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肆鈺看著眼前的陳夢瑤,“如果,如果……”
陳夢瑤一臉微笑的看著肆鈺,一雙大眼睛咕嚕轉了兩下,明鏡說得果然沒錯,肆鈺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主。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肆鈺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說出心中的話。
“如果你願意,可以請我們肆鈺回宮殿住的,我們是不介意的拉。”小狸忽然出現,站在肆鈺身後,看著對面的陳夢瑤,“陳妃您那麼大得一座宮殿,一個人住著很是無聊吧!”
“沒~”陳夢瑤還沒說話,小狸繼續道:“我知道您一定是這個意思,就是不好意思開口,肆鈺,我們今天就搬回去吧。”
肆鈺不安的看向陳夢瑤,“這樣合適嗎?”
陳夢瑤趕鴨子上架,現在怎能說不可以呢,點頭,莞爾:“那本來就是你的宮殿,你回去住是理所應當的。”
“那好吧。”肆鈺低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肆鈺隨意收拾了一點東西回到原本居住的宮殿,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堪比當年潘玉兒步步金蓮之奢靡。
如此窮工極麗,肆鈺還能回想起她第一次看見的驚訝,只是可惜現在已經不屬於她了。
“肆鈺,你肯來和我一起住就好,不然我會無聊死的。”肆鈺才進殿沒多久,陳夢瑤便從殿中迎了出
來,一臉笑盈盈的模樣。
肆鈺還未從回憶中抽身而出,看著滿面春風的陳夢瑤,“我和你一起住,你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呀?”
陳夢瑤搖頭,“沒關係,隋卿也不常來,你和我一起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肆鈺莞爾,“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間。”
“我已經派人給你收拾好了,就在我邊上,我們兩住得近一些,有什麼事情也方便照應不是。”陳夢瑤拽住肆鈺,“你去看看擺設,都是和你離開之前一模一樣的,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就把現在住的房間讓出來給你,給你還原以前的擺設好不好?”
“不用了。”肆鈺急忙搖頭,“你幫我佈置那一間就住那一間吧,不用特意麻煩。”
“好,那你去看看,放下行李之後,我們一起用膳吧。”陳夢瑤笑得一臉無害,“你看怎樣?”
肆鈺點頭,“好。”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點綴著閃閃繁星,讓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肆鈺心不在焉的望著亭外的景色,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裡。葉子和花彷彿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象籠著輕紗的夢。雖然是滿月,天上卻有一層淡淡的雲,所以不能朗照,但肆鈺以為這恰是到了好處--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是別有風味的。月光是隔了樹照過來的,高處叢生的灌木,落下參差的斑駁的黑影,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象是畫在荷葉上。塘中的月色並不均勻,但光與影有著和諧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著的名曲。
“肆鈺,我說的你聽見沒有?”陳夢瑤看肆鈺半晌都沒有說話,不由得詢問道。
肆鈺回神,“你說什麼?”
“我說我小時候呀,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個和睦的家,小時候看父母親為了
一些瑣事吵得不可開交,當時我就想,我日後一定不要像他們那般生活。”陳夢瑤似乎想起些以前的事,言語之間頗有些感慨。
肆鈺微笑,“是嗎?那你們父母,都是為了些什麼事情吵架呀?”肆鈺無聊,反正坐著也是坐著,何不和陳夢瑤聊聊天呢?和另外一個自己聊天,想必天底下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經歷吧。
“唉,還不都是因為男人風流。”陳夢瑤失神一笑,“天下哪有男人不風流的,父親在年輕的時候家境不錯,自動送上門的女子自然很多。母親為了那些女人和父親吵得不可開交,因為母親的原因,我和其他幾個不是同胞的兄弟姐妹幾乎都不敢說話。”陳夢瑤哀嘆一聲,“現在回想起來,錯過了好多兒時應有的樂趣呀。”
“你覺得,兩個女人之間能和平共處嗎,尤其是在她們都喜歡同一個男人的情況下?”肆鈺挑眉,聽完陳夢瑤的話,面對一桌子的菜似乎都沒了胃口。
“為何不能?”陳夢瑤反問,“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我的母親能和其他的小妾和平共處一下,我們幾個兄弟姐妹也能好好相處,我們的家族,後面也不會鬧成這個樣子了。”
肆鈺聞言,噤聲,有關於陳家落魄的事她多少還是有點聽聞的,只是沒有想到,原來真正落魄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一個字——和。家和萬事興,家不和,還如何能興旺整個家族呢?
“肆鈺?”陳夢瑤看著發呆的肆鈺,“你在想什麼呢?”
肆鈺看著眼前的陳夢瑤,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豐滿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絃。肌膚如雪,一頭黑髮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滿頭的珠在陽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鮮紅的嘴脣微微上揚。其實她只是在想,如果陳夢瑤都能說出和平共處這樣的話,那她為何還要苦苦相逼,讓三人左右為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