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萬年之後的瘋痛
兩人迅速制定了一個在全世界尋找這種奇特人類的計劃，接著緩緩舒了一口氣，漢王的到來徹底打破了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如一塊萬斤巨石扔在了一潭死水之中，濺起了萬丈波瀾。
“老白，你說我們這一次如果沒有能當下這一次大劫的話，那我們會不會也成為第二個漢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愛人就那麼飛蛾撲火一般為了保護我們而快速的失去生命？”
離風突然怔怔地說道，白子邪稍微愣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我們不會，因為在你死之前我肯定死了，我死了的話你應該也沒有活下去的樂趣，到了那個時候整個世界所有的生靈，所有這個世界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了，那個時候活下去更痛苦！”
離風笑了笑，他就知道會得到一個這樣的答案。
“說真的，我對於未來感到很迷茫，就如你剛剛說的，就算我們得知了這些真相又能如何？對我們的生活又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而且就算是我們找到了上一個紀元遺留下的殘片痕跡又能怎麼樣？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方向在哪裡，老白，你說我該怎麼辦？”
他輕聲說著，眼中充滿著迷茫。他是兩界統帥，在外人面前他必須維持一個鋼鐵硬漢的形象，但是當只有他的朋友們的時候他就會露出這種軟弱。
是的，他很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裡踏出。他蜷在樓頂的角落裡，愣愣地呆在那裡。
白子邪嘆息一聲，他也沒有絲毫辦法可以勸慰這個受傷的統帥，因為他的心中同樣是一片迷濛，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便如那漂在汪洋之上的一葉獨木舟，隨浪而逐，望著汪洋的大海有心無力，完全不能自主……
“瘋子，快走啊！”
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一道撕心裂肺的吶喊聲起在離風的耳邊。他迷茫的抬起頭，看著周圍一群人都關切的看著他，一時間愣愣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瘋子，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嚇我啊”林兒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離風迷茫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其他人。
突然他看到白子邪那斷了一截還在流血的手臂，看著墨夜那幾乎完全塌陷下去的胸膛。看著林兒，張憐，柔兒，寒江洛那遍體的傷口，一時間他愣了。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一股不安的情緒在他心中不斷的滋生，他豁然站起身，但是當他站起身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衰老的不成樣子了，體內原本如汪洋一般的法力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渾身都在顫抖著，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柱直直的衝入腦海“林兒，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衰老成這樣了？還有，你們這是怎麼了？”
正在他說話間，一道大喝聲響起，接著一片如瀑布一般的仙芒瞬間砸了下來，白子邪臉上露出悲壯的神色，長嘯一聲沖天而起，身上爆發出一股可怕的令整個世界都在顫慄的力量。
但是他身上的這種力量與那砸下來的仙芒比起來卻是如星火比之皓月，完全沒有可比性！
轟！
在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白子邪的身子化成了熾熱的白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離風張了張嘴，腦袋嗡的一下。
他腦子裡一盤空白，他想怒吼，想要吶喊，想要痛苦，但是他卻憋在心裡什麼都說不出來！
哇！
離風怒目圓睜，一口黑色的鮮血噴了出來，他瘋狂掙扎著站起身來，而後如厲鬼般的長嚎聲在整片空間迴盪著。
老白！
離風泣血而嘯，他整個人如瘋魔一般，想要衝上天去將那一片仙芒擋下來，但是現在他的體內已經空空如也，沒有半點法力，他又如何能辦得到？
“瘋子，你快走，快走啊！”這時候林兒幾乎將心都掏出來一般大聲喊叫著，她七竅都在流血，身子抖顫顫巍巍地站不穩，但是她還是一無反顧的擋在離風身前，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替他擋下那滅世的劫難。
在她身前的時候張憐和寒江洛，再之前是墨夜，柔兒在剛剛的爆炸中已經死去了！
啊！
離風仰天長嘯，他拼命捶著自己的胸膛，嗓子都喊出了血，他狠狠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血肉，但是這卻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愛人，最重要的兄弟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
轟！
又是一道巨大的爆炸，他身前的那些人全都化成了飛灰，隨風而去……
那臨死前的一張張笑臉不斷在他眼前重複著，當即他又是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林兒，我的林兒！我的林兒啊！”離風恨天哭泣，一拳一拳砸在自己面前的水泥地上，鮮血與骨渣不斷的飛濺，他的淚水混合著他的恨，他的狂，他的悔飛濺而出！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深思什麼人生哲學，非要在那裡表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自己的兄弟怎麼能已經到了如此情勢的時候都不來叫他？
我的兄弟們，我心愛的女人們，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
離風流著淚聲嘶力竭的吶喊著，在他面前，一張張笑臉不斷劃過。
最後那些臉龐化作了一句話，讓他幾乎心痛致死的話：離風，莫要讓我們死不瞑目啊！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那滅世的劫難也沒有再降落而下，似乎被白子邪他們以身補天的氣勢嚇住了。
此時離風的心裡已經空了，他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站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面。
前方已經沒有那繁華似錦的城市了，沒有了那一個個年輕的身影在不斷的蹦跳著，沒有了那熟悉的如長龍一般的車隊，沒有了幾乎要刺入高天的摩天大樓。
整個世界一片破敗，到處是染著鮮血的殘垣斷壁。甚至整個世界都不準確了，因為離風能很清楚的看到遠處那其黑色的空間裂縫，在那裡，就是這個世界的邊緣。換句話說，這個世界，最終還是破敗了！
他跌跌撞撞的走著，看著早已經沒有面貌的城市，看著那隻能留下肉醬的屍體，他眼中再沒有了任何光彩。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當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的時候，那種幾乎能讓人發狂發瘋的痛楚是那麼的刻骨銘心。那兄弟愛人在自己面前就那麼死去，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是那樣的無助和悲哀。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這半個城市的殘垣斷壁，還有一個大難未死的離風。他坐在高高的廢墟之上，看著那如血的殘陽一時間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一萬年！他這一坐一想竟然就是一萬年！
滄海桑田，歲月變遷，就連身為玄者擁有萬年壽命的離風都老成了這樣，這豈止是幾百幾千年？
離風很清楚，只要再過些時候，自己體內那如汪洋般的法力就會重新歸來，而且他深深知道，那股力量足以毀滅整個世界，就如仙界的人毀滅這個世界一樣。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用了，一切都結束了！
萬年的悲哀萬年的等待，萬年的苦思萬年的修為，到現在一切都沒有用了。
他看到那枯葉飄零，這或許是這世界上最後一枚樹葉了吧，這時候他感覺到自己恢復了一些實力，手掌微微一伸，沒有動用什麼力量，只是意念微微一動間，那片樹葉緩緩飄落到了他的掌中。
他望著這片樹葉，眼中再沒有淚水可以落下的時候，兩道猩紅的水痕緩緩劃過臉龐。
那是血淚！
“一萬年，一萬年，一萬年啊！我就這麼呆呆的坐了一萬年啊！這一萬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啊！”
離風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低低的抽噎著，心中那種無比的空洞讓他幾乎要忍不住自盡！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老白死了，墨夜死了，林兒，柔兒，張憐……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了他。他不能死！至少，他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究竟是怎樣發生的！
他不甘，不屈，他發誓要一探究竟！
追本溯源，通古貫今！
他大喝一聲，前字決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接著一道道場景出現在他的眼前。
當他沉睡的第三年，戰爭就來臨了。那些人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手中拿著巨大的鐮刀，他們所到之處，不管是拼命還是修者，無一生還。
畫面一轉，兩道身影如瘋魔一般對撞在一起，其中一道銀白色身影眼眸血紅怒吼連連，但是他還是頂不住他對面那幾乎代表了整個宇宙中最高等級強者的狂猛攻擊。
僅僅幾秒鐘，白子邪的右臂就斷了，接著對方一刀劈開了他的半邊身子。就在敵人要對他進行絕殺的時候，數道身影如飛蛾撲火一般撲到戰場上，替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刀。
這是至尊之子，是他們替白子邪擋下了這致命的災難！
白子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兄弟喪命，他如狼一樣發出一聲悲慼到極點的長嘯而後瞬間遠遁而去。
接著畫面便轉到了墨夜，轉到了林兒，柔兒……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拼死抵抗，但是他們的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絕望和哀傷與無助。
不要啊！
離風突然大叫一聲，伸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麼。
而這個時候，一隻冰涼纖細的玉手被他抓在掌心中，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