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計程車,葉昕藝才稍微鎮定下來,想起昨晚一夜未歸,連忙叫司機大叔往唐家別墅開。
司機大叔用驚詫的目光在後視鏡裡打量她,住得起別墅卻要打車,真是新鮮,可葉昕藝懶得去理會。
精神恍惚,不知此刻是夢是醒,唯願昨夜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窗外的鳥鳴,十分清脆悅耳。
別墅帶的綠化工程搞得十分好,當初的主打也是生態別墅,自然大賣特賣。
曹宇軒滿足的翻身,卻摸不到身邊的人,驀然睜眼,卻發現**早沒有了葉昕藝人,呆了幾秒,立即翻身下床去找。
“梁叔,昕······葉小姐呢?”
“葉小姐已經走了。”
“什麼?走了?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葉小姐什麼也沒有說。”
門“嘭”的一聲被關上,震得別墅裡的僕人都不約而同看向樓上,梁生朝僕人打了個手勢,僕人又繼續做自己的事。
房間內還殘留著葉昕藝的氣息,可她人卻消失了!
想起昨夜的纏綿,又想起葉昕藝的不告而別,曹宇軒忽然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目光驟然掃過房內,看見書桌上留著一張紙。
“混賬!把我當什麼了!我又不是什麼鴨子!”曹宇軒捏著手裡的支票,氣得吐血。
葉昕藝竟然留給他一張十萬元的支票!他曹宇軒的一夜,竟然值十萬元!
簡直可惡!堂堂曹氏總裁,竟然被她葉昕藝一個小女人嫖了!
曹宇軒難得有臉色難看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副平靜的表情,今天明顯曹總心情不好,對任何人都擺著一副臭臉
。
“曹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上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參加。”梁生輕輕敲門,站在門外如往常一樣報備曹宇軒的行程。
“不去,今天所有的安排統統取消。”
“可是曹總,這個會議對曹氏真的很重要,曹總費了不少心思才拿到這個合同。”
“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梁生知他是心情不好,不敢再說,默默退了下去。
曹宇軒咬牙切齒,將手中支票撕個粉碎,咬牙切齒:“葉昕藝!我就不信,你逃得了我手心!”
一走進唐家別墅的大門,葉昕藝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唐家僕人個個如看到救星一般看著她,正要問,榮秉已經迎了上來,說:“葉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榮叔,發生什麼事了嗎?”
“葉小姐昨晚沒有回來,少爺他······”
榮秉話還沒有說完,唐奕辰已緩緩走下來樓來,打斷榮秉的話:“沒什麼事發生,你回來了,過來陪我吃早餐。”
榮秉閉了嘴,眼神卻很怪異,葉昕藝微微皺眉,朝唐奕辰走過去。
葉昕藝一眼就看見唐奕辰包紮得十分嚇人的右手,忙問:“唐總你手受傷了?”
唐奕辰微微笑,說:“小傷,沒事,坐下吃早餐。”
葉昕藝已經撲了過去,抓著他手,激動的說:“還在流血怎麼會是小傷?看過醫生了嗎?為何不去醫院?”
“你在乎嗎?”唐奕辰盯著葉昕藝問,“我怎麼受傷,傷得重不重,你在乎嗎?”
“我······”葉昕藝一呆,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掰開葉昕藝的手,輕輕用力吐字:“你不在乎,那麼何必管我如何受傷,傷得如何。”
葉昕藝一時錯愕,幾秒鐘之後才輕輕的說:“請你不要傷害自己
。”
“我不會傷害自己,”唐奕辰說:“昕藝,別管我怎樣受傷了,此刻,什麼都莫要說,靜靜陪我吃頓飯可好?”
不等葉昕藝說話,唐奕辰已端起手邊牛奶,對她說:“昕藝,多喝牛奶對身體好,你這麼瘦,應該多吃一點,我一定將你養得胖胖的。”
葉昕藝接過他手中的牛奶,坐在他身邊,看他用左手費力的吃早餐。
“唐總······”
“叫我奕辰。”
“這個······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
“這······”
“既然說不出理由,那叫我奕辰又何妨?”
他認真的表情讓她不忍再拒絕,只好開口說:“奕辰,你手受傷,不如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
“不行,公司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我怎能因為這點小傷就不去公司。”
“可你的手根本就不能寫字,血已浸透紗布,你應該去醫院,而不是公司。”
“昕藝,為何如此關心我?”唐奕辰盯著她的眼睛問,像是要窺探她的靈魂。
葉昕藝下意識的想避開這個問題,可偏偏不能,唐奕辰今天似鐵了心要一個答案。
“唐總曾救過我,又慷慨出手幫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昕藝定會永遠記得。”她猶豫片刻,低下頭輕輕的說道。
“報恩?”唐奕辰平平淡淡的說:“原來如此,你關心我,只是為了報恩,我明白了。”
“唐總······你沒事吧?”葉昕藝看他臉色如常,語氣也聽不出什麼不對,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唐奕辰平平淡淡的笑,說:“我沒事,我好得很
。”
“那等會兒唐總是否去醫院?”
“去,我要好好愛惜自己,任誰也不能打倒我。”
唐奕辰手受傷不能開車,由榮秉駕車,葉昕藝最後想了想,也跟著一道去了醫院,一路沉默,唐奕辰的視線一直望著窗外,彷彿窗外有什麼迷人的風景,讓他沉醉迷戀。
高階私家醫院不用排隊拿號,這裡只有一樣通行證——錢。
醫生拆開紗布,看著外翻的傷口,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傷口已經這麼深了還用力。”
唐奕辰臉色不好,冷冷說:“你若看不好,我可以換醫生。“
“唐總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淋上藥水,一點一點洗去傷口上的血,葉昕藝看得頭皮發麻,卻不好意思說離開,唐奕辰看她臉色不對,對榮秉說:“榮叔,去外面幫我買點水。”
“是,少爺。”
“昕藝,你和榮叔一起去吧,這裡有醫生。”
葉昕藝說:“你一個人可以嗎?”
唐奕辰點了點頭,葉昕藝猶不放心望他一眼,唐奕辰微微笑,彷彿皮開肉綻的傷手一點都不痛。
“那好,我們很快就回來。”
走出醫院,才知道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雨,榮秉對葉昕藝說:“葉小姐稍等,我去車上拿傘。”
葉昕藝望了一眼四周,發現醫院旁邊就有一家商店,說:“不用,商店不遠,我跑過去就可以了。”
“請葉小姐體諒,若是少爺知道葉小姐淋雨,又該發脾氣了。”
葉昕藝愕然問:“怎會?這點小雨,又不會淋壞。”
榮秉站在葉昕藝身邊,輕輕說:“葉小姐也許不知道,葉小姐在少爺的心中有多重要
。”
葉昕藝一呆,說:“榮叔不要開玩笑。”
“我不會拿少爺的事開玩笑,葉小姐可知道少爺的手是怎麼受傷的?”
葉昕藝搖了搖頭,榮秉望了她一眼,似在掙扎說與不說,最終他抬頭,輕輕的說:“少爺昨晚回來,到處找葉小姐,葉小姐沒有接電話,少爺突然發脾氣將扶手旁的花瓶打碎,還不准我們叫醫生。”
“什麼?”葉昕藝驚訝的反問,“你說唐總的手傷是因為我?”
“正是,我跟少爺二十五年,從未見少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葉小姐,能否請你對少爺好一點,這樣少爺才會快樂一點。”
她已自顧不暇,又怎能給別人快樂?
唐奕辰站在窗前靜靜的望著醫院門口的榮秉和葉昕藝,神色冰冷,醫生已拿了藥回來,說:“請唐總過來一下,我好替您包紮傷口。”
“你一定有辦法讓我手上的傷不那麼快好。”
“什麼?······哦,唐總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會給院長說,你的醫術很不錯。”
“謝謝唐總提攜。”
榮秉還是去車上取了傘,回來時葉昕藝還迎風站在醫院門口。
“葉小姐,我已經拿到傘,走吧。”
葉昕藝恍然回過神來,兩人走近雨幕,在商店買好水,回到醫室,醫生已經替唐奕辰包紮好,只是不知為何,紗布上隱隱還有血跡。
想起剛才榮秉說的話,葉昕藝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愧疚,問醫生:“醫生,唐總的手為何還在流血?”
“哦,唐總手上的傷口很深,稍微用力就會動到傷口,傷口挨著血管,不能使用一般的醫學處理方法,只能這樣,慢慢的等傷口癒合
。”
“沒有別的辦法嗎?”
“抱歉,以目前的醫學技術,暫時還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謝謝醫生。”
“不用客氣。”
唐奕辰微微笑,走過來說:“昕藝,只是小傷,你不必這樣緊張。”
“怎麼會只是小傷?醫生都說了,傷口很深,唐總,你為何······”責怪的話到了嘴巴又生生收回,唐奕辰的受傷說到底是因為她,榮秉的話已經讓她有了心魔,自動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昕藝,你在為我擔心嗎?”唐奕辰笑問,彷彿手上的傷一點都不痛。
榮秉已經和醫生離開了醫室,葉昕藝始料不及,渾身一震,望唐奕辰臉片刻,才說:“唐總,請你莫要這樣。”
“莫要這樣?昕藝,我又何曾對你怎樣了?”
唐奕辰倒是說的實話,他的確不曾對她怎樣,只不過她不是白痴,也不能明明已經知道了還裝作不知道。
昨天種種,一絲一絲如毒藥纏在心頭,她已沒有力氣再去愛人和被人愛。
“好了,我不過問你一句,你就怕成這樣,昕藝,莫要再想過去了,我們回家吧。”像是怕得到什麼不想要的答案,唐奕辰輕鬆轉移了話題。
“奕辰,謝謝你。”
唐奕辰微微笑,拉起她手,輕輕說:“昕藝,莫要再和我說謝謝,是我心甘情願。”
走出病室,榮秉站在門外手裡已拿了兩把傘。
“榮叔,今天不去公司了,回家。”
“是,少爺。”
雨越落越大,天地萬物都沉浸在一片溼潤之中。葉昕藝望著車窗外,雨水模糊了車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