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深情無悔(大結局)
天色漸明,火象邊城當中,各營士兵集合整隊,加緊操練,大帥營帳之中,卻是一片安寧。
端木澈靜靜坐在帳中,撫著那風吟長劍,怔怔出神。
先前問過顏青,齊越為何精通本門功夫,那一聲大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顏青沉吟一陣,方才說道,在她入門之前,他們原本是師兄弟四人,除了他自己與二師兄泰易之,那齊越卻是排行第三,另外還有一名四師兄,名喚紀雲嵐。
其間齊越做了一件大大的錯事,引得幾位師兄弟與之決裂,就連他們的師父天機老人與薛明宣,都是對其心懷不滿,所以當日薛明宣只說她除顏青之外,尚有兩名師兄,一名姓泰,一名姓紀,對於這個齊越,卻是隻字不提。
至於這件大大的錯事到底是什麼,不管她怎麼追問,顏青都是諱莫如深,緘口不言。
自己對前塵往事望得乾乾淨淨,自然也弄不清這些江湖門派的若干規矩,也許那齊越是犯了什麼禁忌,才落得個師門中人不理不問的下場吧。
心中尚有疑惑,一早找來賀立翔詢問,所說也是和顏青差之不多,只是每回提到齊越這個名字,眼中憤憤不平。
此時,也想通了這齊越此前為何在戰場上頻頻手下留情,還答應休戰十日,在他心中,應該是還有些顧念這同門情誼吧。
只是這一回,假裝重傷,博人同情,以此作為脫身之計,實在是太過分了!
正想著,帳外有人報道:“殿下,薩郎大祭祀求見!”
薩郎?是了,自己昨夜讓他檢查象兵站隊被襲的情況,這下應該是前來稟報結果的,當下喚道:“讓他進來把。”
帳門掀開,薩郎大步走了進來,仍是跪拜行禮。
端木澈上前相扶,叫道:“好了,起來吧,薩郎,我們不是外人,以後就不必行此大禮了!”
薩郎聞言,卻是眼露驚喜,顫聲道:“昨晚我一直想著殿下,心中好生歡喜......”說罷,輕輕握住她的小手,順勢站起,卻是再不放開。
端木澈想起那夜色之中的擁吻,心中一跳,趕緊掰開他的手道:“你誤會了,昨晚那個是意外,你別放在心上,忘了吧!”
薩郎卻是手臂過來,緊緊環住她的纖腰,大聲道:“不是誤會,殿下對我有情,我看得清清楚楚,昨晚一親芳澤,對於薩郎而言,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端木澈大急,喝到:“薩郎,你胡說什麼!”當下用力掙扎,誰知他將自己抱得甚緊,竟是沒能掙脫得開,隨著身子扭動,兩人的身軀卻是更加緊密貼合在一起。
“我沒有胡說,殿下,你敢說,你就沒有一點喜歡我嗎?我親你的時候,你就沒有一點心動嗎?不,我分明感覺到了,你看我的時候,你的眼睛在發光;而與我親吻的時候,你的身子在顫抖,這些,你與那顏青,應該沒有過吧?”
“你......”對於這一番質問,卻是無言以對,他所說不假,自己與顏青的親熱,卻真是沒有太多激動的感覺,為什麼會這樣?
“殿下——”薩郎將她的怔忡當作預設,喊了一聲,便是閉眼去吻,端木澈眼見那張俊臉湊近過來,竟然沒有力氣推開,剎那間,眼眸餘光瞟過,忽地瞥見那帳門處靜立不動的雄偉身影,頓時一聲驚呼,“青哥?”
自己竟是昏了頭了嗎,怎麼總是與薩郎糾纏不清,還被那未婚夫撞見!
抬眼望去,只見顏青臉色蒼白,保持著掀簾而入的姿勢,一動不動,卻不知已經來了多久。
“顏將軍。”薩郎輕輕招呼一聲,扣在她腰上的手掌依然如故,卻是沒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
端木澈不再遲疑,使勁掙開他,朝顏青奔了過去。
行至近前,卻見他眼光閃爍,似是痛苦不堪,不由一陣心慌,叫道:“青哥,你聽我說,我與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澈兒——”顏青沉默半晌,方道,“你不用說了,我已經有些明白了,你其實是把他當作......你終究抗拒不了他的吸引......”說到這裡,喉中哽住,卻是說不下去。
“不,你不明白!我沒有喜歡上別人,我心中只有你一個!”端木澈急得大叫,張開雙臂,將顏青緊緊抱住,“我心裡只有你啊,你相信我,相信我!”
“殿下!”背後傳來薩郎的聲音,卻是熱忱澎湃,**滿懷,“事到如今,你還要欺騙自己嗎,你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
話聲未落,已被顏青厲聲打斷:“不是我,也絕不是你!”目光過來,竟是說不出的沉痛與哀傷,“這天底下,自作多情之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
薩郎看得呆住,不知為何,忽地想起另一張俊郎非凡的面孔,自己與那人容貌有著七八分相似,並非是毫無感覺,她,曾經失去記憶,將前塵往事盡數忘卻,現時,又是改變了聲音容貌,按照顏青的話,難道他們......
不敢再想下去,望著那伏在他身上的纖細身影,目光逐漸堅定,輕輕說道:“我不管其他,只要殿下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便絕不會放棄!”
正當此時,帳外人聲又起:“報!各營整隊完畢,張將軍請大帥速速前往!”
顏青應了一聲,望向底下之人道:“我去了,你好好待著,想清楚,你心裡到底要誰,是不是真的想嫁我......”說罷,輕輕扯開她的手臂,冷冷看了薩郎一眼,轉身朝帳外走去。
“青哥......”端木澈又喊了一聲,顏青並不回頭,掀簾而去,大步離開。
心裡到底要誰......要誰......
忽然一陣迷亂,退後幾步,跌坐在榻上。
一隻溫柔的手掌輕柔搭在她的肩上,只聽得薩郎在耳邊輕聲說道:“殿下,你一宿未眠,身體勞累,還是上榻睡一會吧。”
“你走開,走開!我不要你管!”端木澈心有怨氣,狠狠瞪他,見他眼光如水流動,不由叫道,“薩郎,你又想對我用催眠術嗎?!”
薩郎搖頭道:“從今之後,我絕不再隊殿下使用這催眠之術了!”心中已經起疑,便是決心不在嘗試喚回她的記憶,否則,他自己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你那催眠術,對我無用,也就不必再費神了,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腦中紛繁雜亂,人影重重,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到了這邊城軍營之中,一切都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也許,真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睡著了,一片靜寂,意識全無,就什麼都不會想了。
薩郎張了張嘴,眼露不捨,但是看到她疲憊的神情,茫然的眸光,不由一陣心疼,只得起身告退:“殿下休息吧,薩郎與象兵站隊都駐紮在大營西北部的芭蕉林中,隨時聽候殿下的召喚。”
端木澈點了點頭道:“我到時候再去找你。”
薩郎聽得一喜,行禮退了出去。
帳中重歸寧靜,端木澈靠在榻上,又亂七八糟想了一陣,仍是沒有理清頭緒,氣得咬牙,倒床就睡,過不多久,便是迷迷糊糊進入夢鄉。
睡夢之中,自己卻是來到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不覺陌生,只覺異常熟悉,一旦踏上,就是沿著那山路飛奔,過了那條石砌成的山門,兩名年輕俊秀的男子已經是歡呼著過來,將自己一把抱起,說不出的親熱與熟悉,唯有一名俊美男子遠遠立在一邊,面色冷清,延伸熾烈。
看這那人,居然有著說不出的心疼與酸楚,他是誰......
夢中的男子,是誰......
一覺醒來,便已是黃昏時分。
坐起身來,揉了揉額頭,慢慢穿戴起來,剛將自己身上收拾妥當,帳外就有人問道:“殿下可是醒了麼?”
輕輕迴應一聲之後,就有人送了水盆布巾進來,看這架勢,顯然是一直候在帳外,等她醒來了,這個青哥,對自己真是好得沒話說,簡直寵上天了,可是自己......
低低嘆了一口氣,面對那微微冒著熱氣的水盆,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夜色陰沉,顏青在各營巡視完畢,隨即等上城牆,望這遠方火光依稀的聯軍大營方位,思想一陣,暗道,昨夜象兵站隊雖有人來襲,卻並無士兵及大象有何損傷,今日城內城外也是風平浪靜,未有進犯,怕都是因為那聯軍副帥負傷而歸所致。
至於那個人的傷勢,怕是有些嚴重,據士兵所講,那城牆之下的血漬,用清水沖刷了好幾遍才洗掉......
嘆息一陣,下得城來,慢慢踱回主帥營帳,夜過二更,只怕她已經睡下了。
行至營帳前方,不經意抬頭,帳中燭光閃動,一道纖細身影悄然映於其上,不由心中一驚,趕緊掀簾進去。
“澈兒,你怎的還不睡——”在看到眼前之人的容貌裝束之後,頓時呆若木雞。
“青哥,你不認識我了麼?”端木澈輕撫一下光潔細膩的玉雪嬌顏,對著進來之人嫣然一笑,百媚猶生,順著他的目光,再低頭看看自己胸前,束胸布帶已除,柔軟的衣衫貼在身上,開口略低,迷人的溝渠隱約可見,一雙豐盈已經是呼之欲出,含苞待放。
顏青緊緊盯著她,大力喘息著,努力找回自己的神智:“澈兒,你怎麼突然換回女裝,面具也摘下來了,你是要——”
端木澈微微一笑:“你問那麼多做什麼?我現在這樣,不好看嗎?”
“好看,真是美極了!”面前的佳人長髮披肩,豐胸纖腰,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顰一笑都是絕美非常,惑人之極,直教人失魂落魄,移不開眼。
端木澈聞言又是一笑,朝他招手到:“既然好看,你還站在門口做什麼,還不些過來?”
顏青眉頭緊皺,心如雷鳴,卻仍在猶豫:“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早些睡,我今晚去和小翔他們擠一擠......”說罷,有些艱難地,慢慢轉身。
“顏青!”低沉的嗓音在背後響起,音量不大,卻是清澈如斯,“堂堂大將軍,卻原來是個膽小鬼......”
顏青身子一僵,驀然站定,閉上雙眼,叫道:“澈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啊,我心裡明白得很——”端木澈輕輕過來,牽起他的大手,淺笑道:“青哥,你是男人啊,怎麼如此不乾脆?”
嬌軀靠近,幽香柔軟,面對如此**,怎能不心思激盪,怎會還冷靜自持?
“澈兒,你是在玩火......”話是如此,卻是情不自禁將她輕輕抱在懷中,火熱的親吻落在那柔滑的臉頰之上。
端木澈嚶嚀一聲,乘機勾住了他的頸項,湊到他耳邊,喃喃道:“青哥,要了我吧,今晚,讓我做你的女人......”
顏青渾身一震,移開脣舌,睜大眼睛盯著她,不願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澈兒,你確定要我嗎,不會後悔?”
“我......”甩了甩頭,踮起腳尖,貼上他豐厚的脣瓣,將回答送入他的口中:“確定......不悔......”
“澈兒......”顏青低喊一聲,再不遲疑,扣住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狠狠按向自己,深深吻住那芳香嬌媚的櫻脣。
感覺到他的長舌侵入,端木澈使出渾身解數,如火一般迎合,那滋潤甜美的感覺,令得顏青身軀狂顫,愈加情迷,壯實有力的臂膀環扣過來,將她一把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青哥,你要了我吧......”端木澈被他輕輕放在榻上,仰面躺倒,紅脣微啟,星眸晶瑩,其間水霧繚繞,終是盈盈滑落。
“澈兒......”顏青鎧甲褪下,衣衫脫落,露出古銅色的強健胸肌,伏在她玲瓏有致的身軀之上,雙臂撐住,低頭吻去那滿目淚痕:“澈兒......為什麼哭......”
端木澈閉上雙眸,輕輕搖頭:“我......太開心了......”
“我也開心,讓我好好愛你......”顏青說罷,手指微微顫抖,去解她胸前的衣釦,每解一顆,就覺得身下之人隨之抖動一下,愈到下方,便愈是如此。
“澈兒,你在害怕......”大手落在她的腰帶之上,輕輕一扯,那玉色腰帶頓時斷開,端木澈只覺得火熱的手掌朝自己裡衣滑去,不由得手指攥緊床單,渾身繃緊,低喃道:“我不怕......青哥......要我......”
秀眉微蹙,雙眸緊閉,感受著那強壯男子有力的擁抱與溫柔的撫摸,內心深處,卻是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的懼意與抗拒。
“別怕,澈兒,別怕我,我會溫柔待你,一定不會疼的......”顏青喃喃喊著,早已意亂情迷,雨點般的親吻順著她的耳垂,落在頸上,再到胸前......
“青哥......”眼前忽然出現一大片豔紅,美得像天邊雲霞的紅色,有人在低低喊著忍住,然後便是輕輕擠進,動作輕柔而......炙熱。
“啊——”狂亂喊出一聲,神智漸失,心如刀絞,痛意卻是鋪天蓋地而來,有什麼地方似是被撕裂了,被揉碎了,被瘋狂**,被狠狠踐踏!
一剎那,卻是胸中大慟,神形欲裂。
淚落如雨間,無法思量,用盡全力,死命去推身上之人:“痛,好痛!你別碰我,別碰我,你走,你走開!”
“澈兒,你怎麼了?”顏青抓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渾身緊繃發痛,眼中尚有不曾紓解的慾念,老天,他還沒有真正解開她的長裙,她就已經痛得受不住了嗎?
這痛楚,到底來自何方?
“不要碰我,你走開,求你走開!”端木澈手足並用,不斷擊打在他的身軀之上,暴風驟雨一般,幾近瘋狂。
“澈兒,你清醒些,你看清楚,是我,我是顏青,我是你的青哥啊......”顏青握緊她的雙肩,低吼出聲,卻仍是不能阻止她的動作,眼見她面色蒼白,目光痴痴,不覺大為心疼,“澈兒,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告訴我,你告訴我!”
“我......”端木澈張了張嘴,一片茫然,突然見得他胸前的幾道抓痕,不由呆住,“青哥,我......”那些凶悍的痕跡,都是她所作所為嗎?
面對他驚疑不定的目光,再看向彼此凌亂不整的衣衫,卻是掙開他的懷抱,慢慢坐起身來,將頭深深埋入膝蓋之中,低聲泣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我控制不住......”
“不怪你,跟你無關......”顏青長臂伸出,將她輕輕摟進懷中,心中有絲瞭然,潛意識裡,她對那人仍是不能忘懷,因此心生抗拒,而身隨心動,是以會有如此激烈的動作,是到底,都是為了他......
“青哥——”端木澈啜泣一陣,忽然抬起頭來,仰著梨花帶雨的小臉,朝他喊著,“我們再試試,實在不行,你就打暈我吧......”
“你......”顏青聽得啞然失笑,幫他披上外衫,遮住那一身欺霜賽雪的肌膚,捧起她的臉龐,輕輕印上一個吻,“不著急,澈兒,真的不著急,我慢慢等,等你全心全意接受我,這樣的事情,必須是兩情相悅,才能無怨無悔......”
語畢,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兩名侍妾,不禁心中歉疚,又親了她一下,低聲道:“我以前的事情,只是男人的需要,跟感情無關,以後再也不會了......”
“青哥,我對不起你......”幽幽嘆息一聲,與他緊緊相依。
凌晨之際,端木澈尚在睡夢之中,忽然聽得帳外鼓聲四起,腳步紛亂,似乎有人在叫什麼敵軍攻城,驚得一下子坐起身來。
低頭一看,自己衣衫完整,那邊顏青已經立在地上,背對自己著手穿戴,幾下套上鎧甲,束好腰帶,便是轉身過去,面對著她,神情極是肅穆:“你昨晚沒睡好,在躺一下,我這就去了!”
見他急急而去,端木澈呆了一下,趕緊取了男子服飾,飛穿戴起來,弄好之後,想了想,又從包袱裡找出藥水,在面上一陣塗抹,接著便是對著一面銅鏡,慢慢戴上那張人皮面具,待一切就緒之後,便是飛一般衝出營帳,朝著那城牆之上奔去。
距上回象兵站隊大獲全勝,才不過兩日時間,那聯合大軍尚未喘息休整完畢,就又生龍活虎了嗎?此番貿然攻城,勝算幾何?
剛一站到那城頭之上,就聽見城下吼聲如雷,塵煙滾滾,似有千軍萬馬猛衝而至,不僅愕然,這手下敗軍,為何突然士氣**?
側頭去看顏青,卻見他面色發白,身軀微顫,雙目直直盯著遠處一點。
端木澈隨他目光看去,只見那黃沙漫卷之地,大隊騎兵賓士而來,後面是數不清的步兵闊步開進,一面銀色大旗高擎入雲,顏色灰昏黯淡,大旗下方,士兵皆為玄色鎧甲,頭盔無一佩戴,放眼望去,那額髮之上,全是清一色的素白。
天地之間,有一種悲沉的調子,驀然襲上心頭,如幻如真,心中滿是疑慮,側耳傾聽,並非幻覺,卻是從那不斷開進的大軍之中傳來,從那士兵的胸腔之中迸裂而出,低低誦唱。
“他們......在做什麼......”無力喊出一聲,只覺得自己也是胸悶難言。
顏青沒有作聲,只是靜靜看著她,滿目哀傷。
“報!前方探子回報,說是聯軍副帥傷重不治,於昨夜二更之時離世......”
顏青聞言一震,一把扯住來人的胸襟,怒聲吼道:“當真?”
那人嚇得一顫,答道:“已經入了棺木,這金耀軍隊,便皆是喊著復仇的口號而來!”
縞素加身......喪歌唱響......
那個齊越,真的是死了嗎?
端木澈撫著胸口,只覺那撕裂的痛楚,又是狂卷而來。
她怎會,為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