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破鏡重圓是場戲(7)
白寶山興匆匆地離開了帝豪酒店趕到學校,顧不上喘口氣,先把李修長喊到了辦公室。過去說上陣父子兵,現在是上陣情人打衝鋒。
組織部一兩天就要到學校來考察,他必須提前做準備,先找幾個人談談話,提醒他們,當組織部找他們談話時,一定要多給自己說好話。在北原市一中,李修長是和白寶山穿著連襠褲的人,自然是白寶山第一個要拉攏的物件。
李修長進來時,白寶山把雙腿翹到了茶几上,背靠著沙發,似乎正在尋找當校長的感覺。看見李修長進來,白寶山依然如故,絲毫沒有改變坐姿。
校長,就該有校長的架子,雖然只是去掉了一個副字,但意義卻非同一般。
李修長關好了門,扭臉見白寶山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先“哎呀”一聲,然後快步走到白寶山身邊,不等讓座就毫不客氣地坐下,嬉皮笑臉地說:“周吳正王,像個校長。”白寶山斜眼看看看李修長,拉著臉說:“怎麼,看我不像校長?”李修長故意氣白寶山說:“不像,再怎麼裝也不像,穿上龍袍也撐不起架子,肚子裡沒貨,就別裝了。”
“我要是真的當上校長呢?”白寶山知道李修長說的是玩笑話,但仍然不高興地問道。“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別的本事我倒是領教過,要說你能當校長。。。。。。嘿嘿,你不會剛睡醒吧,臉色這麼嚴肅,就像誰欠了你二兩黑豆。”李修長撇撇嘴,不屑一顧地說。
李修長和白寶山調侃慣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也不忌諱白寶山的臉色。
白寶山本來想聽幾句奉承話,沒想到李修長一進門就在他腦門上敲了一冷棍子,於是就說:“你聽好了,我要是當了校長,先把你的司務長擼了,叫你去廚房做飯。”
儘管白寶山一再提醒著李修長自己快要被扶正,但李修長就是不往校長的職位上想,反而問白寶山說:“快說,快中午了,我還得回家給孩子做飯,有什麼話快說,別耽擱我時間。”
白寶山見和她逗不出了什麼樂,就開門見山把自己即將當校長,組織部要來學校考場幹部,並要劉修長幫忙說好話等統統說給她聽。李修長見白寶山不像開玩笑,先激動了一下,然後問道:“你要是當了校長,我怎麼辦呢?”白寶山說:“我當了校長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如果機會成熟,就把你提拔為後勤處長,後勤事務全歸你管。”
“人家說的不是這個。”
“你說的是什麼?”白寶山不解地問。
“你心裡明白。”李修長臉色突然泛起少*婦的嬌羞。白寶山心裡也明白她指的是什麼,於是就說:“你放心,我就是當了什麼,咱們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你要是變心了呢?”李修長不放心地問道。
“那就叫我當不成校長。好了,別說沒用的,先做好迎接考察的準備,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談到正題上,劉修長拍著胸膛保證道,如果組織部的人找她,她一定替白寶山多多美言,除此之外,她還要說服後勤幹部,讓他們儘量都站在白寶山的一邊。獻過殷勤之後,李修長低聲地問道:“晚上到我家來,我給你彙報情況。”
白寶山這幾天正忙著呢,一來和劉燕妮的關係又發生了新的變化,他希望早一天名正言順地和劉燕妮重歸於好,並同吃同住,出雙入對;二來還要和小李子辦離婚手續;三來還要為當校長的事操心。件件事堆在屁股後,哪有心思和李修長說愛。但考慮到組織部考察一事還要李修長幫忙,只得應付道:“你等著,如果我抽出時間來,一定認真聽取你的彙報。”
李修長走後,白寶山又先後叫來了幾位平時關係不錯的年輕教師,婉轉地告訴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了他們。
年輕人工作不久,都想得到領導的青睞,等他們心領神會了白寶山的意圖,全都爽快答應下來。
開飯時間已到,白寶山走進飯堂,隨便打了點飯菜,狼吞虎嚥地吃完,然後叫來司機,把自己送到了家裡。
白寶山這兩天一直住在學校,兩天沒回來了。
小李子中午沒做飯,懶洋洋地躺在**。聽到門響,知道是白寶山回來了,她本能地翻身下床,從門縫裡看見白寶山正在換拖鞋。
要在往日,無論小李子再忙,白寶山進門後都要等著小李子給他換拖鞋。可今天,白寶山沒有等候小李子過來獻殷勤。
習慣了侍候白寶山的小李子有點失落,但她還是彎下腰來,把白寶山換下的鞋子放到了鞋架上。
看到小李子萎靡不振,白寶山有些不忍,就問道:“沒吃飯?”
這隨便的一問,竟然問溼了小李子的眼睛,只見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直往下淌。
偌大的城市,幾百萬人口,可農村來的小李子卻舉目無親,她唯一的親人就是白寶山,而眼看著自己的老公就要回到前妻的身邊,她卻無能為力。
看到小李子傷心欲絕,白寶山忽然有了良心的發現。他走進廚房,要為小李子做最後一頓飯,以彌補他的愧疚。
煤氣灶被點燃,藍色的火焰舔著不鏽鋼鍋底,蓬蓬勃勃的。白寶山剛想從冰箱裡拿點菜出來,小李子走了進來。
雖然她知道她必須要和白寶山分手,她為此也傷心不已,但她不埋怨他。她知道,城裡人有城裡人生活的習慣,白寶山要離開自己,是自己還沒有成為地道的城裡人。這兩天她已經想好了,等和白寶山辦完了手續,她不但要把父母接過來,還要託人在鄉下找一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農村人雖然文化不高,也不會花言巧語,但最起碼不會朝三暮四,在外面招惹女人,能和自己踏踏實實生活一輩子。
和白寶山的想法一樣,小李子也以為白寶山還沒吃飯。她走進廚房,從後面抱著白寶山的腰,把臉貼上去。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和老公親近了。從今以後,自己的老公就要和該屬於他的那個高貴的女人呆在一起,朝朝暮暮,相親相愛。
透過兩層衣服,小李子感受到了白寶山的體溫。
白寶山的身體有點顫抖,他希望小李子能掄起拳頭,在他的背上狠狠地砸一下。可是,小李子卻很平靜,她把臉貼了一會兒,然後細聲細語地說:“現在不但流行離婚,還流行離婚後一起吃頓飯。從今天起,我不能再為你做飯了。你的胃不好,平時吃飯要注意,不要吃生冷食物,也不要吃太硬的飯菜,少喝酒,晚上要蓋好,不要受涼。咱們結婚以來,我總是盡心盡力地侍候你,就是怕有這麼一天。該來的還是來了,但我不恨你。”
好像受傷的不是她而是白寶山。女人的寬容和善良已經到了極限。
小李子說完之後,鬆開白寶山,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兩個人草草地吃了飯,白寶山要搶著付錢,但被小李子阻攔。小李子的理由十分充足,她說:“自從結婚以來,你沒做過一頓飯。每次都是我做好後親自端到你面前。我知道這是最後一頓飯,這一頓飯不是我做的,但你就當我做的。以後你想吃炸醬麵了,就來和你的夫人一起過來,只要她不吃醋,我還做給你吃。”
在人多的場合,小李子儘量高興,儘量把笑容打扮得很燦爛,但白寶山還是發現了燦爛笑容背後的陰影。
從飯店裡出來,當小李子問白寶山如何儘快辦理手續時,白寶山領著她進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離婚過程對於白寶山來說是輕車熟路,而小李子對此卻一無所知。律師按照白寶山的陳述,很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其他的概不贅述,要點只有兩條,第一是協議離婚,第二是離婚後白寶山把補償小李子十萬元生活費,同時把現有的房子留給小李子。
簽字畫押後,白寶山為了表示他永不反悔的決心,和小李子一道到公證處公證了協議的附件。在他的眼裡,感情從來不值一文錢。他看重物質和金錢,但這次卻是為了聽從劉燕妮的吩咐。
在小李子面前,白寶山是天;在白寶山面前,劉燕妮是天。可惜,白寶山弄不清孰輕孰重。
辦完了這一切,白寶山趁熱打鐵,和小李子分別去開了一份證明,然後再次在民政局會和。
紅色的本本拿到手,白寶山最想見到的就是劉燕妮。可他還關心著組織部的考察,和小李子分開後,他直接撥打了劉燕妮的電話。
接到了白寶山報喜的電話,劉燕妮並沒有表示出格外的興奮。她在電話中告訴白寶山說:“我這裡無所謂,你先把這一喜訊告訴黃江河,他畢竟是你的老上級,如果方便,你今天就住到他的老宅子裡,我抽空會去看你。”
白寶山撥通了黃江河的電話,告訴他說自己離婚了,黃江河尷尬地笑笑。他不能發表任何意見,因為小李子曾經是他穿過的破鞋子,他不便發表自己的意見。即使小李子不是自己曾經穿過的破鞋子,黃江河也不好妄加評論。離婚,對於任何人來說,雖然不是恥辱,但至少談不上光彩。
黃江河沒有忘記他答應過劉燕妮關於要白寶山住到他老宅子的事,但他沒有時間,就叫蔣麗莎前往市裡和白寶山會和。
蔣麗莎駕著車來到老宅子時,白寶山已經等候多時了。看著蔣麗莎的車子緩緩地停下,白寶山本能地去給蔣麗莎開門。
做奴才的時間久了,即使很快就要穿上龍袍當太子,白寶山依然改變不了他奴才的慣性。很久以後,他都對蔣麗莎頂禮膜拜,崇拜有加。他始終沒有忘記蔣麗莎曾經要他遞過指甲剪。那一次,白寶山錯誤地領會了蔣麗莎的意思,鬧出了笑話,也差一點捱了蔣麗莎一個耳光。
現在不同了,他是省委書記的準女婿,在戰略上,他已經開始藐視任何人,包括他崇拜的物件蔣麗莎。
蔣麗莎修長的腿伸出了車外,站定後臉上笑眯眯的,客氣地對白寶山說:“以後可不興來這一套,咱們都是兄弟姊妹,肩膀一般高。要是叫燕妮知道你給我開車門,她會不高興的,我可不想讓她不高興。”
蔣麗莎意外的恭維使白寶山受寵若驚,他來不及客氣,又替蔣麗莎關上了車門。
鐵紅色的鐵門因為長時間沒有保養,上面的漆已經斑駁脫落,有的地方還鏽跡斑斑。門被開啟時,恰好一陣風吹過來,鐵門重重地碰到了牆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刺梅被黃珊移栽到別墅去了,院子裡滿是楊樹的葉子,被一陣陣吹到了牆角,躲避著涼風的襲擊。
房間裡,地板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蔣麗莎走到窗戶旁,剛推開一扇,又是一陣風吹進來。和院子裡的風不同,房間的風陰森森的,涼到蔣麗莎的骨子裡。她似乎看到張曼莉向她撲過來。蔣麗莎後退兩步,剛好踩到了白寶山的腳。白寶山“哎呀”一聲,又把驚恐不安的蔣麗莎嚇得靈魂出竅,隨即站立不穩,靠在了白寶山的身上。
眼看蔣麗莎身體失衡就要倒地,白寶山迅速地抓住了蔣麗莎的手臂。
這次,白寶山不是有意的。即將和劉燕妮結成伉儷的白寶山,現在對於任何女人都不會再存非分之想。他扶正了蔣麗莎,然後鬆開了手。
就在白寶山抓住蔣麗莎胳膊的瞬間,蔣麗莎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想法,隨著白寶山的放手,她莫名其妙的想法很快也煙消雲散。功利的女人,無時不刻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著想著,在她看來,如今的白寶山就是打著燈籠找不著的香餑餑的。要是早點看到這步棋,興許——
蔣麗莎沒有再想下去,她為自己的這種想法兒感到不齒。
等窗外的風稀釋了室內的沉悶,白寶山才問道:“如果你和黃書記同意,我打算把房子買下來,你回去後和他商量個價格,儘快地答覆我。”
“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有一樣不好,總是見外,咱們誰跟誰呀,一家人何必要說兩家話。你當時競爭副校長職位時不是還給我一筆錢嗎,按說不該收你的,可當時我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我就知道,你副校長的時間幹不長,果然——”
白寶山雖然不機靈,但也知道為什麼蔣麗莎的態度這麼好。他倒是想接受蔣麗莎這份饋贈,可是住著別人的房子心裡畢竟不是滋味,於是就說:“你要是不同意賣給我,現在就鎖上門走人。價錢多少不說,但我必須出錢。親兄弟,明算賬,免得以後有口舌之爭。”
“好吧,就收你五萬,過兩天咱們就去辦手續。”蔣麗莎爽快地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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