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還記得你
陶容傾就這麼看著常晴和劉凌等人離去,在看到劉凌投來的不可名狀的笑容時,陶容傾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面前這個女孩兒。
今天前,這個女孩兒還像個朋友一樣關心她,幫她照顧孩子。如今看來,怕也是早就知道她和沈著的關係,才會那麼做的吧?
如今沈著醒來,她不用再在她身邊試探什麼,所以也就不用再掩飾,可以隨心的將自己真實的想法表達出來。不過,陶容傾有一瞬間又覺得整個女孩兒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因為,她即便是表現出冷漠的態度,也不像是憎惡和炫耀,更像是警告,希望她不要再那麼做了。就連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充滿著陌生,像是從來都不認識她一樣。
陶容傾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過此時她也沒時間去關心這個,莫不陌生對她而言都沒什麼區別。即便她和沈著是朋友,也不可能幫她讓常晴離開沈著。
陶容傾走到櫃檯去結賬,服務員說常晴剛才一塊結了。她覺得有些鬱悶,又說不上來那種鬱悶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出了咖啡店的門,陶容傾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她認識的人呢。只不過這些年來他們幾乎沒有說過話,所以究竟是熟人還是陌生人,陶容傾覺得自己此時已經分不清楚。因為這個自己自以為是自己人的人,竟然是站在沈著那一邊。雖然他和沈著也是不錯的朋友,但他們兩個可是初中就在一起,那人還說過,會和她上同一所高中和大學,後來,自她搬家之後,她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再次出現,再次見面,兩人之間變得陌生而遙遠。雖然仍舊是很好的朋友,但那人給她的感覺,明顯是想和她保持距離,甚至,見面之後不久,他就消失了,直到出事兒,他才出現。聽說,還是他將沈著救了的。
如果不是他多事兒,今天她又何苦會被人這樣對待?
陶容傾看了他一眼,抬腳向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不料身後卻傳來他的腳步聲,急促而猛烈,很快就楊逍就站到了她面前。
“陶容傾,”他叫了一聲。
陶容傾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有事兒嗎?”
“我想跟你聊聊。”
“我們有什麼好聊的?”陶容傾冷冷的說。楊逍剛在站的位置正好是咖啡店的窗戶,相比剛才的一切,他都清晰的看在眼裡了吧?這時候跟她來聊聊,誰敢說不是想嘲笑她?
“有啊,我們好久沒有好好聊聊了。”楊逍緊跟著她,顯然是沒有要走的意識。
陶容傾這才停下腳步看向他:“那你倒是說說,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你就不好奇嗎?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有什麼可好奇的?你是沈著的朋友,你還救了他,你此刻站在這裡,很理所當然吧?”
“那你知道為什麼會救沈著,會一直都陪在他身邊嗎?”
陶容傾一愣,沒想到楊逍接下來會問出這個問題。能為什麼?即便是有原因,又和她有什麼關係?
“和我有關係嗎?我為什麼想要知道?”陶容傾冷冷的問,並隨時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
楊曉點點頭:“是啊,和你有關係。”
陶容傾又怔了一下,不解的看向楊逍:“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逍說:“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陶容傾指了指不遠處自己的車說:“去我車裡吧。”
“好。”
陶容傾有些好奇楊逍為什麼會這麼做,她想著可能是沈著讓他來再一次羞辱她。所以她接受了。接受了兩次羞辱,也算是自己傷害沈著的事情有所彌補吧?
相互傷害,誰都不用對不起誰。
至於其他的原因,陶容傾沒有多想,因為她實在是想不到楊逍找她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敘敘舊嗎?
沒這必要吧?楊逍怕是早就已經只打了她是什麼樣的人,所以這時候敘舊什麼的應該就免了。倒不如開門見山的說正事兒,相互也不用再顧及之前的感情。她的確是不想沈著和常晴在一起,但她也不想討好沈著身邊的任何人。那些人,怕是也並不喜歡她吧?
所以,與其委曲求全去求那些人,倒不如什麼都不說,她要的只是沈著離開常晴,至於沈著之後和誰在一起,說實話,她並不是很在乎。她只是不想,沈著最後和常晴在一起而已,那對她而言,是一種莫大的嘲諷。
到了車上,陶容傾直接說:“說吧,到底什麼事情。”
“你剛才是和常晴起爭執了嗎?”
“怎麼?你也要來教訓我嗎?”
“不是,不是……”楊逍連忙說,“我並不覺得你有什麼可教訓的。”
“什麼意思。”
“換做是我,也會嫉妒,也會不想他們兩個在一起。”楊逍說。
陶容傾意味深長的看向楊逍:“你不是沈著很好的朋友嗎?竟然會說這話。”
“我只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去分析這個問題而已,沈著和常晴在一起,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虧欠常晴。所以,如果以後沈著不能喜歡上常晴,那他們兩個遲早會分手。我跟沈著說過,但他依舊決定這麼做。”楊逍說。
也許,換做是自己,也會這麼做吧。畢竟,真的沒有更好的選擇。
陶容傾乾笑兩聲:“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他們兩個的事情,暫時可能沒有改變的可能了。你別想太多,過好自己就好了,沒有必要去爭什麼,我想,沈著也會將你當做好朋友的。”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楊逍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實際上,他真的有些不擅長表達,即便是內心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有時候滑到嘴邊,也總是會說錯話。這不,他明明是想關心陶容傾,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個樣子,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有種嘲諷的意味在裡面。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陶容傾冷冷的問。
“你還記得我的對吧?”楊逍問。他知道陶容傾肯定是知道他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陶容傾有些不耐煩了。
楊逍繼續說:“初中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想跟你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學。我並不是騙你的。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但是後來你轉學了,我試著去找過你,但是都沒有找到,你門家鄰居說你們在暑假的時候就搬了家。之後,我一直在找你,但怎麼都沒找到。直到後來直到你是沈著的女朋友,我知道自這些年自己錯過了太多,也知道沈著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那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我想告訴你,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可是說了又有什麼用呢?智慧給你徒增煩惱而已,我總不可能是我的好朋友去搶女朋友吧?”
“所以就先離開了,我一直生活在這個城市,但是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不過,我也不是就此躲了起來,我經常會去你家周圍,去看看你過的怎麼樣。我想,只要能看著你過的好,我就知足了。我怎麼會救下沈著呢?也是因為有天我又去你家,看到你急急忙忙的出門,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跟著你,想著自己也許能幫上忙。但沒想到最後卻聽到了你和祁一之的對話,所以我才去找沈著,才會將他救走。”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怎麼,現在你有證據,是想做證人嗎?”
楊逍說:“證人?我要是想做證人的話,我會現在才告訴你這一切嗎?我也不會來找你,而是會直接去找警察。”
“那你說這個幹嗎?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是以為內這些年一直都喜歡著我,所以,才會幫我這這些事情吧?”
楊逍直接承認:“是的,我就是想說這些。因為我知道,如果沈著真的死了,那麼你和祁一之都會有事兒。而沈著不死,我能說服他的親人不去追究這件事。我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這件事,也不是像以此來要挾你,即便你不喜歡我,這些事情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之所以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乎你,喜歡你,我等了你很多年,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陶容傾不敢相信的凝視著楊逍,她怎麼都沒想到,最後楊逍竟然說出的是這樣一番話。
自己有什麼好喜歡的?一個背叛男朋友,甚至差點將自己男朋友殺死的人,有什麼值得別人喜歡的?
“你腦子不會是進水了吧?還是也想和沈著一樣被我算計?”
“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的。”
“沈著當時也相信我不會那麼做的吧?”陶容傾冷冷的笑笑:“但我最後還不是那麼做了?對我而言,誰都不重要,只有我自己的幸福才最重要的。所以無論你再喜歡我,只要我自己感覺不到,我就會覺得你不喜歡我,我就會離開你,你明白嗎?”
“我知道的。”
“所以即便是你知道這些,你還是說出了這些話?”陶容傾不敢相信的問,難道自己這些年來真的誤會了楊逍。
楊逍點點頭:“是的,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決定要這麼做。”
“為什麼?”陶容傾覺得及不可思議,這個人,在自己還沒有露出邪惡的面容之前不說喜歡自己,卻在自己成為一個十足的惡人,甚至幾乎成為過街老鼠的時候,卻跟她說喜歡她?換做是誰,誰會相信?
反正陶容傾是不相信,她從來都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長久的感情。即便是說會愛他一輩子的沈著,不也在她背叛之後,很快的選擇了別人嗎?還說什麼當初都已經將她做進了他的人生規劃裡,說他的人生中絕對會有她的陪伴。可是到頭來呢?他的確是痛快的原諒可她,但是原諒,不就意味著已經不愛了嗎?如果他還是愛她的,哪怕有一丁點,他也不會那麼痛快的讓她離開,什麼都不追究。那並不是愛啊,那只是算了。
所以,即便是面前的這個人說的再好聽,她覺得自己也沒有辦法去相信他的這番話。這世上太多謊言,從來都是如此。
“因為我說過,我會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的。所以,我一定會做到。”
“所以呢?所以這些年來你一直都陪在沈著身邊算什麼?”
“因為,我希望他能醒過來,這樣你就會好過一點。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希望他死,我知道,他活著,對誰都好。”
“替我贖罪嗎?”陶容傾冷冷一笑,覺得這一切實在是有些可笑。
楊逍點點頭:“無論你怎麼想,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喜歡你,從初中開始就喜歡。一直到現在,我仍舊喜歡你。我選擇過放棄,但是這個念頭卻從來都沒有消失過。只要你願意,我願意一輩子都陪在你身邊,絕對不胡離開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楊逍點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在給一個女孩兒一輩子的諾言,這是我絕對不能違背的諾言。”
“你什麼都不在乎嗎?”
“是的。每個人都會遇到很多事情,我不會因為你經歷了很多事情,就覺得你不好,相反,我更覺得這樣你的,更值得珍惜。”
更值得珍惜。
陶容傾很想告訴楊逍,你這話實在是聽起來太可笑。
但楊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說:“也許你覺得我說這些很可笑,但真的,我並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證明?你想怎麼證明?”陶容傾冷冷的問。
楊逍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接著掏出身份證:“我們去結婚吧。”
關於楊逍,陶容傾的記憶其實已經不多了。因為在意識到那個人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以後,她就刻意的將那個人給忘記了。
那些離開她的人,她不會記得太久。
但此刻若是想,也能想起和那個人的一點一滴,也能想起那個人真的說過,會一直都陪伴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