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眼中
看見了不同的天空
走得太遠終於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
要有兩個相反的夢
——《記得》
現在是白天。
和語空那次上來一樣，上來的人都要光著腳。踩在純白柔軟的地毯上，蘇秦覺得自己彷彿褻瀆了什麼。
除了葉君堯的命令，一般人都不能上三樓，他是第一次來，幾乎沒了方向。整個三樓沒有一個傭人，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就如同語空剛來時一樣他現在也是一間一間的找。
整個樓層安靜的讓人窒息。
他的運氣很好，才找了兩間就找到了葉君堯。他進去時，葉君堯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見他進來，急忙放進一個大的保險箱。
離得雖然有些遠，可是作為醫生，他還是能看出他手中一晃而過的東西是什麼。
“她的情況怎麼樣？是不是話多了點？”
蘇秦搖搖頭，其實他們之間的說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她的幾句話，總是圍繞著幾個她一直關心的人，多了一句話也不主動說。”
葉君堯示意他坐下：“既然選擇了跟著我，就要習慣和我相處的方式，不需要這麼戰戰兢兢。”接著掃了一眼還在站著的蘇秦，“我不是Devil，更不會吃人。”
蘇秦無奈的坐在他一旁的白色沙發上，人人都說葉君堯的脾氣反覆無常，做他的手下是件痛苦的事，但是到目前為止，他手下的人還沒有主動離開的。
“你真的是葉君堯？”
葉君堯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D呢？”
D？他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D了，現如今這樣稱呼他的人越來越少了，葉君堯就是其中一個。
第一次來這兒時，他其實心裡有些害怕，傳言中葉君堯對敵人是堅決要斬草除根的，就像是古代的九族連誅。蘇秦之前和他是敵對陣營的，如今走到一起，不免嫌隙。但是陳艾告訴他，葉君堯只恨Devil一個人，從來不會去傷害那些不相干的人。
那時陳艾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拍著他的肩說：“我是他的醫生也最瞭解他， 他是真的值得人心疼，值得人追隨的。只要他認定的人，他就會對對方好，一心一意，用他自己的方式。他從沒有將你或是沈崎哲當做敵人。蘇秦，如果你還有疑問，就是連我也不相信了。”
他啞然，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葉君堯這麼恨Devil，而一向在萬花叢中風流的Devil竟然喜歡上他，Devil被毀的臉背後又隱藏了什麼？
陳艾看他好奇的表情只是提醒說：“兄弟，別忘記自己的職業操守。”
現在葉君堯竟然還在意沈崎哲的動向，還稱他為D，他真的是有半分驚訝。
“誰知道，反正不聯絡了。”
“他不是一個你應該怨恨的人，蘇秦，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
蘇秦笑笑，很慘淡。“那就等到那天再說吧。如果他還是原來的D，如果我的小柔還在，也許都會不一樣。”
“這個世界沒有也許。”他說的堅定。
蘇秦也不反駁，只是問：“我可以看看那張照片嗎？”
“什麼照片？”
“葉君堯也有逃避的時候？”
他激他，卻不管用。葉君堯走到窗前，很輕巧的推開窗，海風很大，一下子灌進屋子裡。他手上拿著煙和火機，迎著風，一下一下的點著，都不用手去護。
這樣子的點法，怎麼可能點著。
“如果不想抽就不要去點火，你這樣的徒勞，有什麼意義嗎？”
他根本就不想抽，只是不想要面對。
“蘇秦。”他似乎忍無可忍，“我不是你的病人，你只要照顧沐語空就好。”
“你是她的心病，我治不好她。”如果陳艾都不可能，他又有什麼本事看好沐語空。
葉君堯終於開啟保險箱，幾乎是摔在蘇秦懷裡，“你不是想看嗎？我給你看，只是不能告訴沐語空。”
他不是非看不可，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喜歡沐語空。
“沐語空有什麼好？”
葉君堯搖搖頭：“我說過她好嗎？”
“那為什麼這麼喜歡她，和沈崎哲一樣，都這麼喜歡她。”蘇秦指著那些照片，上面是孩子的照片——每次陳艾給沐語空悄悄做B超拍下來的，沐語空不知道，他卻把那這些個照片一張張編上號碼和日期，按順序疊好，每一張外面都用紙張小心翼翼包裹好。
他小心翼翼的做著這一切卻從來不讓她知道。
孩子是畸形的，就算生下來也不可能活著。
編號越靠後，日期就越臨近。
蘇秦漸漸出了一身冷汗——死胎，沐語空肚子裡的胎兒竟然已經停止生長，竟然是個死胎，但是卻還沒有流掉。
蘇秦怔怔地望著藏在暗處的保險箱，那裡面究竟還藏著怎樣的祕密，這個男人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祕密。
抬頭看葉君堯，葉君堯心裡一陣發慌，很遙遠的感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他索性扔下煙：“我怎麼知道？”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也拿起一張照片，邊看邊說：“要知道的話，我就可以找到和她有相同點的人，哪怕只是一部分的相似，不一定非她不可。可是我就只喜歡她，不知道為什麼？所以沒有人能夠代替，我也不可能放她走。如果她要下地獄，我都敢跟著下去。如果是我走向毀滅，我也要她陪著。”
他更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眼神裡燃燒的火焰，幾乎照亮這個略顯昏暗的房間。房間是朝北的，落日的眼光照在雪白的牆壁上，瑰麗的像是一幅畫。一點點深下去的顏色，讓眼前的葉君堯露頭置身於火焰中，卻冰冷的無法靠近。
他的世界走不進任何人，即使是沐語空。
也是因為，沐語空根本不想進。
“為什麼不告訴她？”
他的手還在撫摸著手中的B超圖，“蘇秦，你為什麼來到這？”
“為了給小柔報仇。”
“那沐語空擁有什麼？她又在意什麼？還有什麼能讓她撐下去？”
蘇秦似乎懂了一點：“她病得那麼嚴重？”
“你不知道嗎？她和你相處了那麼長時間，還有D……”
“沈崎哲死捂著結果，不讓我們知道。看她吃的藥應該是貧血，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