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醒來
但如果，他不是陸止的親哥哥呢？
有這個可能嗎？
“可是，那個……陸止的媽媽，明明承認，沈著就是自己的親兒子。”常晴說。
劉凌反問：“她親口告訴你的？”
“沒有。”
“那……她來的時候，一定見到沈著了吧？知道沈著躺在**不能醒，她是什麼反應？難過嗎？有說要留下來照顧他嗎？”
沒有。
那個女人的臉上始終都沒有露出難過的表情，她之所以會來吃飯，估計並不是因為想見見沈著的朋友，而是想知道劉凌和沈著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那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長裙，揹著一個大紅色的包，畫著精緻的妝容，一看就不像是去墓地。更像是去參加一次令人心情愉快的約會。
但躺在那冰冷的墓地裡的，可是她的兒子。至少，在那個謊言中，是這個樣子。
“她沒見過嗎？”劉凌問。
“見過。”
“那難過嗎？”
“不難過。”
“一點都不難過嗎？”
“是的，一點都不難過。”常晴不禁擔憂的看向劉凌，“你能幫我確定這件事嗎？如果沈著不是陸止的親哥哥，我就告訴陸止這件事。”
“可以……”劉凌猶豫著說，“是可以，不過，我需要先見陸止。陸止的媽媽讓我勸說陸止不要留在上海，所以，我總得跟他談談後，再去跟陸止媽媽彙報結果的時候，才能問吧？”
“可以，但是……”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告訴陸止這件事的。等我們確定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才告訴他們。”
“好。”
常晴懸了半天的心，這時候才總算是稍微放下啦。她轉過頭，看向前方的霓虹燈。突然覺得自己並不知道該怎麼做，似乎一切都在朝一個她把控不了的方向發展。她多希望這時候沈著能突然醒來，她多希望那個她喜歡了多年的人，也能對她說一句，也喜歡她。
她多希望……
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有所回報。
可喜歡一個人，是為了他的回報嗎？
但如果不能等到那個人喜歡自己，那這些年不是白等待了嗎？她雖然不想想求沈著能回報自己，但還是抱有一份希望，希望那個人能知道自己的真心，知道有個人一直那麼愛著他，是他值得愛一生的人。
她不願強求，但是她做了這麼多，也應該得到一次被他喜歡上的機會不是嗎？
如果那個人一定要喜歡上別人，她應該排在第一位，是他最先考慮的人選不是嗎？
“姐，那我們現在是回家，還是去醫院？”
“先回家吧，明天再說，你說呢？”
“都行，我也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那就明天再去找陸止。”
“好。”
那天的夜空是怎麼樣的？、
有星星嗎？有月亮嗎？是陰天嗎？
常晴已經忘了，實際上，她都不記得那天夜裡她有沒有抬起頭看過天空。或者說，她早已經忘記，自己這些年來，有沒有抬頭看過天空。
一切都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快速而猛烈的向前執行著。她渴望時間能過的快一點，這樣她就能快點看到沈著醒來。雖然，即便那個人醒來，可能也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但她還是一直都盼望著那一天，更盼望著，那個人會對她微笑。
而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醒了。”陸止激動的說。
“是的，醒了。”接著是言亂激動的聲音。
“終於醒了。”楊逍也激動的說。
常晴卻只是淡淡的笑著，其實，她眼中淚水已經在打轉，但是卻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她不敢將自己內心的激動表現出來，她害怕給那個人太大壓力。
她知道，沈著早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她知道，等沈著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會有一個結束。
她之前一轉盼望沈著會醒過來，但此刻，當真看到他眼睛慢慢睜開的時候，她內心的擔憂卻更多。萬一那個人只是道謝該怎麼辦？萬一那個人不喜歡自己改該怎麼辦？萬一……
“你們……都圍著我幹嗎？”沈著開口說。
“你說呢？”言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沈著這才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意識到自己此刻這是在醫院的病**。
所以言亂說的醒過來，是他作為沈著醒過來了？
沈著抬起自己的胳膊，那是男人的胳膊。
像是知道沈著心裡在想什麼一樣，言亂趕緊拿出手機，開啟相機放到沈著面前。
“看吧，是你。”
“是我。”沈著凝視著手機螢幕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此時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竟然真的沒死，而且來醒過來了。
“哥……”陸止叫了一聲。
沈著一下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凝視著面前的陸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一句話。
“哥，我是陸止。”
“我知道。”沈著回答。
“真的？”陸止開心的笑了。
“真的，我昏迷的時候，聽見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了。沒想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弟弟。”
“那你不會趕我走的是嗎？”
“趕你走幹嘛？”沈著笑笑，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人說：“你們說的話，我也全都聽見了呢。言亂小朋友啊，以後罵我的時候，別擋著我的面行嗎？”
“哥，我不是有意罵你的。”
“是嗎？”
“是啊。”楊逍說：“我作證，他不是有意的，而是故意的。”
“你……”言亂狠狠的等了楊逍一眼。
沈著笑笑，覺得此刻其實自己什麼都不用說，就能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幸福。
“謝謝你。”沈著最後看向常晴，“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說這些幹嘛？都是朋友，那是應該的。”
“我知道，但還是要謝謝。還有楊逍，謝謝你們這些年來的陪伴，我很榮幸，能有一群你們這樣的朋友。”
朋友。
只是朋友嗎？
常晴笑笑。“我去叫醫生，你們聊吧。”
“好的。”
“已經沒事了，不過，我覺得還是再住院觀察兩天，看看還有沒有事兒。”醫生檢查了之後，對眾人說。
“行，那就再住一天，明天再出院吧。”
雖然早就想到自己肯定會醒過來，但醒來的這麼突然，也讓沈著一點準備都沒做。
所以他決定現在醫院再住上一天，這樣，該解決的事情，就能一件一件的解決。
“也好，剛醒來，可能會有些不適應。”常晴也點點頭，她剛說完，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常晴看了一眼後說：“那個，我公司有點事兒，我得先過去一趟。你們先聊吧，我晚點再過來。”
“沒事的，你先忙吧。”沈著說：“我現在醒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見面。”
“好，那晚點見。”
常晴走後，楊逍沒待了一會兒也走了，說是學校有事兒。
之後，病房裡就只剩下陸止和劉凌。
沈著看了看時間，問陸止：“有吃的嗎？”
“沒有，哥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你先去問問醫生，我能不能吃東西。”
“好，我這就去。”陸止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病房裡只剩下沈著和劉凌。
沈著指指自己旁邊的凳子說：“坐吧。”
“好。”劉凌慢慢走到陸止床邊，坐了下來。
“你現在都知道了？”沈著問。
“算是吧。”劉凌回答。
“我沒有告訴陸止，所以，你能也不告訴他嗎？”
“為什麼？”
“你不喜歡他嗎？”沈著反問。
劉凌抽抽嘴，“不喜歡。”
“那你就不會問我為什麼，而是會直接點頭答應。因為，你不喜歡他的話，這件事就無所謂，反正以後你不用再面對。但你卻問我為什麼，這證明，你是想讓他知道的。至於，你為什麼想讓他知道。我想，沒有比你喜歡他，更確切的理由了。”
沈著說完，陸止又快步走了進來：“哥，醫生說你可以吃點清淡的，我去給你買碗粥吧，你想喝什麼粥？”
“小米粥吧。”
“好的。呢……劉凌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不用管我。”
“好，那你們先聊著，我去去就來。”
“嗯。”
陸止走後，沈著才繼續看向劉凌。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瞞著他。”
“對。”
“那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第一，告訴他一切，那樣你們可能永遠不會在一起。第二，什麼都不告訴他，你還可以選擇和他在一起，或者不和他在一起。”
“可是，這是欺騙他。”
“對，你說的沒錯，是欺騙。但同樣，也是善意的謊言。因為若是他知道這一切，心裡必定會很難過。而我，不希望他因為這件事難過。”
“那你不喜歡他嗎？”
沈著笑笑，接著搖搖頭：“如果在我們沒來上海之前，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喜歡。但當我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後，我想，那應該可能是親情。是因為我們是兄弟，才會覺得彼此很好。以前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