下乃是營中的馬伕,方才是因為將軍的寶馬不見了,才尋到此處的,屬下並不知是將軍將它帶出,真是無心要傷它。”
“哦?那你的意思,還是本將冤枉你了?”堯戰檢視完寶馬的傷口,確定它卻是沒什麼大礙後,再次走到南小朵面前。那種將帥之氣生生壓得南小朵抬不起頭來。
“還不動手?”堯戰冷冷的盯著南小朵的後腦勺,宛如一把利劍將南小朵給椿在地上一般。
南小朵看著眼前這雙黑靴,心中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早知道是將軍出來遛的馬,她真是不應該跟過來。南小朵頓時哀從心生:娘啊!你在天有靈,怎麼就沒給你女兒生一雙慧眼啊?
幾個呼吸後,堯戰見地上的南小朵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從來沒有人敢違抗本將的命令,你是第一個。”
南小朵汗如雨下,完了,完了,看來這廝要親自動手了。一定是生氣了,一定是生氣了。這沙場上腥風血雨管了的人,指不定有多輕賤人命了。看來她南小朵一世英名算是毀在這馬屁股上了。
堯戰往前移了一步,黑靴踩在南小朵被弄傷的手腕上,非常滿意看著南小朵悶哼一聲,然後劇烈的顫抖起來。“本將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剜了那雙眼睛,二、本將幫你費了這隻手。”
聞言,南小朵心裡頓時拔涼拔涼的,也許因為過分的疼痛竟然讓她生出了一絲勇氣,抬頭道:“將軍能給第三個選擇嗎?”
堯戰劍眉微挑,這明明就怕得七魂少了三魄了,竟然還敢和他談條件?堯戰好看的薄脣輕啟:“你說呢?”
南小朵一個倒栽蔥將頭插在地上,豁出去了:“將軍!雖然小人死不足惜,但是小人也知道現今局勢,各地都已經是徵兵荒,雖說小人力小人微,但是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小人也是知道的。將軍何不留下小人的狗命,讓小人戰死沙場,為國效力呢?縱都有一死,小人更願死得其所。”
“好一個死得其所。”堯戰冷峻的面容上,有了些許的變化。
“屬下句句肺腑之言,日月可鑑,望將軍明察。”南小朵對這將軍也是耳聞多時,深知其驍勇善戰,守衛邊疆功不可沒,在南小朵的意識裡,像這樣的人,肯定見不得人拍馬屁,所以南小朵選擇了以退為進,目前形勢,不論是剜眼睛,還是斷手都是送死的行為,還是保命要緊。
裹在舊棉絮裡的南小朵,心臟已然滿負荷,她覺得自己現在非常難受,難受得想立馬暈過去。而踩著南小朵右手腕的堯戰卻覺得她十分有趣,雖說也是陰奉陽違的話,卻讓他對這小馬伕生出了一絲異樣的讚賞,這樣的人,許是做不了心腹,卻是在這邊壤之地閒暇打發的不二人選。堯戰鬆開了腳上的力道,轉身往樹林的一方走去,並道:“跟上來小馬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