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快天黑了,小狸怎麼還沒有把隋卿給帶回來。”肆鈺看著那漸漸黑下去的天色,不安的在房中來回踱步。
“肆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忽然間聽見**人兒的喃喃自語,肆鈺面帶疑惑的走了過去。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的伊素雙眼緊閉,來來去去只有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肆鈺一時好奇,開口問道。
“若不是我,你和隋卿也不會被迫分開四年。”伊素閉著眼睛,卻回答著肆鈺的話。
肆鈺震驚,“你是說我嗎?你知道我是誰?”肆鈺難以置信的看著伊素,四年前她根本不認識隋卿呀,難道伊素睡糊塗了?
“肆鈺,你是肆鈺!”伊素忽然緊緊的拽住肆鈺的手,力氣大得把肆鈺的手腕都捏紅了。
“我和隋卿認識?”肆鈺話音未落,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開啟,“姑姑我把人給你帶回來了。”小狸尖銳的聲音在房外響起,隨之一起的,還有兩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肆鈺轉頭看了一眼外面進來的兩人,再轉頭看了看**的伊素,早已閉嘴,彷彿睡著了一般。
“伊素還沒醒來?”小狸咋咋呼呼的走進房間,看著還在**的伊素,音調也稍微調低了一些。
肆鈺點點頭,看了一眼隋卿。身上還粘了一些泥土,“走吧,隋宇和隋仕已經在另外一個房間等著了。”
隋卿歉意一笑,“我不是故意晚到的。”
肆鈺沉默著從隋卿身邊擦肩而過,腦海中還浮現著伊素雖說的話,四年前的她和隋卿,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三人一起出去,房門緩緩關上,黑夜之中,伊素那雙緊閉的雙眼悠悠睜開~
滿天的星又密又忙,它們聲息全無,而看來只覺得天上熱鬧。一梳月亮象形容未長成的女孩子,但見人已不羞縮,光明和輪廓都清新刻露,漸漸可烘襯夜景。小園草地裡的小蟲瑣瑣屑屑地在夜談。不知哪裡的蛙群齊心協力地乾號,象聲浪給火煮得發沸。幾星螢火優遊來去,不象飛行,象在厚密的空氣裡漂浮,月光不到的陰黑處,一點螢火忽明,象夏夜的一隻微綠的小眼睛。
“等月亮升到最高點,我們便可以開始了。”肆鈺看著緊盯著她的幾人,不知她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隋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晚霞消退,太陽漸漸褪去了明亮的光輝,留給大地的是暗紅中的憂傷,也許是一份恐懼,把人間帶進了黑暗之中。忽然一種莫名的銀白灑在了大地上,隋卿抬頭一看,好不驚喜,啊,月亮,原來是月亮!月亮用她那皎潔的光輝撫摸著大地,大地更有了一些嫵媚和神祕,我們也就少了一些恐懼,多了一些夢幻。手心發汗,“快了,就快了。”
隋茂聽著隋卿的話,再看看隋卿那緊張的樣子,對自己以前強加在隋卿身上的種種,覺得更加愧疚。
然而隋茂不知道,隋卿的緊張不止來源於即將復活隋茂的興奮,還有另一種期待,期待肆鈺真的有起死回生這樣的能力。
“時間到了~”小狸不經意的一掃眼,剛好看見那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月亮升上樹梢。
“隋宇隋卿隋仕,手。”肆鈺蹭的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來到中間隋茂的屍首旁邊,示意其他三人將手伸過來。
三人乖乖上前,將衣袖撩起,伸出自己的手臂。肆鈺將一旁的匕首拿出,毫不猶豫的在三人手上劃了一刀,鮮血瞬間噴湧出來。
“隋宇你把手放到隋茂額頭,隋卿你放到嘴邊,隋仕你的放在心口。”肆鈺快速的說道,絲毫不敢浪費一滴鮮血。
三人點頭照做,小狸站在一旁,看見那鮮豔的鮮血慢慢滴進隋茂的身體,而奇怪的是,隋茂的臉色因為鮮血的注入,居然有了一絲血色。
“活了活了!”小狸看見的,其他幾人自然也看見了,隋卿最為興奮,看著隋茂那漸漸有了血色的臉龐,心中只有一個念想——瑤兒有救了。
黑影在葫蘆中笑得燦爛,絲毫不知自己和眼前的肆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一夜奮鬥過去,終於到了黎明前夕,天空灰濛濛的,周圍瀰漫著涼絲絲的霧氣。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天空似乎有點兒亮了。放眼望去,東方天際微微露出橙黃色。隨著時間的推移,橙黃色不斷擴散,並越來越濃。
漸漸地,太陽探出前額,紅紅的額頭,只是沒有光亮。它好像是很重很重似的,一點兒一點兒地從地面升起。慢慢地,一縱一縱地。太陽使
勁向上升著。最後,它如釋重負般地跳出地面,整個臉膛兒通紅的,紅得可愛。剎那間,它發出奪日的光亮,強烈的陽光,射得人睜不開眼。它旁邊的雲彩也被鍍上一層金邊。
隋茂看見那陽光即將照射到他的身上,下意識的像往柱子後面躲去。卻感覺一股大力將自己拉向陽光,拉向那地板上的屍首所在之處。
“啊!”隋茂想要尖叫,事實上他也的確尖叫了起來,本以為在場的人都不會聽見除了小狸之外。可是~看著眼前人人都捂住耳朵,隋茂一陣詫異,“你們怎麼了?”
隋宇和隋卿隋仕瞪了隋茂一眼,“你叫得那麼大聲,還問我們怎麼了。”話音剛落,三人忽然抱住隋茂,“太好了,你復活了,你復活了!”
隋茂被三人扔得高高的,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在陽光下的雙手,“我真的活了,我真的活了。”廢舊的宮殿一時間人聲鼎沸,無一例外的都是大家開心的聲音。
肆鈺看著隋家幾兄弟興高采烈的樣子,終於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微微的喘了一口氣,看著一旁的小狸,“小狸,你扶我回房休息吧。”
而此時隋茂宮殿之外,伊素看向身邊明黃色的影子,“怎樣,我說過會做到的,如今我真的做到了。”
隋鈺帝震驚,遠遠的望著遠處那金碧輝煌的所在,紅瓦黃牆、畫棟雕樑,說不出的富麗堂皇。硃紅的大門經過歲月的侵蝕,卻還是不掩那昔日的榮光。
左右蹲守的石獅,將目光穿越渺遠,望向那千百年前的莽莽蒼蒼。吱呀門開,拂落歷史的煙塵,女牆仍在,樓閣猶存。
正面是一座七開間的大殿,又是廡殿頂,遠非歇山可比。肉眼看去,但見白玉為梁、翡翠當瓦,飛簷翹角、金匾森森,真是讓人悚然而驚了。角落裡一口枯井,幽深邃密;院子中幾株老槐,清晨的晨曦之下,將影子灑下一地斑駁。卻沒有了以前老鴉的叫聲,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兒子的歡呼聲。“活了就好,活了就好。”隋鈺帝一臉欣慰的看著殿中歡呼的四人,如今四個兒子都回到了他的身邊,這種感覺還真是好。
“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如今到你實現你的諾言了。”伊素莞爾一笑,看著身側的隋鈺帝。明淨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黝黑深邃的眼眸,泛沉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脣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年約四十左右,可是從他的臉上,一點都看不出四十而惑的感覺。只是那雙深邃的眼裡,散發著淡淡的力不從心。“你也老了,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
隋鈺帝哀嘆一聲,“你之前只說讓朕退位,可是你卻沒有誰讓位給哪個兒子。”隋鈺帝好整以暇的看著伊素,“你和他們之中誰有聯絡呢,朕很好奇,你會讓朕把這個皇位傳給哪個兒子。”
伊素看著殿中歡呼的幾人,幽幽道,“自然是他~”
皇宮,隋茂復活之後,情不自禁的來到皇宮門口。
看著那高不勝寒的宮殿,正中長長的玉階,上合星數,共計九十九階,由於地形的關係,這道玉階雖然夠寬,卻極為陡峭,最下面剛好從道道虹光中延伸向上,直通殿門。
大殿由一百六十根楠木作為主體而構成,金黃色的琉璃瓦鋪頂,兩側高聳盤龍金桂樹,雕鏤細膩的漢白玉欄杆臺基,更說不盡那雕樑畫棟,只見一層層秦磚漢瓦,紫柱金梁,都極盡奢華之能事。
在這危崖的絕險之處,盤巖重疊,層層宮闕都嵌進絕壁之中,逐漸升高,憑虛凌煙之中,有一種欲附不附之險,隋茂以前只覺得目眩心駭,現在才覺得另有一番風味,可能是死而復生之後,心態大不一樣把。
沿山凹的石板“棧道”登上玉階,放眼一望,但見得金頂上聳巖含閣,懸崖古道處飛瀑垂簾,深潭周遭古木怪藤,四下裡虹光異彩浮動。
遙聽鳥鳴幽谷,一派與世隔絕的脫俗景象,“父皇,孩兒~”隋茂轉動著龍椅來到隋鈺帝的宮殿,剛推門想要給隋鈺帝一個驚喜,卻看見一副自己可能終生都不會忘卻的畫面。
此時的龍**全部被鮮血覆蓋,隋茂絲毫不誇張的說,真的是比昨夜隋宇隋卿隋仕三人給他的鮮血還要多。
“父,父皇……”隋茂呆愣的來到龍床邊上,看著那**面無血色的隋鈺帝,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父皇都還沒有看見他活過來的樣子,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啊!”隋茂充滿了悲傷的叫聲瞬間充斥著整個皇宮。
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條筆直的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廣場隨著玉石臺階緩緩下沉,中央巨大的祭臺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那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
本該因為隋茂復活而其喜洋洋的皇宮,此時卻是一片黑白的肅靜。
“肆鈺,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父皇好不好?”隋茂接受不了隋鈺帝的忽然失望,跪在肆鈺面前苦苦哀求著肆鈺。
肆鈺氣若游絲的看了一眼小狸,小狸瞭然,將隋茂從地上扶起來,“二皇子,不是肆鈺不肯救隋鈺帝,只是此次救你已經耗費了肆鈺太多靈氣,若是現在再強行發功,別說隋鈺帝救不回來,就連肆鈺也會沒命。”
“是我魯莽了。”隋茂看著肆鈺那張慘白的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多麼的過分,“對不起對不起。”隋茂喃喃低語道。
“二哥,父皇忽然殯天,我們也是極其不願看到的。可是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好好的活著,以犒父皇在天之靈。”隋卿走上前,將隋茂按回輪椅上,“而且我相信父皇看到二哥你復活,一定會很開心的,畢竟父皇生前是那麼的疼愛二哥你。”
“是呀是呀,二哥你別太悲傷過度,你剛剛復活,身子骨還虛著呢。”隋仕也上前打著圓場道。
隋茂無力的垂下手,“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換取父皇的生命。”
眾人聞言,瞬間啞然,默不作聲的看著隋茂,那低頭喪氣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難過。
遠處,伊素看著眼前的面色不善的小狸,一雙漂亮的狐狸眸子勾魂奪魄,妖異的眼形和純淨瞳孔相互映襯更顯得這人媚骨如絲。面容勝雪,瞳孔漆黑,菱脣似血,一頭青絲未束,直直披散下來,幾縷髮絲垂下來安靜地貼在小狸的臉上,這活脫脫一妖孽轉世。一襲大紅的袍子,袖口用狐裘滾邊,美麗中透著幾分魅惑。袍子微微敞開,可以看到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細膩的面板,臉上掛著寒冷的笑,笑得伊素有些莫名的發慌。
“小狸你這是怎麼了?”伊素想要伸手去拉小狸的手,卻被小狸一把狠狠的甩開。
“小狸。”伊素有些尷尬,面上掛不住。
“你做了什麼我心裡清楚,但是我告訴你,只有這一次,下不為例。”小狸恨恨的看著伊素,再看看正在傷心難過的大傢伙,心中有種想要馬上把一切告訴肆鈺的衝動。
伊素急忙拉住小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晚了,這次幸好肆鈺沒有什麼意外,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小狸狠狠的瞪了一眼伊素,“是你奪走了隋鈺帝的生命,目的就是為了救隋茂,顯然我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看著震驚的伊素,小狸繼續道:“從一開始你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起死回生根本就是逆天而行,肆鈺現在不是仙人,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是你以命換命,用隋鈺帝的生命換了隋茂的,你目的何在呢?”
伊素尷尬了許久,就在小狸以為伊素不說話的時候,伊素終於開口,卻是帶了一絲顫音,“我只不過是想幫肆鈺和隋卿和好罷了,畢竟他們兩本來就該在一起。”
小狸不耐的道:“他們兩的事連天庭都做不了他們兩的主,更何況是你呢。”說完看了看正在說話的肆鈺幾人,最後警告伊素道:“別再擅作主張,不然這一次絕對不會像上次一樣讓你去地府呆上四年那麼簡單……”
伊素看著悠然離去的小狸,徹底傻掉,小狸她怎麼會知道她這幾年去了何處?
小狸感受到身後伊素的視線,回頭邪魅一笑,抬頭看天,卻是甜甜的勾起嘴角。
天庭之上,雲霧繚繞,給人以虛幻的感覺。漸漸地,朦朧的霧退去了,幾根百丈巨柱巍然聳立。柱子上刻有金色的盤龍圖案,就如活物蠢蠢欲動,在柱子上向上盤繞。彷彿隨時都會衝出來仰天長嘯一般。數十根柱子盡頭,有一座若隱若現的巨殿。近看,巨殿金光流轉,在雲霧中散發著金光。無論是誰,在巨殿面前,都有一種雙膝跪地,朝拜一般的衝動!
“幹嘛要假借他人之手?”明鏡在身體中狠狠的鄙視著慕九曦,“悶騷就是悶騷,萬年大悶騷,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慕九曦眼神幽怨,“你不悶騷,那你幹嘛知道之後告訴我,你不是一樣悶騷?”
明鏡冷笑幾聲,“給我看好肆鈺,不然我跟你沒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