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那個人
掛了電話之後，劉凌同樣也陷入了震驚之。 雖然她和劉志遠的關係很好，但實際自從劉志遠去當兵之後，他們很少聯絡。劉志遠也很少給她打過電話，即便是在軍訓之後。她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劉志遠這通電話並不是簡單的想送禮物這麼簡答。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但劉冽應該沒有將全部都告訴他，否則劉志遠不會提到劉冽的名字，那明顯是為了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而故意跑出來的誘餌。
兩人見面了吧？劉冽的內心一定很痛苦吧。這麼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如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既不能告訴其他人，更不能告訴自己的父母。他不但要承受失去妹妹的痛苦，還要承受自己害死妹妹的煎熬，對於他來說，這恐怕是世最難承受的痛苦之一了。
劉凌有些後悔自己當時不應該承認那些事，如果自己當時說那只是惡作劇，也許劉冽的內心不會這麼痛苦。但當時劉冽的表情，明顯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劉凌正想著，手的手機再一次震動了起來，她抬起手，劉冽的名字清晰而顯眼。
“喂……哥”
劉冽沒有說話，劉凌只聽到手機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那邊的人，聽起來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劉凌猜想，劉志遠給自己打過電話之後，肯定給劉冽回了一個電話。若他什麼都不知情，大概會把劉冽大罵一番吧。本來因為自己妹妹的事情內心備受煎熬，現在又被劉志遠說……
劉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安慰劉冽，似乎再能安慰人心的話，在這一刻都顯得有點多餘。失去最親人的痛苦，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最親的人離去的痛苦，豈是幾句話能安慰的了的？
良久後，那邊才傳來劉冽斷斷續續，又沉悶的聲音，“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承認？為什麼不能騙我說那只是你的惡作劇？哪怕說那是真的，你現在還在生我的氣？至少對我來說，她還活著。”
劉凌的心一沉，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彷彿嚐到了劉冽一直以來正在承受的痛苦——如果不是自己當時承認了那件事，電話那頭的人，現在又怎麼會如此的痛苦？
“對不起……我當時……”
害怕，恐懼。
被發現祕密的害怕，被質問的恐懼，讓他那一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妥協。他像是一個小偷，被房子的主人抓了先行，這時候拼死掩飾自己的罪過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將自己的“罪行”全部的說出來。他那時候顧不去想自己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會對房子的主人造成傷害，他知道，他是個小偷，他不能掩蓋自己的罪行。
事過之後，他想過很多次，是否自己不應該那麼做。也許將這件事長久的隱瞞下去對誰都好，可他同樣也知道，無論是劉冽還是爸媽，他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
信。
劉凌猛然想到，還會不會有其他的信？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後悔自己進了你的房間，看了那封信。”劉冽幾乎嗚咽起來，“可我最對不起的還是凌兒，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為什麼不能聽她說說她喜歡什麼？我什麼要以為，我喜歡的，是她喜歡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我……”劉凌突然間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樣的疼，不，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裂了。
這種疼痛的感覺不是第一次，對……前幾天她……
劉凌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疼，甚至身體都幾乎失去了知覺。拿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耳朵再也聽不到劉冽說話的聲音。
她感覺自己失去了意識，但身體卻沒有倒下去。
“哥……”
手機那邊傳來一聲憤恨的聲音，“打電話有事兒嗎？”
劉冽猛地一怔，下意識的問，“剛才接電話的不是你嗎？”
“我……是我，這裡……”
“嘟嘟……”劉冽聽到手機裡傳來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等他再打過去，那邊已經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
再醒來，劉凌發現自己在病房裡。不是學校的醫務室，而是真正的病房。
旁邊坐著焦急的梅局長。
看到她醒來，梅局長焦急的問，“怎麼樣？身體感覺不舒服嗎？”
劉凌搖搖頭，“沒事的媽。”
“什麼沒事？都暈倒兩次了。”門口傳來老爸的聲音，不等劉凌轉頭看向門邊，又聽老爸說，“醫生，我女兒醒了。”
很快，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這一刻劉凌感覺到自己真的生病了，像是得了不治之症，內心沒有來的充滿了絕望。
“醒了好了，沒什麼大事，可能是學習太累了，以後注意放鬆，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你現在才高一，準備高考有些為時過早。”
醫生說完看向梅局長，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才走了出去。
聽到自己沒事，劉凌放下心來，但內心卻不知為何生起一種莫名的恐懼。她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迎來了那個要帶自己離開這裡的人。那種感覺很妙，明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她卻有預感一定會發生。
“好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請好假了，正好明天救放假了，在家好好休息幾天。”
劉凌點點頭，這才想起來她暈倒之前在跟劉冽打電話。
“媽，我哥，有打電話過來嗎？”
“嗯，打了，問你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已經跟他說了，讓他不用擔心，你沒事。已經午了，你想吃什麼，媽媽去買點，要明天才能出院。”
“都可以，您看著買吧。”
“行。那讓爸爸陪著你，我去買吃的。”
“我去吧，你在這陪著女兒。”
“你又不知掉她喜歡吃什麼，你在這等著吧。”
梅局長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爸爸笑著坐了下來。
“要吃水果嗎？”
劉凌點點頭，接過了爸爸遞來的香蕉，內心複雜的滋味更加難以承受。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她隱約預感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到老爸在這，卻又不敢打電話給劉冽。
已經是晚七點了。
距離劉冽接到梅局長的電話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電話裡梅局長說的很清楚，劉凌已經醒了，沒有什麼大礙，可能是學習太累了。
劉冽的腦海裡不停的回想著劉凌給自己說的那幾句話，他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哥……”
“打電話有事兒嗎？”
“我……這裡是……”
“我怎麼會在這裡？”
接著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再打，同樣又是結束通話。回想著劉凌之前問他打電話有事兒嗎時，憤恨的表情，劉冽覺得她可能是不想接自己的電話。可是剛才明明還……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劉冽的腦海，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但萬一是真的呢？
他在鞥劉凌的電話，但是好久過去了，劉凌都沒有打來。相應該是爸媽在身邊，她才沒敢打這個電話。
一直到晚八點，劉冽才接到劉凌的電話。
“喂，爸媽走了？”
“沒有，他們出去散步了，一會兒回來。”
“哦，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這些梅局長已經跟他說了，但是劉冽覺得自己如果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對他來說可能是種傷害。他本來打算那麼問的，最後還是改了口。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我暈倒之前，有發生什麼事情嗎？我是說，我說了什麼嘛？後來又。”
“你不記得了？”劉冽問，“你問我，打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我這麼問了？”劉凌內心一驚，頓時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真的。
“還說別的了嗎？”劉凌繼續問。
“說這裡……為什麼會在這裡？”劉冽說。
“我……”
劉冽一下子愣住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相信劉冽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句話不是她說的，她不可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因為她知道自己在那裡，更知道自己在跟誰打電話，在聊什麼事情。
“劉凌……不是……是不是凌兒？”劉冽焦急的問。
劉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的確不是她，但真的是劉凌嗎？她還活著？藏在這身體的某處？很快要回來了嗎？
“不知道……應該是，至少不是我。”劉凌回答，她不能欺騙劉冽，更不能欺騙她自己。
但隨之而來的恐慌卻將她帶進了無邊的地獄，要這麼結束了嗎？還沒來得及回去，要結束了嗎？早知道她應該一早回去海，早知道她不該承認那些事情。
“真的……肯定是，肯定是她。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劉冽開心的笑了起來，劉凌也笑了。
他當然希望原主還活著，即便她活著意味著他將要再次死去。但是佔據著別人的身體，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