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馭妻記 / 白水生活/看書閣
晚上,田苗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了謝清江的門。
謝清江房間的擺設還是一切如舊,跟小時候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看見田苗來找自己,謝清江臉上顯現出驚喜的表情:“找我什麼事兒?”
田苗默默地走進去,將裝戒指的盒子放在桌上。
“什麼意思?”謝清江“倏”地收起笑容。
“我仔細想過以後覺得……還是把戒指還你吧,我戴不了,真的。”
“之前不是試了挺合適的?”
“我們單位有規定,不讓女同志帶首飾上班。”
“平時在單位不讓戴,這不還有休息日呢麼,總不會休息日也有人管吧?”
“……”
謝清江的步步緊逼讓田苗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早就想好的那些臺詞這會兒也都忘乾淨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
謝清江盯著田苗看半天,忽然無所謂地笑了:“行,你不想要就算了,不勉強。”
田苗愣住。
她有點不太相信事情會如此順利,本來在自己來之前都做好謝清江對自己發脾氣的準備了。
謝清江果真沒再說什麼,拿起戒指走到敞開的窗戶邊上。
田苗摸不清他的舉動,只能靜靜看著。
謝清江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嘲諷:“這破玩意兒放誰那都是心煩,還真不如扔了省事兒……”
“誒,你別……!”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田苗跑過去制止時已經晚了。
她親眼看見謝清江奮力揮動手臂對著窗外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
那可是正兒八本兒的真金啊!
田姑娘心疼得眼淚差點沒掉出來:“我說你扔它幹什麼啊,我戴不了你留著送別人不也挺好的麼……”
“戒指既然都說送你了,就沒往回拿的道理,現在你不要了,我留著它也沒用。”
田苗聽到謝清江這套“獨特”的理論,心裡當真又氣又悔。她趴著窗戶向底下看了一眼,掉頭就要往屋外跑。
“回來,幹什麼去?”
“找戒指。”
“外面都黑成這樣了,累死你也找不著,”謝清江硬是把她給拖了回來,“之前給你你不要,現在還找它幹什麼。”
“誰說我不要了!”田苗強忍著想哭的衝動站在謝清江面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長這麼大,從來就沒誰送我過這麼貴重的東西,這還是我收到的第一個,我只是……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一聲不吭地就把它給扔了啊……”
謝清江也沒預料到田苗會這麼傷心,表情早就沒了先前那份兒鎮定:“我以為東西是我送的所以你才不喜歡,還以為你一直對我有成見……”
田苗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根本就沒那回事兒,你剛回國就送我枚戒指,還跟你手上戴的一模一樣,擱誰身上誰不多想啊,我不好意思問你自己也不敢隨便帶,後來就尋思戒指放我那也是白放著怪可惜的才來還你,你早說清楚我不就能安心戴著了……”
“你真會戴?”
“扔都扔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田苗難過地低著頭,她現在心裡後悔的要命。
自己跟一戒指較什麼勁兒啊,戒指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己收都已經收了,想戴就戴不想戴就放那放著唄,就多大個事兒啊怎麼就想不明白還非得翻過來掉過去的折騰個沒完!
這下好了,戒指給扔了,自己心裡也終於舒坦了、消停了……
“誰說我扔了?”謝清江忽然開口,衝著她狡黠地一笑,緩緩攤開右手。
在他手掌裡躺著的赫然就是之前那枚戒指。
“你……”田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我剛才只不過做了個假動作,戒指一直還在我手裡頭放著,你也不想想,這麼貴的東西誰捨得真扔啊。”謝清江笑得一臉開心。
“你丫原來是唬我的!”田苗看見那張得意的臉,氣得簡直想一拳揍過去。
自己剛才差點沒哭出來,這會兒他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有臉對著自己笑?!
“你自己沒看清的也不能怪我啊……行行,算我不對,保證以後沒下次了……戒指你就好好收著吧,既然都說要戴了,就別再跟自己找彆扭了。”謝清江不由分說拉過田苗的手,幫她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戴好。
“真漂亮。”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在誇戒指,可田苗抬頭時,眼睛卻正好跟謝清江直直投向自己的目光撞個正著。
古怪的感覺讓兩人同時都是一愣。
謝清江自小就有一雙很漂亮的墨色雙眸,望著你的時候似乎要將你的靈魂都吸進去,而現在,那雙眸子似乎比以往又添了些深邃的東西,讓人有些懼怕卻又忍不住淪陷……
……
“很晚了,你回去睡吧。”謝清江忽然收回視線,轉身回到床邊,坐下繼續看書。
田苗如獲大赦般的跑回自己房間,門關上後,整個人卻沒有馬上離開,還是緊張的靠在門上心怦怦跳個不停。
……
她絕對不承認自己剛才被電到了,絕不承認!
雖然距離那天晚上過去已經整整一週了,田苗坐在警局裡還是會時不時回想起到了最後那會兒詭異無比的情形。
另一方面,自從跟謝清江的關係被小陳誤會後,組裡的幾個下屬天天跟在屁股後面追問,使得她不勝其煩,只能趁著沒事兒的空閒來檔案室看書。
“看什麼呢連眼都不眨,”夏小萌忙完手頭整理的檔案就跑過來偷懶,“喲,英語單詞手冊,你看這幹嘛啊?”
“現在不說學英語挺有用的麼,跟著湊湊熱鬧唄,說不準那天就派上用場了。”
“得,你那也叫湊熱鬧,看你那用功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準備考博士呢。”
“活到老學到老,像你這種懶人永遠體會不到學習的樂趣和真諦。”田苗衝著夏小萌翻了個白眼,以表達自己內心的鄙視之情。
“嘿嘿嘿,學了點洋鬼子話就瞧不起人是吧,姐還沒說你呢,成天就這麼幹啃幾個破單詞兒能頂幾個用啊。”
“這不得循序漸進的來麼,這陣子我也正打算找補習班進修。”
“報什麼補習班啊,說你死腦筋你還不信,你們家就有位海歸,大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浪費有罪知道不!”
“不行,那絕對不行。”田苗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絕了。
夏小萌又開始不說話了,詭異的目光看得田苗直發毛。
“我說你那是什麼眼神兒啊。”
“哦,沒什麼,就是嗅到了點兒奸/情的味道。”夏小萌故意把“奸/情”倆字兒給重點突出了。
“什麼叫奸/情的味道,不是夏小萌你什麼意思啊,你把話一次說明白嘍,別老想著吊人胃口成不成?”
“很簡單,我的意思就是:你不願意讓你們家那位竹馬教你學英語,這裡頭兒肯定有貓膩。”
“想太多了吧你,是不是今兒出門又沒吃藥?趕緊找藥吃去!”
“你看看你看看,激動了吧,一提他你老激動,誰能不往歪裡想啊。真正的無情是什麼,是漠視,是根本就不在意!你不敢讓他教你,就說明你在潛意識地躲避他,他在你心裡跟別人是不一樣地,這麼說吧,要換成對方是小陳小劉,你一準二話不說拍馬就去找人了。”
聽完夏小萌的話,田苗了陷入短暫的沉默。
沒多久她合上書站起來:“這次真的是你想多了,他這段時間忙著準備考研,爸又給他在文化局裡安排了個位置叫他從基層開始歷練,我實在不想拿這點小事兒去麻煩他,何況會英語的人很多又不是非他不可,我會再找別人的。”
望著田苗走出去的背影,夏小萌也在心裡更加篤定,自己要是想多了才怪!但同時她又忍不住嘆息:田苗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傻妞兒,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
那天之後,田苗很快就去找莊嚴說了這件事請他幫忙,莊嚴自然爽快地答應下來。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每週的雙休去市圖書館,在那裡挑一處安靜的角落進行一對一的輔導。
莊嚴也是畢業於名校的高材生,有他盡心盡力的幫助,幾次下來田苗的英語果然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
……
週二早上,田苗正要像往常一樣去上班,被謝清江從身後叫住。
“這週末魏晉叫咱們出去一起吃頓飯,地點定在西苑。”
“週末,什麼時間?”田苗有些詫異。
“下午吧,大家夥兒很久沒見了,趁這個機會都想聚一聚……你有事兒?”
“哦,不要緊,原來約了朋友去圖書館補習輔導的,跟他說一聲兒就完了。”
“補習輔導?”
“是啊,最近在學英語,有些地方弄不懂,就找個人來教教我。”
“你要找人教你英語怎麼沒來找我?”
“哦,我尋思馬上年初你就要考研了,現在挺關鍵的,我怕打擾你。”
“田苗,”謝清江臉上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有句話我挺早就想跟你說了,這次回來感覺你真的變了挺多,你以前可從來沒跟我這麼客氣過。”
“是麼?”田苗尷尬地笑笑,“我自己倒是沒注意……”
“總麻煩人家也不是那麼回事兒,這樣吧,從今天起我輔導你英語,也省著你跑那麼遠去圖書館。”謝清江打斷了她的話,“記著,我們是一家人,從小就玩在一塊,照理說關係應該是最親的,我希望以後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第一個想到來找我幫忙,除非,你信不過我。”
謝清江這番話說得十分在理,態度也誠懇的叫人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田苗只能點頭答應,心事忡忡的往樓下走。
走到門口時,田苗迎上了晨練回來的章宛。
“媽,回來了。”田苗笑著過去打招呼。
“恩,這是上班去啊,著急麼?”
“時間還早,不急著走,您找我有事兒?”
“也沒什麼事兒,我看你最近跟清江相處得的還挺不錯的。”
“是啊,我倆……挺好的。”田苗稍稍猶豫了一下。
“那我就放心了。他在那頭兒呆久了,又有媛媛一直在身邊兒陪著他,忽然回這兒來我還怕他不習慣,又變得不愛說話什麼的。現在有你陪著多好……清江這孩子脾氣也是倔,當初怎麼勸他也不肯留在那邊讀研,死活非要回來不可,把媛媛一個女孩子就那麼給扔在那頭了,人家還挺牽掛她的,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問我他最近的情況,看得出那孩子真是打心眼兒裡關心清江……”
田苗沒說什麼,附和地跟著笑笑。
章宛不會無緣無故跟自己說起這番話。而她要想要表達的自己也再清楚不過。早在謝清江回來之前,她就已經在自己面前有意無意地提起那個女孩多次了……
踏出家門時,田苗的心情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她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心裡竟有些隱隱期待著那個叫媛媛的女孩能早點回國。也許她回來以後,眼前所有的困擾和矛盾就都會都跟著消失了。
而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份白開水般平淡卻穩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