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深情無悔(大結局)
夜幕降臨,天色昏黑一片。
兩名矯健身影緩緩行來,在坤夜宮各處細細查檢一番,待得巡視無恙之後,方才朝小院走去。
“凌五,你這兩日氣色不好,是不是太辛苦了?”
“是嗎,可能是換了地方,有些認床,過幾日應該就好了。”
摸了摸臉頰,不禁苦笑,最近只怕是中了邪了,茶不思,飯不想,覺也睡不好,心裡悶的發慌。
等到夜深人靜,隔壁屋子的人已經鼾聲大作了,凌宇洛還是躺在榻上,抱著那夜光寶盒,翻來覆去,輾轉難眠,那猴兒小白就繞著床邊跑來跳去,看著那盒子發出的瑩瑩白光,興奮異常。
這半提,思來想去,仍是想不明白,冰山那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就是那個意思......
總覺得他是話裡有話,那個意思,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白,我知道他不想見我,可是我實在想把話問清楚,要不然我會一直想著,吃不好,也睡不好......”嘆了口氣,將開啟的盒子關上,隨手放在榻邊,伸手去抓那猴兒:“不想了,明天我厚著臉皮再去凝夕宮找他吧,現在熄燈睡覺,養足精神......”
說到睡覺,卻哪裡睡得著,特別是又想起白天聽得那瀲灩公主說,晚膳之後還要去找他,送什麼養身聖藥,養身?是養腎吧!哼哼,大白天不送藥,非要晚上送,黑燈瞎火,再來個乾柴烈火,不出事才怪!
那瀲灩公主模樣長得妖豔,身材也好,胸那麼大,腰那麼細,實在有勾引人的本錢,她若是個男人,只怕也會流著口水撲上去,所以那已經有前科的冰山生出什麼想法,也是正常得很。
想到這裡,情不自禁撫向自己的胸口,對比之下,不禁低聲詛咒,和該死的小桃兒,你也給我有點骨氣,好好瘋長一回行不,不說長成崇山峻嶺,至少長成個小土丘也不錯,到頭來,卻還是個可憐兮兮的小桃兒!
難怪扮成起男子來那麼順暢,一直沒人懷疑,原來是因為身材不夠惹火——那個,明天,明天她就去找些木瓜來吃,先天不足,後天彌補!
胡亂想著,沒有注意到,黑暗中,那隻猴抓伸過來,將發光的盒子一把拖了過去。
“小白,別鬧!”等她反應過愛,那猴兒已經抓了盒子,嗖的一聲,竄到窗戶外面,噔噔幾下爬上了樹梢。
這臭猴子,白天抱著這盒子玩耍一天,還沒耍夠嗎,這會還來跟她搶?也是,方才一直對著盒子猴視眈眈,不住轉悠,她愣是沒看出這猴子的小小心思來。
凌宇洛正要追出,奔到視窗,倏地停步,低頭一看,酥胸半露,涼悠悠一片,被窗外夜風一吹,頓時打個寒噤,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怎麼去追?
幾下綁好胸帶,合上衣襟,還沒舉步,卻見窗外一聲猴兒悲鳴,眼前白光一閃,那猴兒被人從大開的窗戶裡給了擲回來,正好落在自己腳下,猴抓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有人來了,這熟悉的投擲手法,恰到好處的力度,他是......
身子一震,一個箭步奔到視窗:“冰......二師兄?”
那笑吟吟站在窗外的男子,不是泰易之,卻又是誰!
“二師兄,你怎麼來了?”吶吶喚著,有些失望,有些猶豫,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泰易之低聲道:“就這麼隔著窗戶講話,不讓我進去麼?”說話間,一眨不眨望著她,目光爍爍,神情殷切。
凌宇洛心中一軟,一咬牙,讓開一塊位置,道:“進來吧。”
見他瞬間跳了進來,便是行將過去左右望望,見得四處無人,忙將窗戶輕輕掩上,又拉過布簾,這才轉頭過來,低聲問道:“二師兄,有事找我?”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泰易之壓低聲音,長手一撈,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我想你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也分不情哪間是你的寢室,直到看見小白從窗戶蹦出來......”
聽到他提到自己的名字,那猴兒高興的亂蹦亂跳,被她一腳踢去,躲到角落裡去了。
臭猴子,得意什麼,盡給她惹麻煩,等會好好收拾它!
“小洛,這個是什麼東西?”泰易之說著,手掌一翻,掌中便是那閃閃發光的盒子。
凌宇洛老實答道:“這就是我向你們提過的那個盒子,原本是放在師父練功的山洞裡的,被三師兄偷偷取走了,最近他又給送回來了。”
“老三?他取走盒子做什麼?”泰易之不解道。
凌宇洛垂下頭,有些心虛,隨意開啟一處櫃子,將盒子放了進去,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想跟大家開個玩笑吧。”
泰易之點頭道:“對,應該是開玩笑......”
兩人沉默一陣,泰易之忽然柔聲喚道:“小洛......”
凌宇洛嗯了一聲,只覺得腰間一緊,被他手臂環住,輕輕攬在懷中,身軀相觸,氣息傳來,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習慣。
“小洛,我好想你,”泰易之湊到她耳邊,喃喃道:“我昨晚躺在榻上想你,一直沒有睡著......”
“我也是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你也是想著我麼,真好,我們是心意相通——”泰易之歡喜道,低下頭來,吻向她的櫻脣。
凌宇洛渾身僵直,遲疑著,朝他伸出手去,接受著他的親密,脣瓣抵上,清涼且無味,心中也是莫名難受:“二師兄,不......”
“為什麼不喊我易之?”一觸之下,發現少年的脣瓣咬得死緊,心生異樣,不禁移開脣瓣,雙手捧起她的小臉,“小洛,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榻上躺下?”說著,便是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凌宇洛身子懸空,心中驟然一驚,趕緊扯住他的手臂:“二師兄......”
這樣的親密,越來越不自在。
泰易之輕笑一聲:“我又不是老虎,你害怕什麼?這樣就害怕了,將來怎麼與我同床共枕......”說到這裡,自覺失言,停了下,又說道:“再說當年在山上的時候,我又不是沒這樣抱過你,臨近下山那晚你喝醉了,我也是這樣抱著你回屋的!”不過在路上的時候,遇到齊越醉醺醺來搶,自己手足無力,沒有搶過他,被他奪走了......
凌宇洛聞言呆住,那晚,就是那晚,一想及此,卻是柔腸寸斷,小手無力垂下,任他擺佈了。
泰易之將她輕輕方在榻上,自己也是隨之坐下,側頭過去看她:“小洛,你有心事?”
“哦,沒有,你不要亂想。”
泰易之心中一動,輕聲問道:“昨晚,你答應我的事,還作數嗎?”
昨晚,他的求婚?
“我......”黑暗中,感覺他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如此身形神態,幾乎就要和那個晚上的人影重合,暗中嘆了一口氣,道:“當然作數,覆水難收。”
呵呵,卻原來,自己也是一個如此執著的人,這般,也不知是對是錯。
“小洛......”泰易之欣喜難耐,拉起她的小手,道:“再過兩日我就回絳州去,臨行之前我便去找你們皇帝,將你要了,跟我一起走。”
“這麼容易嗎?他會答應嗎?”
“太多的利益關係,由不得他。”泰易之輕笑。
“哦。”凡事由他去搞定,也不用自己操心,此時,說不出心裡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
泰易之想了想,又說道:“大師兄不日也是要回火象去,我們師兄弟找個時候聚一聚,下回見面又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好。”師兄弟聚會,那冰山也會來的......
心中驟然一驚,怎麼老是想到冰山!
“小洛,你怎麼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你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想別的男子?”泰易之好笑道:“在我面前,還想著別的男子,看我怎麼懲罰你——”
說著,緩緩俯身下來,去尋找她的脣瓣。
見得眼前黑影過來,凌宇洛來不及多想,潛意識裡身體已經起了反應,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二師兄,我困了......”
泰易之嘆了口氣,慢慢撐起身子,低聲道:“小洛,你在怕我?”
“我沒有。”她怎麼會怕他,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罷了。
“我上回太心急了,把你嚇倒了嗎?”泰易之拉起她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只會心疼你,愛護你,把你捧在手心裡......”
手掌下面,是他溫熱的臉頰,一如那晚她輕輕撫摸的感覺。
不由自主,掙開他的大手,主動捧著他的臉,憑著那晚的記憶,從髮際到額頭,從顴骨到鼻樑,從耳朵到嘴脣,緩緩撫過,小心觸控,越摸,越是困惑,越摸,越是眩暈,是她記憶中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怎麼會一點熟悉感都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小手所到之處,全是陌生的觸感,全是!
那麼美好而深刻的記憶,難道盡數被遺忘,被覆蓋了嗎?
是冰山,那該死的冰山,篡奪了她的記憶,改變了她的心意,苦苦支撐兩年來的內心信念,全然崩塌瓦解......
“小洛,你在摸什麼?”
“別動!”手指停留在他的鼻樑上,一點一點撫弄,揉按,不對,真的不對,那晚的他不是這樣的,當時她無數次地摸過他的鼻樑,那挺直的,線條優美的鼻樑,哪裡有中間這小小的斷裂!
“你摸到了,是不是?”泰易之笑道:“真是個心細的小東西,居然被你摸出來了,那是我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摔下來留下的痕跡,外觀上絕對是看不出來的,只有仔細觸控才能感受到,你看,憑著這個印記,便是不點燈,你都能認出我來......”
是的,沒有點燈,她仍舊摸到了......
“你是說,這個,這個一直都有嗎?”凌宇洛張大了嘴,顫聲道,幾乎要昏厥過去。
——那晚,她摸了那麼多次,絕對沒有這個,絕對沒有!
“當然,這個印記消除不了了,到老都是有的——”泰易之摸了摸鼻子,有絲不解:“這個應該不影響什麼吧?”
怎麼可能不影響!
呆呆望著黑暗中的人影,心裡已經是亂成一團麻,想要努力控制,無奈聲音仍是顫抖得厲害:“二師兄,我問你,那晚我們都喝醉了,後來在屋裡,半夜的時候,你起來倒水給我喝,你還有沒有印象?”
不可能弄錯,絕對不可能弄錯的!是二師兄,是他,一定是他!
“倒水?我有做過嗎?”泰易之思索一陣,搖了搖頭:“我喝醉了,也許做過吧,哪裡還想得起來......”
“你再想想,真是你給我倒的水,還餵我喝了,我當時還叫了你的,我叫你,你也答應......”話音未落,人已是驚得僵直不動,不,不,他當時沒有答應,沒有出聲答應,他就一直沉默著,做完那些事情,一直都是沉默!
“也許是老三老四起來餵你的——”泰易之看著那突然坐起的身影,疑惑道:“小洛,你怎麼了?有沒有餵你喝水,這個很重要嗎?”
“太重要了,太重要了!”凌宇洛撲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激動得難以復加:“後來呢,後來的事情,你還有沒有印象?”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我們......”凌宇洛咬著脣,心中巨震,如果不是他給自己倒的水,便不是他與自己發生後來的那些事情!
喘了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仰頭望他:“那晚,你抱我回屋,我是睡在你身邊的,是不是?”
“為什麼問這個?”心裡有些明白了,那晚,發生了一些事情,而他沒有參與,絲毫不知......
“你先別管,你回答我呀。”凌宇洛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喊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小洛,你不要問了,我們就這樣挺好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泰易之搖著頭,喃喃說道。他是抱著她回屋,也是一心要守著她睡覺的,但是半路被齊越奪走,後來頭昏得厲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睡在最裡面,齊越像一座大山樣地橫在中間......
聽他說完,凌宇洛忽然不動了。
此時此刻,若是再不明白,那她簡直與白痴無異,哦,不,她本來就與白痴無異!
這樣的烏龍偷吻時間,她都做得出來,不是白痴卻是什麼!
壓下對眼前之人的歉疚,顫聲問道:“是不是三師兄,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