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狀況，小老闆竟然這樣就上去了？”勳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呆愣地看著冬檬站在臺上的背影。
“別拔斷了。”米蘭看著臺上的冬檬，滿眼擔憂。
旁人不瞭解女將軍的底細，甚至還在疑惑，這個女孩怎麼能這樣輕鬆地站上臺，難道沒有看見那麼多彪形大漢都敗下陣來。
這些知道的人卻在懷疑，這把看起來已經鏽成渣渣的劍，不會被拔斷吧。
如果真的斷了，按照這種情況，到底賠償價應該按廢鐵算，還是古董……
風凌看向女將軍，敏銳地感覺到今天冬檬的情緒並不高漲，難道和這把拍賣品有關？
“這把劍？”勳老爺子欲言又止，勳少焱不禁看向祖父。
敏銳的老爺子總能感覺到旁人感覺不到的東西。
難道這把劍真的與冬檬有緣，一開始他以為這只是拍賣行的噱頭，但眼看著這麼多人都拉不開，倒是有些懷疑，普通的鏽怎麼會粘得這樣牢固。
“起。”冬檬氣沉丹田，從劍鞘中將劍緩緩拔出（你們肯定已經想到這樣的場景），好在女將軍背對眾人誰都看不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否則肯定會覺得狐疑。
冬檬姣好的面頰滿是淚水，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這把出了一半的劍身。
寒芒四射，蛟龍出海。
劍身三寸處有一個小缺口，看上去平滑無比的劍，卻在暗處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
冬檬是武將，是在沙場上征戰的武將，她的劍絕不僅僅是好看。
每處暗傷都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戰爭，這把劍雖然不是最貴重的，也不是什麼絕世名匠打造而成，更沒有鑄劍師以身投爐，鑄造出無上鋒銳的傳說，卻是冬檬最忠誠的夥伴。
在一次次陷入絕境孤身無援的時候，女將軍只能抱著這把劍，重複著心中的信念，她要贏，她一定會贏，她一定會是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冬檬撫摸劍身，將其完完整整地拔了出來，面上調侃的笑容像是在與老朋友寒暄。
寶劍在冬檬的撫摩下微微顫抖，似是迴應更像是喜悅，有著說不盡的委屈與孤獨在裡面，冬檬穿越千年，而它也追隨了千年，只為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
臺下的人背對著冬檬看不清情況，卻能看到劍鞘與劍身分離，不禁大譁。
“怎麼回事？怎麼被拔出來了？”
“轉過來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什麼劍唄？”
而那些曾經在臺上嘗試過的漢子面面相覷，有些尷尬臉色微紅，他們這些男人都沒有做到的事，卻被冬檬這樣一個女孩做到。
最開始上臺的男人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幸虧我們一開始拔鬆了，要不然這個女孩也拔不出來。”
“就是就是。”其餘的人也順著臺階連連應著。
勳烈環顧四周大聲道：“嘿，真好意思哈。”
眾人慚愧地低下頭，更多的人想知道這把劍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將軍轉過身將手中的劍舉過頭頂，四射的寒芒與冷冽殺氣從這把劍透體而出，距離近的前兩排都有些不舒服，似是感覺到這把劍的殺氣。
勳老爺子卻在此刻抬頭，半眯著的眼打量著冬檬。
“好劍！”
到了此刻再無懷疑，冬檬絕對是女將軍。
而這把劍理應是她曾經的佩劍。
寶劍有靈，古人誠不欺我。
“好強的殺氣。”勳少焱與風凌同時開口，這倆人旗鼓相當名聲相對，都是在刀尖上走過的人物，風凌看似只是一個商人、一個生意人，內裡的買賣卻不是這麼簡單，否則也不會查到風楚暗地裡的勾當。
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經手的古董也不少，尤其家中老爺子都喜歡玩這種東西，但二人從未見過靈氣這般濃重的古物，簡直像有自己的生命。
“好亮的劍。”
臺下的人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更仔細的看著這把劍，這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讓所有人感覺到一陣陣心悸，那些以為這是破銅爛鐵的人，心中都在後悔，如果剛才嘗試一下說不定這把劍就是自己的了。
這把塵封在歲月中的佩劍，歷經冗長的歲月塵埃，它的劍柄滿是鏽跡，它的劍鞘傷痕累累，偏偏這把劍的劍身明亮如初。
這種歷久彌新的品質令人想起歷史中被湮沒的人和事，拍賣師不再開口，眾人卻恍然明白，雖然不是十大名劍，但這把劍本身的歷史價值和意義，卻並不低於剛才拍賣的所有古董。
沒有人再開口，當這把劍重現天日的時候，被一個小姑娘柔嫩而白皙的手掌捧過頭頂，似是武士盟誓，他們卻從心底湧出一種感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冬檬輕輕將劍收回劍鞘，轉身下臺，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剛才的舉動並不是炫耀，而是正名。
她要讓所有人看到，這把陪伴在自己身邊的老夥計，並不是他們以為的破銅爛鐵。
它雖然不是鋒利如初，卻也殺氣四溢，更是珍品中的珍品。
“這把劍是您的了。”拍賣師嫣然一笑：“這場拍賣會結束後，希望您能留下來，完成約定。”
冬檬鄭重地點了點頭，此時此刻她心中明白，這場拍賣會只怕內有乾坤，要不然世界這麼大，這把劍為何會再次與自己見面。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加上這次拍賣會中的所有古董，都透露出不同尋常的滋味。
那些瓷器美玉也就罷了，為毛書畫都新的好像昨天才畫出來……
不是沒有人能看出來，只是在面對違背常理的事物，大多數人都會自欺欺人，找出各種理由。
就像他們明知沒有任何一種保養方法能做到，卻依舊願意用幾千萬來購買。
“我們下一件拍品是……”拍賣師繼續展開下面的拍賣環節，只是眾人的興趣卻沒有剛才那般高漲。
與絕世之寶擦身而過，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感覺。
他們中自然不乏很多有權有錢的人士，只是一看到風家少爺與勳家公子的目光，便自動退卻。
尤其這個女人還是天國足球的希望，被幾億球迷追捧，這也是一股無形的勢力，雖然平日裡看不出什麼，但在關鍵時刻，卻能爆發出令人驚歎的力量。
只是有一個人是例外，風楚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這把劍，尤其冬檬下臺後，將劍身抽出，在掌心反覆摩挲，男人看著那近乎剔透的寒芒，面頰不禁露出迷醉的表情。
不僅僅是他，恐怕任何一個分泌著雄性激素的男人，在看到這把殺氣凌然的劍時都會有走不動道的感覺，只是那些人不敢來搶，風楚卻準備嘗試，之前那些古董雖然也引起他的興趣，但都不如這把劍。
“冬小姐，能給我看一看嗎？”風楚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面色和藹脣畔含笑。
看著那張與風凌部分相似氣質卻大相徑庭的面頰，冬檬從心底鄙夷，淡淡道：“不能。”
風楚頓住，他本以為，在這麼多人面前，冬檬起碼會給風凌一個面子，不會拒絕，沒想到竟然這麼幹脆就被駁了面子。
吳玉然有些不開心了，撇著嘴說：“不就一把破劍嘛，冬小姐不必這麼小氣吧，我們家風凌平常應該也給你買過不少東西。”
一番話說得好不客氣，可見在面對風楚的事情上，吳玉然也懶得露出偽善嘴臉，直接改明搶。
冬檬懶得搭理他們，只用深情的目光看向曾經的佩劍，那模樣幾乎讓風凌吃醋。
吳玉然眉頭一皺，在她看來，冬檬既然準備進風家，起碼也要經過她的同意，擺出這種態度還想嫁給風凌，簡直做夢！
女人便看向風嶽武，一大把年紀還撒嬌似的嗔道：“這把劍我們還沒仔細看看呢。”
風嶽武聞弦而知雅意，不禁板著臉朝向風凌：“一把劍而已，你大哥看看又能怎麼樣，你何必這麼小氣。”
女將軍眯起眼，握住刀柄的手極力控制，心中默唸。
一定要穩重，這可是一個殺人償命的年代，現在自己也沒個當宰相的爹。
“這是小檬的東西，我無權過問。”
風凌面色漸冷，他很少回家，也極少與這一對奇葩“父母”交流，從接手公司的那一刻，他就和這兩個人沒有什麼關係。
之前帶冬檬回家，也是給老爺子一個面子，免得讓某些有心人再借題發揮，利用韓熙未婚妻的身份大張旗鼓做出什麼事。
只是以前的吳玉然，表面上還能維持和平，不會做的太過，起碼知道分寸。
自從風楚回來後，這個來路不明的後媽，倒是越來越過分。
真當自己是軟柿子不成？
風嶽武沒想到兒子會這麼頂撞自己，不禁氣得發抖，愛面子的他卻不能在眾人面前做出什麼反應，只能咬牙，用僅有幾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現在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可以不聽，果然是我的好兒子。”
風凌驀然轉頭，狹長的眸子散發著淡淡寒芒，甚至比冬檬手中的佩劍更加耀眼，看到這幅表情，女將軍驀然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
冷峻、高大，在血泊中依然散發出藐視眾生的氣魄，受了重傷依舊發出低低的笑聲。
不知什麼時候，為了她，這個人收起身上所有稜角，那些冷硬與高貴統統不見，甚至願意做小丑逗她發笑，這在冬檬那個年代簡直不敢想象。
看著兒子的目光，風嶽武忽然有些畏懼，卻依舊強硬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風凌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倏爾柔聲道：“父親，自從母親去世後，你就應該明白我的心情，呵，翅膀硬，不也是你逼出來的嗎？”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柔，似是能捏出一把水來，吳玉然與風嶽武卻感覺到一陣寒氣。
尤其是風嶽武，他的面上顯出幾絲愧疚，雖然想要努力壓下，卻在風凌明亮的雙眸中越發明顯。
吳玉然雙手緊緊握住，指甲幾乎陷入掌心，風嶽武或許只是愧疚，她卻嗅到幾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難道、難道風凌知道什麼了？
不可能，事情過去那麼多年，早已沒有一絲痕跡，何況那時的風凌還只是一個半大孩子，他能懂什麼。
風楚握住吳玉然的手，冰涼而潮溼的掌心卻讓後者感覺到一陣安心。
是的，這是她的兒子，當年費勁千辛萬苦嫁入風家，為的不就是給兒子一個出路。
“弟弟，你這樣說話，真的過了。”風楚大義凌然，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冬檬手中的劍。
這東西，他要定了。
風凌也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不禁冷嗤：“還記得在體育場時，我說的話嗎？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當日的模樣。”
風楚眯起眼，雖然極力隱忍，額頭的青筋卻不由自主地跳動。
是的，他還記得，當日風凌曾說過，他平日簡直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呵，那就看著吧，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親愛的弟弟，你還是一點沒變啊，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地討人厭。
勳老爺子看似正在打盹的眼微微睜開，不著痕跡地瞟了那邊一眼。
風家還是這麼熱鬧，唉，老夥計，你大概沒有想到當初的心軟，會留下這樣的隱患吧。
不為人知的暗湧在會場中流動著，當所有人都散去，吳玉然也挽著風嶽武的胳膊離開，另一邊是頻頻轉頭的風楚，脣畔帶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我們留下來。”檸檬公司的幾人異口同聲，露出早有預謀的笑容。
冬檬心中有預感，這件事八成與自己的穿越有關，一開始就想避開這幾個人，只是看到眾人堅定的模樣，知道今天的算盤是沒得打了。
都不傻，心中隱隱都能猜到。
“我也留下。”勳少焱送別祖父，轉身折返，風凌不禁怒目。
“少打我媳婦的主意。”
勳少焱還是那套說辭：“領到證了再說。”
風凌又故意做出可憐模樣轉向冬檬：“媳婦，咱們明天就去領證。”
勳烈哼哧哼哧流著嫉妒的口水：“你們領證都是跨著代的，有本事到幾百年前去給你真正的老丈人送聘書？”
米蘭也笑著介面：“而且按照女將軍的身份，三媒六聘決不能少，八抬大轎是基本規格，還缺個啥來著，小老闆，要不要皇帝賜婚？”
冬檬皺了皺鼻子：“估計不能，當時的太子一直打我主意呢。”
眾人就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向風凌，男人嘿嘿冷笑。
“看我幹嘛，咱也不怵，有本事讓他從土裡出來和我競爭？”
所有人都寒了一個，現在那些皇陵都成了國家保護景點，盜墓賊都不敢去那光顧，就算太子跑出來也是殭屍。
拍賣師看著談笑風生的幾個人，蓮步輕移走上前來：“冬小姐，請您跟我來。”
幾個人似是小尾巴般排成一排跟在冬檬身後，拍賣師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那位老闆只同意與冬小姐一個人見面。”
勳烈忽然道：“你們那個老闆是男的還是女的？”
拍賣師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回了句：“女的，這個問題很有必要嗎？”
“很有！”勳烈嬉皮笑臉地回答：“既然是女的，那你們老闆肯定不會排斥見到我，還有我這位大哥，雖然與我不同型別，不過現在不是正流行硬漢嘛，還有風家那個誰。”勳烈嫌棄地看了眼風凌：“勉勉強強也算能看得過去。”
眾人吐血，當初最討厭花痴的勳烈到底哪裡去了，這自戀的屬性是怎麼從隱藏變成顯示，還有人家董明雪才是真正的少女殺手好嘛。
拍賣師也被逗得忍俊不禁，只能回答：“不好意思，我們老闆恐怕對帥哥不太感興趣，只邀請冬小姐一個人。”
勳烈恐慌地看向冬檬：“小老闆，你不會碰上個特殊愛好的吧，要不你帶她去？好多喜歡女人的就偏愛這種口味。”
董明雪：“滾！”
不過無論勳烈怎麼說，微笑著的拍賣師依舊油鹽不進，沒有讓步，逼得勳烈差點使用美男計，好在耳朵被董明雪提著才沒有造次。
孤身一人隨著拍賣師的腳步來到某間掛著vip的套房中，最近在學習英文的冬檬看著其上的字母，不禁詢問：“那個幕後老闆，到底……”
拍賣師輕輕叩門，得到內裡響應後旋開，做了個邀請手勢。
“冬小姐，相信我，只要進入這間辦公室，你一定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久經沙場的冬檬眯起眼，打量著拍賣師，後者滿面笑意地任由打量。
應該不是什麼陷阱，冬檬進入辦公室，門板被緩緩合上。
“是你？”
寬大的靠背椅轉了過來，冬檬看著椅子上端坐的女孩，不禁挑眉。
這竟然是冬檬之前在影視城遇到的美妞，前凸後翹身材火爆，朝著冬檬露出朦朧的笑意。
直到現在，冬檬還是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之前還以為是因為身材的曲線太過先聲奪人，現在才發現，無論你怎麼看，這人的長相都像是帶著一層霧。
你只知道很美，卻很難看到究竟有多美。
女人站起身，冬檬這才發現，對方穿著一身露臍裝，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氣中，圓潤而修長的曲線泛著**，雪白的肌膚簡直刺眼，當她朝著女將軍走來，就如一尾盤旋蜿蜒的蛇，華麗動人，帶著莫名的危險氣息。
“你是誰？”冬檬握住手中的劍，警惕看向女人。
“不要緊張，其實我們應該算熟人，不是嗎？”女人笑著自我介紹：“叫我如花吧。”
冬檬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卻也看過星爺的電影，自然知道如花是個什麼角色，不禁咧嘴：“如花？”
女人點點頭，朝著冬檬攤手，露出胸前渾圓的線條：“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叫如花又有什麼不好呢。”
冬檬越發感覺摸不透眼前的人，心中卻反而鎮定下來，大刀跨馬地坐在沙發上，詢問道：“今天拍賣會是你舉辦的吧，你早就知道會引出我？”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五官，冬檬卻能感覺到如花在輕笑。
“是啊，為了找到你，我可是煞費苦心，好在你不太低調，我還是找到了。”
冬檬踢足球的影片早就傳遍大街小巷，如花這樣說並不讓女將軍感到意外。
“無論如何，謝謝你把這把劍送給我。”
如花搖搖頭：“不是我要把劍送給你，而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冬檬狐疑：“什麼意思。”
女人咳嗽一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道：“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天庭時空管理局的主任，冬小姐，很抱歉地告訴你，你的穿越是一個錯誤。”
冬檬驚得從沙發上跳起：“你說什麼？”
如花嘆一聲氣：“你沒有聽錯，我們輪迴轉世的辦事處出了錯誤，讓你墜入輪迴，而按照天道，此刻的你命不該絕，本不應該辭世，在種種巧合之下，你就穿越到面前這具身體中。”
冬檬眯起眼，雖然心中信了幾分，面上卻沒有什麼反應：“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今天這一切簡直匪夷所思，如果冬檬不是穿越人員，恐怕會直接把如花送到精神病院。
如花轉身坐回椅上，握住書桌上的水性筆在指尖轉悠，喋喋不休道：“那我說一些你熟悉的事，你有三個哥哥，大哥與二哥已婚，三哥未婚，你是家中最小的女孩，備受寵愛，本應該在父親與哥哥的愛護下成為名門閨秀，卻與刀馬結緣成為將軍，為此你受盡皇都眾人嘲笑，卻在國家危難，戰力吃緊時請求擔任統帥平叛，因為你是女人，皇帝並不害怕你手握重兵後造反，出於種種考量下旨封你為平遠將軍，我說的還對嗎？”
冬檬面色陰晴不定，握住劍柄的手遲遲沒有鬆開，如花繼續道：“你穿越來後就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同？那是因為你本不該死，所以我們想盡辦法還原了你的身體，你現在的右手在陰天是不是經常疼痛難忍，那是因為這具身體根本就是你身前的身體，你右胸口有一顆紅色小痔，你一身功夫堪比最出色的男兒，卻惟獨害怕旁人撓你的癢癢肉，我對你的瞭解恐怕比你自己更多，你如果還想聽，我可以說出更多。”
“夠了……”冬檬急忙制止，再說下去非把自己小時候尿床的事說出來不可。
“我相信你，問題是你千辛萬苦把我引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冬檬將外表鏽蝕的佩劍重新掛在腰間，靠在沙發上看向如花。
如花將指尖不住轉動的筆猛地扣在桌上，忽然道：“冬檬，你相信命運嗎？”
“……”冬檬不知道對方賣什麼關子，難不成準備與她討論人生理想，心靈雞湯什麼的，不禁攤手：“信，也不信。”
如花笑了：“這點你在說謊，因為你的信念一直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要不然也不會棄文從武當一個女將軍，在你接下帥印的那一天，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你的宰相父親第一次真正衝你發火吧。”
冬檬忽然就想到那天夜裡，書房裡向來風淡雲輕的父親老淚縱橫，一遍一遍地說著，他不想失去一個女兒，戰場的殘酷或許旁人不明白，她通讀史書的父親又怎麼會不瞭解。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將領卻也大多化作枯骨。
冬檬倏爾警惕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對我的事那麼瞭解，你們辦事處還喜歡偷窺旁人**？”
如花解釋道：“剛才我問你信不信命，就是準備解釋這一點，其實每個人的命都是天註定的，當然，你有時候的一兩個舉動，的確會改變人生的某些分支，大的軌跡卻不會變，你們生平的檔案都被記錄在冊，有的人叫它生死簿，也有換做功德簿的，其實都是一種東西。”
冬檬雖然想不相信，心中卻明白對方說的都是真的，不禁嘆口氣：“好吧，我明白了，但我在古代已經死了，你們現在找我又有什麼用。”
有的錯誤可以彌補，但人死了總不能再重活一次吧，冬檬現在只慶幸他們還原她的身體時，沒有把她的頭變成奧利奧。
如花無奈：“因為歷史已經發生了變化，所有人的命運都在改變，這本來是不應該的，就像我剛才手中旋轉的筆，猛地停滯，你知道這會帶來多大的損失嗎？”
“多大……”冬檬倒是漫不經心，反正過去的那些事都是歷史了，毀滅不毀滅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
如花卻驀然厲喝：“冬檬，你不想救你的父親了嗎？”
冬檬猛地一驚：“冬青怎麼了？”
如花：“不是這個，古代那個。”
冬檬倒吸一口冷氣：“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按照史書所說，你的父親最後落不到什麼好下場，甚至被挖了絕戶墳，但按照歷史，如果你不死，嫁給太子，你的父親絕對不會變成這幅模樣。”
冬檬瞪大雙眼：“按照天命，我應該嫁給那玩意？”
如花咳嗽一聲：“好歹人家也是當朝太子，給個面子，按照天命，身為女將軍的你迫於壓力嫁給太子，雖然不愛他，但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好妻子，幫助他掃平所有障礙登上皇位，冬家位極人臣，你的宰相父親卻在風口浪尖時告老，你輔佐太子，哦不，是皇帝，開創出一代盛世，你也成為歷史上有名的賢后，你的幾位哥哥也沒有被髮配充軍，一生喜樂和平。”
冬檬被氣得胃疼，不禁惡狠狠道：“瞧你們這失誤弄得，我們一家都被你們禍禍了。”
如花不好意思地看向冬檬：“那個，紕漏是偶爾的嘛，不過我們天庭已經在極力彌補了，現在的歷史被改的面目全非，最終登上皇位的是陰狠毒辣的四皇子，所以你們家族才受到牽連，現在你可以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冬檬點點頭，卻不禁愣住：“那我還要嫁給太子？”
如花為難道：“恐怕是這樣，不過我發現你在現代好像還有一段姻緣，這是咱們戀愛婚姻辦事處的同志反映的。”
“誰？”冬檬有些毛骨悚然，這種活在旁人監視下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如花嘿嘿笑著：“也有人叫他月老。”
冬檬：“……”
如花嘆口氣：“現在時間不多了，因為你死去的時間已經太久，我也只能把你送到你出事的那一天，歷史必須按照天命的軌跡走下去，現在還有我壓著，如果你執意不回，天道有眼，所有一切都會被毀滅。”
冬檬脣畔帶了玩味的笑容：“你們天庭呢。”
“也要毀滅，天道是一種大道，沒有人能抵抗它的力量。”
冬檬哦一聲：“那我不回了，大家一起死吧。”
如花一激動站了起來，胸前的大殺器上下彈跳，如果此刻有男人在這裡，恐怕口水都要流下來。
“你怎麼這麼倔，天道玩完對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女將軍拿出紈絝的流氓氣質，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那我不管，我還沒這麼偉大，要拯救全人類啊，這本書又不是災難片，我也不能內褲外穿。”
如花作為神仙，什麼人沒見到，還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姑娘，被氣得笑了起來：“怪不得是那個時代唯一的女將軍，我看武則天和你挺有共同語言的，好吧，你到底想要啥好處。”
看對方還算明白事，冬檬清了清嗓子：“首先，你們以後不能窺探我的**。”
不管那生死簿名聲說得多麼好聽，事實上不就是巨大的攝影機嘛，她可不想自己日常的生活被天上的神仙看直播。
如花點了點頭，乾脆道：“好，我答應你。”
冬檬微笑，看來如花挺缺少和凡人打交道的經歷，一開始答應的這麼爽快，不是逼著自己獅子大開口嘛。
女將軍立刻道：“還有，我好不容易來到現代，拿點紀念品很正常吧。”
如花不淡定了：“你以為來這裡旅遊呢？”
“那你們看著誰管吧，我是不管了，大不了你們找個人去鄰國整容成我的模樣，再送回去不就完了。”
冬檬又開始耍流氓了，如花簡直無語，如果能這樣做，也是太看輕天道了吧。
“這不可能，天道掃描的是靈魂，不是外表。”
冬檬更猖狂了：“拿點紀念品行不行。”
“行……”
女將軍得瑟得笑、得瑟得笑：“好吧，還有一個條件。”
如花氣得胸膛不住起伏真正波濤洶湧：“你怎麼那麼多條件？”
“不答應？”
“說說說。”這位天庭辦事處的神仙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凡人，從抽屜中拿出兩片藥往嘴裡送，冬檬一看，好像是速效救心丸。
“我必須今天、現在、立刻回去嗎？晚幾天行不行。”
如花嘆口氣：“我還想跟你說這件事呢，其實天道的很多事，我們也很難掌控，你要知道它是無處不在的，我們只能透過它偶爾的疏忽打盹，才能找機會把你送回去，這個日期很不確定，說不定你一覺起來又回到古代，也有可能正在錄製節目，就消失不見。”
冬檬打了個冷顫，決心最後都不要在公眾場所出現，要不然猛地來個大變活人，那可受不了。
“這把劍就是傳送通道，當我們發現天道出現偶然的漏洞，就像你們所說的程式維護時，會抓緊時間將你送過去。”
冬檬垂眸，再無插科打諢的心思，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初來古代的女將軍，經歷了那麼多的人和事，無論好還是壞，都讓她與這個時代有了深深的羈絆。
如果有選擇，她不願意離開身邊這一群人，沒有了她的檸檬公司，不知道又會走向何處。
看著冬檬的表情，如花安慰道：“沒事，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還要繼續。”
冬檬嘆口氣，握住刀柄，心中有著淡淡的失落。
“最後問一句，那些古董也是你拿來的？這些東西不會對天道產生影響？”
如花漫不經心道：“那些東西都是我平常往返各個朝代的時候順手拿的，有的還剛出爐，對了，今兒拍價最高的一個，貌似是某個皇帝的夜壺。”
“嘔。”
冬檬一想到交貨時，買家對那隻夜壺又親又抱愛不釋手的模樣，就覺得噁心，要是古董也就算了，很有可能是被如花剛拿出來的，上面不定沾著昨晚皇帝的那啥呢。
“你怎麼選了這種玩意。”
如花攤開手：“隨便選的，那些買回古董的人很快就會莫名其妙地將他們失手打碎，這也是天道，不應該出現的東西，都必須毀滅。”
冬檬滿頭汗，這天道比她還霸道呢。
“差不多就這些，這家拍賣行是我們天庭在人間的臨時辦事處。”如花神祕一笑：“你給那些關係好的囑咐下，以後買古董儘量別來這家，買到不該買的容易碎。”
冬檬頓時無語，看著眼前有著魔鬼曲線的女人，真心感覺神仙和魔鬼也就一線之隔，這還騙凡人錢呢。
——
女將軍出了房門，對上眾人關心的眼眸，就連韓芸汐也是眸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勳烈三兩步跨上前，握住冬檬的手：“小老闆，沒事吧，裡面那個女人找你有什麼事，是不是看上……”
話未說完就被董明雪提著後領拽開：“少藉機吃豆腐，風少還在呢。”
風凌捏住冬檬的手反覆摩挲，孩子氣似的：“勳家這臭小子，一大一小都不要臉。”
躺槍的勳少焱冷冷迴應：“彼此彼此。”
米蘭抵著下頜直笑：“好在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可以一起回家，路上順帶買點蔬菜水果。”
聽到回家兩個字，幾乎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冬檬鼻尖微酸，垂下頭裝作不經意道：“那走吧，若泉她們也該回去了。”
眾人嘻嘻哈哈地離開，風凌握住冬檬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往日溫熱如玉的掌心，卻帶著微涼，從拍賣會中途到現在，風凌察覺到女將軍的情緒有些不對，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冬檬絕對不會在意吳玉然那幾個人，原因，大概就在今天的拍品。
風凌看著女將軍堅持掛在腰間，顯得不倫不類的佩劍，狹長的眸子流轉過異樣光澤，輕輕湊到冬檬耳畔：“這是你以前的佩劍？”
冬檬毫不諱言：“是。”
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重，風凌握著冬檬的手緊了緊。
——
掐算著回家的日子，冬檬坐在辦公室內，撫摸著桌上佩劍。
這把劍的劍鞘被風凌找人重新配了一把，劍柄也重新制作，看起來倒像是工藝品，平日來往的人看著也不會覺得奇怪。
現在的冬檬已經可以平靜面對即將離開這件事，或許正向如花所說，把這一切都當成一個夢，自己會舒服很多。
安靜地排行程，篩選公告，冬檬要將自己的“身後事”安排妥當，起碼保證在她離開後，檸檬公司不至於轟然倒塌。
有風家與勳家支撐著，恐怕也沒幾個人敢動公司。
不過很不湊巧，自己好像碰到的都不是普通貨色。
性格扭曲的s、表面衣冠實則禽獸的風楚、人脈龐大的高遠明還有韓楓那隻老狐狸。
冬檬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擔心。
不過好在有風凌頂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冬檬正在思索著，公司的門卻被猛地開啟，女將軍眯起眼看了過去，尋常公司中的員工，絕對不會在她三令五申下依舊在這段特殊時期進入辦公室。
風楚含笑從門口走了進來，用非常遺憾地語氣說著：“很抱歉，冬小姐，打擾了。”
冬檬冷笑著站起身：“你在這個時間來找茬，沒看黃曆吧。”
既然決定離開，那打死一兩個人就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了，似是感受到冬檬的想法，風楚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冬檬：“明人不說暗話，搞定你們公司的安保系統進來，花費了我不少力氣，冬小姐，最近我晚上一直睡不著覺，你知道是什麼讓我魂牽夢縈嗎？”
冬檬挑眉：“總不會是我吧。”
風楚先是訝然，而後低低笑了起來：“我好像有點理解，風凌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你，你的確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到這個地步還能開玩笑，好吧，說實話，我想要你手邊這把劍。”
冬檬皺眉：“這把劍，不能給你。”
風楚持槍靠近，臉上的笑容越發親和：“到了這個地步好像已經不是你說了算，冬小姐，我知道你的武力值很高，所以請你不要做出讓我誤會的舉動，我保證不會傷到你分毫，以免讓我親愛的弟弟變成瘋子，當然，如果為了自保，我就不一定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了。”
冬檬狠狠瞪著風楚，兩人都沒有發現，桌上的劍散發出淡淡橙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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