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深情無悔(大結局)
這一回醒來,卻是在紀府,自己住過的那處小院廂房之中。
睜開眼,只見紀夫人坐在床邊,直抹眼淚:“可憐的孩子,當初真是不該把你嫁過去……”
當初?是啊,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只是,感情的事情,真不是一句該不該就可以說清楚,道明白的。
朝她虛弱笑一下,無力閉上眼,卻聽得那溫潤的男聲沉痛響起:“小洛,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半月不見,怎麼會憔悴成這樣?”
是紀雲嵐,她的嵐哥哥,他在問她,為什麼如此狼狽,她要怎麼回答?
沒有作聲,想到之前寢室地上那一大灘漆黑如墨的藥汁,暗自慘笑,哈哈,這就是人性,如此醜惡的人性,指甲不知不覺嵌進掌心,不覺疼痛,心已成冰。
紀雲嵐見她沉默不語,想了一下,便是喚道:“娘,你去給小洛弄性的來,我先跟她單獨談談。”
紀夫人朝那榻上之人擔憂看了一眼,便是嘆氣而去。
待得腳步聲遠去,紀雲嵐這才柔聲問道:“小洛,給我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別怕,一切有我在,我會幫你。”
幫她?是了,她如今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一看就是受盡欺負,她凌宇洛竟是淪落至此,自己無力抗爭,卻需要別人來撐腰了?那個驕傲的凌宇洛,那個不可一世的凌宇洛呢,到底去了哪裡?
傲氣不再,尊嚴不存,只剩下這樣卑微可憐的自己,真是好生陌生!
“小洛,說話……”
“嵐哥哥,我……”面對那雙溢滿關愛的眼眸,卻是無言以對,別過臉去,輕輕說道:“我……沒事,只是出來走走,有點累。”
“沒事?你敢說沒事?”紀雲嵐扳過她的臉來,眼中閃耀不定,隱有怒意,卻是將她嚇了一跳,印象中的他,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哪裡有過這般駭人的氣勢!
呆了呆,尚未出聲,又聽得他低吼道:“我問你,你進門之時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知道還能相信誰?難道是越對你……”
凌宇洛心頭一驚,喘一口氣,打斷他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你告訴我!”
“嵐哥哥……你別問了……讓我好好想想……”輕輕搖頭,腦中紛繁雜亂,也許那湯藥的藥性在自己身上還有殘存,影響了思考能力,如今之計,卻是決計不再服藥,自己養好身子,然後想想清楚,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紀雲嵐哪裡知道她這一番糾結的心思,只道是她不肯回答,決意隱瞞,心中焦急,竟是一把握住她的雙肩,恨聲道:“小洛,你知不知道,你這般模樣,會讓我後悔當初放開你!”
凌宇洛聽得一愣,下一瞬,卻是被他緊緊按進懷中。
他的懷抱那樣的溫暖,那樣的柔軟,如許安心,如許清寧,舒服得只想就此睡去,可是,心底隱隱不安,有個聲音在提醒著,不對,不對,不該這樣,這是害人害己……”
“放開她!”一個清冷的聲音似在耳邊炸開,凌宇洛身子一僵,緩緩轉頭,只見齊越一身朝服站在門口,擋住了所有的光線,看不清面容神情,卻能感覺到那身軀之上散發出的絲絲怒氣。
“越,你來了。”紀雲嵐沒有放手,只是淡淡說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齊越冷然道:“是,我來了,來接我的王妃回府!”那王妃二字,咬得極重,目光過來,竟是從未有過的凌厲。
“回府?”紀雲嵐冷笑道,“你對她做了什麼?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你還當她是你的王妃,是你的妻子嗎?”
齊越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徑自進來,大手伸到面前:“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回去那個家不像家,似牢非牢的王府,在她有所醒悟,漸明真相的時候?
凌宇洛身子微顫,一陣恍惚,周身如此溫暖安寧,無畏無懼,這樣的感覺,怎能不讓人貪念,不讓人眷顧,又怎麼捨得抽身而去?
齊越見狀,面色微變,沉聲道:“洛,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輔政王妃,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輔政王妃……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緊緊握住她的手,當著眾人的面高聲說道:“青天在上,日月昭昭,從今日開始,你便是我的輔政王妃!”
那一刻,心中是滿滿的歡欣與喜悅,是一生中最感動最幸福的瞬間,天地都是靜寂無聲,唯有他,立在當前,溫柔含笑,情深款款。
他們,曾經是那樣相愛啊,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而今,面對他伸來的手,竟是不敢觸碰了嗎?
望著那懸在半空一動不動的手臂,盯著她一眨不眨的黑眸,不由眼眶一熱,輕輕掙開當前的懷抱,小手微微伸出,齊越順勢過來,將她的手腕一把握住,拉了過去,直接打橫抱起。
紀雲嵐黯了眼神,苦笑一聲,道,“小洛,你……你還是要回去麼?”瞥了齊越一眼,卻又面色一整,肅然道:“若是不甘不願,我縱是與他為敵,也會讓你留下!”
凌宇洛只覺得身上力道一緊,張了張嘴,心中惻然,終是狠下心道:“嵐哥哥,對不起……”轉過眼去,不再看他,她的心,已經給了身邊這個男人,再也容納不下其他,除了抱歉,除了愧疚,她什麼也給不了他,既是如此,又怎能看著他們師兄弟二人為了她大打出手,多年情誼毀於一旦?!
紀雲嵐面色慘淡,卻是微微笑了:“沒有關係,不用道歉,我心裡明白,我終是遲到的那一個……”
話聲輕柔,扣動心扉,凌宇洛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下來。
齊越看她一眼,一言不發,抱了她轉身就走,一路臉色陰沉,腳步飛,不一會兒,便是已經出了紀府。
吳雷立在府門外,一見他出來,趕緊迎了上來,看見他懷中默默流淚之人,微微怔了一下,眉頭皺起,卻聽得齊越沉聲道:“立即回府!”
隨著一聲輕喝,王府的馬車停在當前,吳雷掀開車簾,齊越抱著她上得車去坐好,一路無話,直到回了王府,到得悠然園,都是一直抱著她,不曾放手。
清兒見此情急,想要過來侍候,卻被他一聲喝住,嚇得急急出去。
齊越走到榻前,佇立一陣,胸口起伏,終於將她輕輕放下。
凌宇洛茫然看他一眼,渾身無力,一動不動,楚京雖大,金耀雖廣,卻都是他能夠掌控呃地方,怎麼逃得出去,況且,她的心,在他身上,如何捨棄,如何遠離!
齊越,她該怎麼告訴他,她在府中的遭遇,這一切,自己都是恍恍惚惚,將信將疑,又該從何說起?
正蹙眉思索之際,卻聽得他厲聲道:“你,為何如此任性,絲毫不顧自己的身子,又是擅自出府?對於我的囑咐,眾人的關心,竟是一點不放在心上嗎?”
關心?或是服從命令,或是向上交差,或是居心叵測,有人真的關心她嗎?有嗎?
凌宇洛只覺得腦中一熱,不由道:“你不知道,這回出府,卻是我這麼久以來做得最為理智正確的一件事!”
“你!”齊越聞言色變,直直望向她,轉身過來,捻住她的下巴,一把抬起,恨聲道:“我如此待你,一番好心卻是被你當成驢肝肺!如今邊關軍情如此嚴峻,我聽母妃說你近日心緒不寧,一下朝便是迫不及待回府,沒想到,你也是迫不及待……去見別的男人,依偎在別人懷中,一連兩回,都是如此!很好,很好,你真是,對得起我!”
凌宇洛看著他的嘴脣一張一合,卻是腦中嗡嗡作響,頭昏腦脹,心煩意亂,想必是那湯藥的效力又是一陣襲來,揮了揮手,勉強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你怎麼會不明白?你!你居然為他流淚,那般戀戀不捨!你愛上他了,是不是?你告訴我,你愛上嵐了,是不是?”齊越已然怒極,又似是懊悔,搖晃著她的肩膀,顫聲道:“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我……我頭暈……”他搖得那麼大力,那麼毫不憐惜,一身的骨頭都是咔嚓作聲,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散開一般,迷惘間,眼前那張俊臉,忿恨不已,滿目蕭然,看得她有絲失神,低聲喚道:“越……你怎麼了……”
齊越悚然一驚,停下動作,見得她蒼白的面色,黯淡的大眼,心中一顫,狠狠將她拉入懷中:“洛,你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我一心盼你振作,你也答應過我,可是,為什麼還是一味傷心,沒有進展,讓你在府中靜養,你卻跑出去見別的男人,你怎能如此罔顧我的心意,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凌宇洛咬住嘴脣,極力控制住情緒,額間昏沉,心中苦澀不堪,她也不想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一切都是拜那人所賜,那人,卻是他最尊敬最熱愛之人……
若他知道,她是因為喝了那藥汁,才會出現這般狀況,他會是怎麼做?會心疼,會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她凌宇洛,怎會做這種背後告狀之事?
說,還是不說?
“王妃,該喝藥了!”清兒端了藥汁,推門進來,這一回,當著齊越的面,神情恭敬,眼底眉梢全是關切備至。
齊越站起,伸手接了過來,端到她面前,放柔聲音道:“來,喝藥吧,不管怎樣,先養好身子再說。”
凌宇洛看著眼前漆黑的藥汁,想起鏡中那張鬼魅一般的臉,身子猛然朝後一縮,別開臉去,叫道:“我不喝!”忽然瞥見屋中那個睜大眼睛一臉關注的人影,定了定神,厲聲喝道:“這裡沒你的事,你出去!”
清兒站著沒動,齊越皺起眉頭,擺了擺手,道:“清兒,你下去吧。”
“是,王爺。”清兒這才行禮退下。
凌宇洛冷笑一聲,道:“我這個王妃,已經是形同虛設了。”
齊越嘆氣道:“又說傻話了,大家是關心你,你何必斤斤計較,跟一個下人過不去?”說著,又將藥碗送到她面前,眼含鼓勵,“把藥喝了吧,喝了藥,身體就會慢慢好起來。”
凌宇洛搖頭,絕然道:“我的身子沒有如何問題,從今往後,絕不再喝一滴藥汁!”
齊越動怒,冷言道:“你怎麼這般固執,不知愛惜自己?難道我還會害你嗎?”
凌宇洛輕聲說道:“你不會,並不代表別人也不會。拿開,我絲不會喝的。”
“真是胡說八道。”齊越低聲說著,忽又一笑,卻道:“那好,我來餵你。”說著,便是端了藥碗往他自己脣邊送去。
凌宇洛見狀大驚,來不及多想,拂袖一揮,齊越提防不及,一碗藥汁盡數打翻在他衣袍上,染黑了一大片。
齊越呆了一下,霍然站起,沉聲道:“你瘋了嗎?”
凌宇洛張了張嘴,終是啞聲道:“如果我一日接一日喝下去,不久的將來,才是真的會瘋掉。”忽然覺得好累,那人害她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讓她漸漸瘋癲成狂,好讓齊越早日將她休離,另覓賢媳?
目光過去,只見齊越拾起藥碗,眸中微動,一聲不吭,大步走了出去。
當晚,廖安過來稟報,說是王爺帶著吳侍衛出門去了,讓她早睡,不用等他回來。
不用他說,她也沒有心思去管,默想一陣,便是在首飾盒裡找出一根銀簪,別再髮髻上,又開啟那個一直謹藏的包袱,取了薛神醫藥爐的地圖,細細研究記熟,打定主意,等這個身子再休養恢復一陣,便出趟遠門,找到薛神醫,讓他給自己徹底醫治,然後,再做打算。
第二日一早醒來,齊越已經坐在榻前,身上衣衫未換,面色有些憔悴,卻對著自己凝神細看。
身子一動,他已經是伸手過來,把她抱起來靠在他的胸前,輕聲道:“昨夜你夢裡一直在哭,我一直給你擦眼淚,怎麼也擦不幹,到底是夢到什麼了?”
凌宇洛搖了搖頭,道:“我想不起來了。還能夢到什麼,自然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齊越似是不信,也不再追問,嘆口氣,說道:“我昨夜將府中所剩的幾副藥,連同那隻藥碗都找了信得過的大夫驗過,均為補身益氣的效用,並沒有毒……”
哦,他一夜未歸,竟是為了這個嗎?
凌宇洛輕笑一聲,道:“我可沒說有毒。心中思忖,齊越,會騙自己嗎,他說無毒,究竟是真是假?或者,是為了包庇那人,平息禍患?
轉念一想,又有絲瞭然,昨日自己貿然離府,久久不歸,最後竟是被齊越在紀府找到,大張旗鼓抱回王府來,想必又是引起軒然大波,而且自己這一路渾渾噩噩前行,並不曾注意背後是否有人跟蹤,如此,早就已經打草驚蛇,已經有了防備,齊越帶去檢驗的藥沒有毒,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而醫館之中的那名老大夫,就算把他找出來,又能怎樣?有可能已被收買,有可能已經是消失不見,後果已經無法預計,既然如此,沉默就好,自己又何必卻做那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的事情?
抬起頭來,只見齊越緊緊盯著自己,帶著一絲挫敗,牽起她的手,啞聲道:“你,不信我?”
凌宇洛收斂心神,低低說道:“我信你。”他不是別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拋去一切想共度一生之人,她誰都可以不信,但是應該相信他,也必須相信他。
齊越舒了口氣,道:“那就好,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既然不喜歡李太醫開的藥方,我另外請大夫給你診治……”
凌宇洛面色變冷,打斷他道:“你不必再說,我身子已經好了,任何大夫來,我都不會見的。”
齊越眼露擔憂,正要再說,卻聽得門外吳雷沉穩喚道:“王爺,該起身上朝了。”
“你好好在房中待著,別再……出府了。我會早些回來。”齊越伸過手來,在她臉頰上輕撫一下,嘆道:“洛,些好起來吧,你實在,瘦了好多。”
說罷,轉身疾步而去。
望著那因為步伐過而有些衣袂飄飄的身影,不禁一聲喟嘆,他說自己瘦了,他不也是一樣?他們兩人,為何會變成如此這般?
從這一日開始,她的生活又有了一絲變化。
想必齊越已經交待下去,也沒人再逼迫她服藥,終日都是呆在悠然園中,閉門不出,謹慎言行,心思悠遠綿長,卻不在人前洩露半分,每頓用膳都傳來房中,梳洗更衣也不假手於人,飯食飲水都是暗自用銀簪試過之後,方才食用,一旦有空,便是在園中打拳練劍,早晚也是至少要在榻上打坐良久,溫習內功心法。
日子一天天過去,無人侵擾,身子日益輕盈,腦中逐漸清明,那毒藥的藥性,應是消退無痕了,但心中的隔閡,卻是愈加深厚沉重起來,與齊越的關係,也是一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這一日清晨,在園中練了一會劍,正靠在一棵大樹背後歇息,忽然聽得細碎腳步聲過來,卻不止一人,心中一動,飛身躍上樹梢,將身子隱在樹葉間。
只見兩人慢悠悠過來,邊走邊小聲說話,卻是清兒與蓬萊園的溶兒,這兩個丫鬟,都是當初林太妃從宮中一併帶出的心腹,兩人關係熟絡,十分要好。
“你不是說王妃在這裡練劍嗎,怎麼沒看見人影?”
“她整日忙碌,我怎知道又去了哪裡,唉,不說她了,說說你今日給伊蓮小姐送個什麼禮物吧?”
“我自己繡了個荷包,也不知道依蓮小姐看得上眼不?”
“伊蓮小姐那樣平易近人,當然會喜歡的,不過啊,我想伊蓮小姐最期待的,卻是咱們王爺送的禮物吧!不知道王爺會送什麼……”
“會送什麼?自然是那側妃的名分了,太妃娘娘一直唸叨的,說伊蓮小姐溫順嫻靜又有主見,讓王爺早早收入房中,王爺總說不到時候,這一回,伊蓮小姐已經十九歲了,該是推辭不了了吧?”
“是啊,咱們王府裡,也該多一位女主人了……”
待得兩人走遠,凌宇洛又在樹上坐了一會,這才飛身跳了下來。
聽了半晌,有些明白,今日絲那伊蓮十九歲生日,看這架勢,蓬萊園今晚應該有一場熱鬧的宴會,但是,熱鬧是他們的,與她無關,這蓬萊園,她已經是再不踏進半步。
自己前不久,也是過了十九歲生日,不過,正值落胎不久,無人提及,當時齊越抱著自己,說是不知道該準備什麼禮物,今後一定補上,她知道,他其實是沒有心情……
不知今晚,他會送那伊蓮什麼呢?
到了晚上,蓬萊園果然是張燈結綵,人聲不斷,站在悠然園門口就能遠遠看見。
齊越回來,只坐了一會,便是跟吳雷一道過去看看,凌宇洛瞥見那一身素白新衣,不覺冷笑,王爺隆重登場,那壽星還不歡喜地昏過去。
練了一會吐納功夫,沐浴過後,早早睡下了。
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陣輕柔的觸碰驚醒。
微微睜眼,只見朦朧的燭光下,眼前之人眼光流轉,面色微紅,大手撫在自己的面頰上,輕緩撫摸著,低低喚道:“洛……”
這樣的情景,自然不曾陌生,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動也難怪,自己與他,卻是好久不曾親熱了……
齊越一邊接著衣衫,一邊朝她壓了上來,雙臂收緊,密密貼上,那強健火熱的身軀,抵住她的小腹,引得她一陣輕顫,想要退卻,他卻是搶先一步,吻住她的脣瓣。
“洛,我愛你,只有你……”他氣息溫熱,口中有淡淡的茶香,傳到她的嘴裡,並非是酒,卻也薰然若醉,情不自禁低吟出聲。
聽得她的聲音,齊越更加興奮,溫柔撫弄,極盡挑逗,就在她喘息若狂之際,輕輕擠進她的腿間,猛然挺身進入,那瘋狂而又強烈的動作,幾乎讓她承受不住,只能緊緊抱著他,一同上天下地,一同沉淪……
齊越似不滿足,一次又一次地要她,直到天色漸明,才終於退出,擁著她沉沉睡去。
凌宇洛身心俱疲,神智渙散之際,有絲疑惑,今夜的他,有些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