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3章我要和省委書記通電話
在訓誡室,高寒被強行按在椅子上。無論管教幹事說什麼,他只回答一句話:“我要見所長。”管教不屑一顧地諷刺道:“就憑你?一個逼死老婆的混蛋還想見我們所長,沒睡醒吧。不要說你,就是我們要見所長,也要提前三天預約,真是白日做夢。”高寒耷拉著腦袋,再也不肯說一句話。
一個年輕管教見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對著主事的管教小聲地嘀咕一陣就出去了,沒多久,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管教大模大樣地進來了。
他就是看守所的所長。
只見此人長了個大肉鼻子,三角眼睛,寬額頭大腦門,倒八字眉毛。魁梧的身材,個子足有一米八幾。他雙重的下巴把原本短粗的脖子蓋得嚴絲合縫,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他缺碘,得了大脖子病。
所長進來後,管事的馬上站起,恭敬地敬了個禮,說:“報告所長,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親自向你彙報。”然後就殷勤地請所長入座,並遞給所長一支菸,親手給他點上。
所長悠閒自得地抽了一口,仰著臉吐了一個菸圈,才慢條斯理地問高寒說:“我就是所長,你要什麼要交代的,說吧。來點直接的,開門見山,別拖泥帶水給我扯淡。”
“我要和省委祕書處或者省委來斌書記通話。”高寒勉強抬起頭來,看著所長大人請求道。
“笑話,省委書記,還國務院總理呢。你以為你是誰呀,犯罪嫌疑人,殺人犯。有什麼問題只能在這裡解決,我就是這裡的書記。”所長感到高寒很可笑,身陷囹圄,竟然痴心妄想,要和省委書記通電話,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大概你還不知道,我是省委來斌書記的祕書。他有一樣很重要的工作需要我完成,我被關押在這裡純粹是一種誤會,請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這裡有省委祕書處的電話,你可以試著撥一次,找祕書處的處長李可強說話,告訴他我被關在這裡。要不就撥打省日報社社長或主編的電話,也告訴他們同樣的事實。我鄭重地告訴你,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必須為你的行為負完全的責任。”
高寒聲音不高,但充滿了威嚴。所長大人想他不會胡說,馬上把菸頭扔在地上,踩上一腳,示意管教掏出手機,按照高寒的提示輸入了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了,管教把拿著手機走到高寒身邊,把電話對著高寒的耳朵。
“李處長,我是高寒。由於一場誤會,我被關押了。”
“被關押了,在哪裡?”
“北原市看守所。所長就在我的旁邊。”
“你把電話給他。”
所長接過電話,那頭立即傳來嚴厲的聲音。
“我是省委祕書處的李可強處長,我的屬下被關在你的所裡,我兩個小時之內趕到。如果真的有問題,堅決按照法律規定執行,嚴懲不貸,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希望在我達到之前你能弄清事實,如果出現差錯,我就拿你是問。”不等所長說話,電話裡就傳來忙音。
官大衙役大,好大的口氣。所長這才知道,馬王爺真的長了三隻眼。
所長把電話遞給管教,馬上站起來,笑眯眯地走進高寒。人未到笑聲先到,官大一級壓死人。
“對不起高先生,我們這裡只聽說原來是在本市的信用社工作,後來調到了省裡,確實不知道具體你的單位。你的身份非同一般,我們一定要會同公安,查清事實的真相。你受委屈了。”看他那謙恭的態度,恨不能向高寒喊一聲爺爺。所長說完,高寒的臉上流露出不屑。所長轉身交代管教說:“請把高先生請到一個好房間,你們要好好照顧,不得離開他半步。”兩個管教點頭哈腰,惟命是從。
所長坐車出去了。省委祕書處來電話,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須要面見市委書記。越級彙報違背了工作的原則,他本來只能直接對公安局長負責,但既然是他接到了電話,高寒又是市委書記的夫人張曼麗交代過的重點關押物件,他就不能對此事掉以輕心。
警車直接開進了市委大院,所長下車後急匆匆地趕到了黃江河的辦公室。
黃書記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當著所長的面拍著桌子發火道:“這個女人,我就知道她非要惹出亂子不可,簡直是亂彈琴。”所長心裡清楚黃江河在說誰,那是他的家務事,所長不便多言,只能垂著雙手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黃江河一個電話,檢察長,公安局長和刑警隊長几分鐘後就坐在到了市委書記的辦公室。黃江河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訓斥道:“你們視法律於不顧,竟敢羈押一個無罪的人,這是對法律的褻瀆,是一個公安人員的嚴重失職行為。我命令你們,立即將高寒無罪釋放。當然,釋放過後你們還可以繼續偵查,如果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可以再次抓捕嘛。”檢察長和公安局長對於黃江河的訓誡只能俯首帖耳,惟命是從。
省委祕書處長李可強趕到北原市時,在公安局長的安排下,高寒已經躺在北原市第一人民醫院,接受醫生的悉心醫治。
兩瓶滴點掛在床頭,高寒睜著無神的眼睛,靜靜地想著心思。他心裡清楚,他的入獄是張曼麗一手造成的,但高寒在心裡對張曼麗並沒有過多地責備。他理解張曼麗此刻的心情。
在過度疲勞的恍惚中,高寒進入了夢想。不知過了多久,高寒發現他的手被黃珊緊緊地抓著。他能感覺到,那是黃珊的手——小巧,柔軟,充滿了溫暖。他睜開眼睛,一下子就握住了黃珊的手。
“黃珊,你可回來了。”高寒從**坐起來,欣喜地說。
“不要動,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高寒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原來是護士小姐正在給他換藥。等他徹底弄明白抓著他手的人不是黃珊時,又重新躺了下來。
“你現在是病人,什麼都不用想。公安局給你交了醫藥費,交代我們要細心地看好你的病。市委書記剛才也來過,對你的病情也做了指示。最多兩三天,你就能出院。”
人與人的不同,不在於長相,不在於性別,也不在於種族,而在於身份。高寒如果不是省委書記的祕書,也許現在還躺在看守所的地板上。社會的地位,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