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可累了
沈著還能說什麼,只能裝傻了。
“是嗎?”他看向劉凌,劉凌沒抬頭,但是點了點頭。
這就很尷尬了。
鬧半天,他們從一開始就扯的這個謊言,一直都存在一個這麼不合理的漏洞啊?
“沒有電腦,手機也可以的啊。”他這些年不都是手機上的qq嗎?不過,手機也是高中才有的?
陸止說:“別再繼續扯了,要是有手機的話,劉凌早就說了,會等著你現在說出來嗎?”
劉凌低頭不語,似乎是默認了陸止這句話。
沈著頓時覺得異常的尷尬,也低頭吃飯去了、
謊言被拆穿,兩人都沉默了。這讓陸止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是繼續追問,還是就此放棄?很顯然,如果不繼續追問,兩人絕對不會主動給他答案。所以他要是想知道些什麼,就只能自己主動問。於是他轉過頭看向沈著:“哥,衝我還叫你一聲哥的份兒上,你能不能告訴我?”
“不能。”沈著低頭繼續吃飯。
陸止不想強硬,又轉頭看向劉凌,“那你說。”
劉凌自然也沒有說話,沒有沈著的指示,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而且,沈著說了,讓她什麼都不要說,所以現在,主要學沈著一樣裝傻就行了。
兩人都不說,繼續埋頭吃著飯。這讓陸止頓時覺得好無力,做人不能這樣啊。被人拆穿了,就應該立即將真相說出來,像現在這樣一點都不知道羞愧的什麼都不說,實在是為人不齒。
“你們不說也行,反正我遲早會知道的。如果到那時候你們再什麼也不說,那你們就只能做好失去我的準備了。”陸止說。
他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更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十足的認真。
他已經累了,很累,累到沒有力氣再去探究任何一個人對他是否真心,是否願意和他真心相待。如論是沈著也罷,劉凌也罷,甚至是他的媽媽。或者是那個給了他生命的另外一個人,他都不再覺得,討好那些人,對他們好,是他必須要做的一件事。他努力了,無論是對誰,他都努力過了,如果最後換來的還是隱瞞,那真的沒有繼續上趕著,將那些人當做重要的人的必要了。
對於爺爺奶奶,他覺得自己已經做了一個身為孫子應該做的一切,即便是那兩人從來都沒有正看他一眼,他之前依舊每年都去百年。並聽從爸爸媽媽的話,努力的討好那些人。在知道他們不喜歡自己後,他甚至還從自己身上找過原因。十幾歲的,第一次覺得自己實在是沒用,別的小孩子能輕易做到的事情,他無論如何努力卻都做不到。
後來他明白了,並不是自己無能,而是那些人要求太高了。他們的要求,他可能一輩子都打不到。於是他開始思考,討好他們的目的和意義是什麼?難道因為自己,讓那兩個人笑了,自己就是成功的,就是孝順的嗎?難道孝順的定義,就是沒有原則的向長輩們妥協嗎?難道他只能做一個孝順的孫子,而不能讓自己過的快樂嗎?
後來,他便不再那麼做了。爺爺奶奶對他的態度沒多大改觀,依舊和之前一樣的冷漠。但是他內心卻覺得很放鬆,不用討好別人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還是有價值的。
所以,他再也沒有那麼做過,即便是那個人一直強硬的要去,他在過年的時候必須去給爺爺奶奶百年,他也再沒有去過。因為對他而言,那兩個人,並不是他的爺爺奶奶。
人們總要求後背要尊敬長輩,要求孩子要孝順自己的父母,聽從自己的父母。卻從來不去想,那些長輩和父母,所做的事情,是否對得起自己的孩子。陸止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和那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不好的原因。本來就不喜歡他的爸爸,因為這件事甚至打了他一頓。那個人臉上露出的凶狠表情,陸止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那目光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一個他無比厭惡的人。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陸止開始再一次思考,自己在這個家庭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他真的是那兩個人的孩子嗎?還是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而已?他存在的意義,究竟是因為兩人想延續他們的愛情,還是他們的婚姻需要一個孩子來維持?
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關係,本就說不清道不明,所以,他也不再在乎這些事情。
有什麼重要的嗎?
沒有。對於一個不在乎自己的人,自己又為何要去在乎那個人呢?況且,他努力過了,他曾經想要對那個人好,想要成為一個聽話的孩子,但是,他沒有成為一個提線木偶。所以對那個人而言,自己是失敗的,是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家庭中的人。
於是他選擇離開,於是他不再回那個家。
但那時候他天真的以為,至少自己的媽媽是疼愛自己的。如今他也這麼相信呢,但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媽媽對自己也是那種態度,所以他寧願相信,媽媽是愛自己的,她只是不能沒有那個男人,沒有那個家而已。所以他又原諒一切,包容一切,將她作為自己唯一的親人。
但後來呢?
他沒想到的是,媽媽隱瞞著自己那麼做事情。她在自己最在意的親情上,居然露出了冷漠的嘴臉。因為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所以她養了五年額孩子就能輕易的拋棄、。可想而知,若是自己不是媽媽的親生兒子,此刻恐怕和沈著的下場一樣。沈著還有他父親,而他呢?他什麼都沒有。
當然,這不是重點。畢竟他是媽媽的親生兒子,媽媽不可能拋棄他。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自己在媽媽心中的位置,他不是兒子,而是一件物品。一件讓他緩和婆媳關係,證明自己還有所依靠的物品。所以,她也很多次的勸說陸止要回家,要留在父母身邊,要做一個乖孩子,要聽爸媽的話。
可如果爸媽的話是錯的呢?
聽爸媽的話,是要成為爸媽的提線木偶,還是要成為自己?他總在想,父母為什麼要有孩子在,真的是因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樂的度過一生嗎?還是隻是希望能有人無條件的聽自己的話?、
陸止找不到答案,因為他現在還沒有為人父母,體會不到自己有一個孩子後的心情。也許那時候,自己也會成為自己爸媽這樣的人,覺得是自己給了孩子生命,是自己養育了他,所以他什麼都要聽自己的。陸止害怕成為那樣的人,如果真的是那樣,他寧願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孩子。
所以那段幾乎充滿絕望的日子裡,當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的時候,內心的激動,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尤其是聽到媽媽說那個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一定會成為他的好兄弟。於是他開始努力,於是,他開始學習,希望自己有天能考上他曾經考上的大學,希望自己能見到那個人。他會對那個人好,像是真正的親人一樣。
讓他沒想到的時候,等一年半之後,他來到這裡,知道的卻是哥哥的死訊。他第一次站在那個墓碑前的時候,差一點自己也選擇zi sha。他覺得人生真的是沒有任何希望了,他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努力讓那個家庭幸福起來,努力成為乖孩子,努力愛一個人,努力來到這裡尋找自己的哥哥。但是上天又一次給他開了一個玩笑,他最終努力的結果,竟然是一塊冰冷的墓碑。
而這還不是結束,他之後又知道,母親曾經拋棄了自己的哥哥。才讓那個性格溫和的人,抱有怨恨的活了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自己改怨恨誰,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需要安慰,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安慰。即便是劉凌,也絲毫沒有……對,她的確表達過安慰。但那安慰實在使微不足道,甚至被她後來的拒絕,吹散的一點都不勝。
他痛苦的煎熬了幾天之後,卻又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還活著。雖然是躺在病**的植物人,但也讓他感到無比的幸福。他甚至做好了未來一輩子都照顧哥哥的打算,也做好了幫他照顧哈子的打算,但誰能想到,他哥哥醒來後,居然還隱藏著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和他共同有這個祕密的人,居然是劉凌。
劉凌、
這又是一個讓他想起來,就覺得十分難過的人。
也許,是因為他們從小認識的方式不對吧,所以對於劉凌。他內心充滿了矛盾,有時候很想愛這個人,又時候卻又很害怕這個人。很可笑,一個人竟然能同時讓他覺得可怕,又覺得想對她好。無疑,劉凌就是他生命的這個人,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離不開劉凌,覺得劉凌同樣也喜歡自己。有時候他又覺得劉凌冷酷的讓人心寒,甚至對他,也沒有一點的留戀。她就像是一個旁觀者,時而插足他的生活,時而又靈敏的脫身。而這個人,也對自己隱藏著很多事情,甚至連自己想知道的權利都不給。她也想是一個謎,甚至是一個沒有答案的謎。
陸止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巨大謊言。他每一次選擇無條件的相信身邊的人,但最終,都是以被欺騙和傷害告終。
除了楚錯青、喻別他們之外,他身邊的很多人,都在對他隱瞞,都在無視他的付出,甚至都認為他的付出是心甘情願的,甚至是不用在意的。
但這麼久了,他付出了這麼多,他真的累了、他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討好任何一個人。
此時,他只想對自己說一句,失去就失去吧,不幸福就不幸福吧,孤單就孤單吧,請不要再沒有節制的對其他人好了。
“你們不說也行,反正我遲早會知道的。如果到那時候你們再什麼也不說,那你們就只能做好失去我的準備了。”
此刻,說完這句話,他覺得輕鬆了很多。似乎內心身處,那些不必要的東西,就這麼放下了。
但是聽到他這句話的沈著和劉凌,卻同時一怔,默契的抬起頭看向陸止,似乎是一點都不相信,這話會從陸止的嘴裡說出來。
但下一秒,兩人卻又認同的點了點頭。這並沒有什麼不能相信,陸止為身邊的人做了那麼多,他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會再問你們了。這些日子一來,我問的太多了,我主動的太多了。所以我也覺得很抱歉,不應該這麼沒有禮貌的去問你們這些**,畢竟,我對你們而言,並不是很重要的人。你們給我面子,沒有將我轟走,我已經很感激了、你們放心,以後我都不會再問這些事情了。”
陸止說完,突然覺得自己甚至沒有必要再繼續再這裡吃下去。但轉念一想,他沒有走。而是繼續吃飯,只是再也沒有說話。
沈著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很想告訴陸止,但是那些事情又怎麼能告訴陸止?那個真相,比眼前陸止所以為的真相好不到哪裡去。
劉凌何嘗不是如此,其實這事兒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要不是沈著該死的穿越,她現在早就死了一了百了,又何必在這裡。
但她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至少她隱瞞陸止這件事就做的不對。但對的又是什麼?這世上真的又絕對對的答案嗎?
“好。”陸止回答,臉上卻再無剛在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默然,對沈著解釋的漠然,對那個他剛才想知道真相的漠然。
他就像是在瞬間放下了一切一樣,此刻的陸止看起來,已經不再在乎任何事情,包括,他剛才步步緊逼,想知道的所謂的真相。
沈著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他覺得自己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那種感覺,很熟悉,很讓他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