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一切 ,原來都在保險箱裡。
——by 沐語空
葉君成看著他,啞口無言,自己確實是沒有照顧好她。
等她醒來,藥就涼了,蘇秦只好端著藥再次出去。鎮靜劑的分量不大。
過了一會,語空便悠悠轉醒。
柔和的燈光怎麼也照不暖這件屋子,語空動動手指,正好碰到一旁的葉君成。
葉君成一臉的愧疚:“對不起,姐姐。”
沐語空偏過頭,看著模糊的窗戶:“什麼時候會有彩虹?”
他順著她的目光:“雨過天晴。”
語空不再說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淚的,很快,枕邊就溼了一片。葉君成見她沒反應,探過身子看她偏過去的臉,才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面。
一下子亂了手腳:“姐姐,姐姐,你不要哭好不好。”
沐語空的眼神發直,不知道在看哪裡:“君成,我死去了我唯一擁有的東西。”
她從小就什麼也不敢奢望,物質或是感情,擁有一個孩子的夢想,終於實現,可是她還來不及看他一眼,還不止是男是女,就被拿掉了。
她是最沒用的母親,連自己孩子的生存權利都不能掌握。
手術過程中她沒有感覺,可是他沒有了,不在了。硬生生地脫離開自己。心裡頓時空出一大塊,什麼也填補不了。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她咬著脣,哭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張臉本來瘦的要脫了型,卻又被哭腫了,連碰都不敢碰。腹部那個地方她也不敢摸,恨意和恐懼像烙鐵一樣,反覆折磨著她。
葉君堯小聲問她,生怕一個聲音大會讓她驚到。“姐姐,怎麼會呢?你還有君成,你還有我啊。”
沐語空轉轉眼珠看著他:“那不一樣,你只是你,而他是我唯一擁有的,是我最珍貴的。從此以後我再也沒辦法擁有了,沒辦法擁有了。”她的淚一直沒有斷,葉君堯不停抽著紙巾給她擦淚。
“姐姐,你最珍貴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她定了定神:“我的孩子,我一直奢望的,能擁有的唯一血緣關係的孩子,他不在了,我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了,再也不可能了。”
“孩子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啊。”
“第二個?葉君堯一個都不讓他留下,不管再有幾個,都留不住。那個劊子手,那個惡魔。”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冷到了極點:“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他。”
葉君成一愣:“姐姐,你怎麼可以殺我哥哥。我哥哥才不是劊子手。”
“不是?君成,你還小,自然不知道你哥哥都幹了些什麼。”
她冷冷的笑,根本不相信葉君成所說。
“我怎麼不知道,我知道哥哥他其實很喜歡你,也很重視這個孩子……”
“對啊,重視到恨不得下一秒殺了他,他倒是喜歡的緊啊。”
她每句話裡都有針,直直刺向葉君堯。
“胡說,姐姐,你不能這樣說我哥哥。”他不允許有人汙衊自己的哥哥,即使是他喜歡的語空姐姐也不行。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人給你吃藥,把你的孩子弄成死胎,我哥怎麼可能非要捨得不要這個孩子,他明明就已經死了,明明就不是我哥哥害的。”
口不擇言,說完了他才想起來,這件事大家不要他說的。
沐語空驚得渾身是汗:“你說呢什麼?我的孩子是死胎,誰給我喝了藥,究竟怎麼一回事?君成告訴姐姐,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行,我答應過他們不能說的。”
沐語空看他的堅定地表情,點點頭:“好,那我就自己去問。”
葉君成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上前拉住語空,“好姐姐好姐姐,他們不讓我說的,你要是去問他們,他們一生氣告訴我哥,我肯定捱罵。”
沐語空可管不了那麼多。“那你就自己告訴我,我不去問他們,也不說這件事是你說的。”
“不行,我真的不能說。”
他拉住她,語空走不出去,就乾脆要去按鈴把蘇秦叫進來。
葉君成一看這情形只能答應她:“好好,我告訴你,不過你一定不能激動,蘇叔叔說你不能激動。”
語空重新回到**,點點頭。
葉君成有些不大情願的說:“我無意中在三樓看見哥哥在看你的照片和膠片。還有……還有就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照片,是叔叔告訴我,那個孩子已經是個死胎了。”
“照片?孩子的照片?”她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不已:“你說孩子的照片?”
葉君成點點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衣領的手,骨節都已經泛白。
“你每一次檢查的結果都有,一張一張都有日期的。”
沐語空簡直不敢相信,他說的是葉君堯嗎?他說的是那個惡魔嗎?
“那藥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就是每次把你帶走的人給你喝的,好像叫什麼沈崎哲的,他們說,他容不得哥哥的孩子,就在平時給你喝的藥里加了東西。如果這個孩子不離開你,你可能就活不了了,姐姐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我們都不想讓你去冒那個險,姐姐……姐姐……”
沐語空漸漸鬆開抓著他的手,整個人癱坐在**,“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是騙我的,你們都是騙我的。”
葉君成看她無神的樣子,心疼的抱住她:“姐姐,我們有什麼理由騙你啊,只有哥哥,只有他騙了你,她是很麼也沒有告訴你。如果你不信,照片還在我那裡呢。”
“照片?”
她勉強回了魂, “我要看照片,我要看照片。”
葉君成有些為難,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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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君成將所有的東西都重新裝起來,放在一個不透明的袋子裡,帶給沐語空。
沐語空的心在他說第一句話時就已經亂成一團麻。
她連躺都躺不住,站在窗前,想要抽支菸,卻怎麼也找不到,肩上披著外衣,卻感不到一絲的暖意。連手都是抖的,不停擦拭著模糊的窗子,可是再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也看不清楚。
她不知道了下一秒自己將會看到怎樣的現實。
葉君成的敲門聲很輕,幾乎被雨聲蓋過,沐語空轉過頭見他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袋子,整個人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這就是嗎?”
他點點頭。
然後開啟一一放在沐語空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三樓的。
那些照片被她捏住,能摟在懷裡的全部摟在了懷裡。
葉君成攙著她一步步的走。
漫長的彷彿經歷了幾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