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電話
安靜得讓人害怕
你不想我嗎
難道你就真的那麼忙
你的愛煩了嗎舊了嗎
厭倦了嗎
——《隱瞞》
從葉君成的病房裡出來,語空不由得一陣陣心裡發慌,草草吃了晚飯,就回到房間裡躺著。
到了晚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輾轉反側。
為了確保睡眠質量,這裡的每一個房間的窗簾遮光性都好得不得了。可是語空依舊是失眠了,用手撫了撫額頭,才發現手上滑滑的,滿頭都是汗。
她剛想要下床喝杯水,卻聽到輕微的腳步聲。自從住進這裡,她從來沒有在半夜醒來,也不知道外面的是誰,究竟是怎麼回事?於是就又回到**躺著。
小心翼翼地盯著房門。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語空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清脆的開門聲“咔”嚇得語空立刻將眼睛閉了起來。一雙冰涼的手觸到她的額頭,語空連動也不敢動。
葉君堯摸著她一頭的汗,立刻皺起了眉頭,她到底有沒有吃藥?
傭人明明告訴他吃過了,難道是又嚴重了?他不敢想。
慢慢踱步到窗前,微微拉開一點窗簾,明亮的月光立刻照了進來,使地上出現一片淨土,如潔淨的手帕,小時候最常見的那種,柔柔的鋪在床頭,那是他媽媽沒有去海德堡之前沒晚都要做的事。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周君怡(葉君堯的媽媽)再也受不了葉建昌,自己一個人去了海德堡,直到死了也沒有回來。
他恨葉建昌,恨他的那個情婦,那個他曾經成為阿姨的老女人。
所以他更恨沐語空,只有一眼,她就可以讓君成忘記那件事,不顧她的身份,瞞著他,喜歡她。
他本來以為過了那麼多年,他可以忘,卻在知道她的存在時,所有不堪的記憶一一浮上來,憑什麼?她,只是一個情婦,不值得君成或是任何人對她好。
他開始著手調查她,一點一點越瞭解她,就一點一點越恨她。他兒時最美好的記憶都是和周君怡有關。他還記得那天桌上放著沐語空的資料,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生活照。她坐在咖啡屋靠窗的座位上,拿了一本書,盯著眼前的咖啡,讓人看不出情緒。那神情和眼底的寧靜像極了那個拋下他的人。
她和她一樣,顧慮總是那麼多,總是為別人想太多。可是周君怡還是拋下他去了海德堡。那一年他十歲,她明明知道發生了那件事後他離不開她,卻還是不顧一切的走了。
“為什麼要把恨轉移到她的身上,你明明知道她們是不同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把沐語空帶到海邊別墅的第一晚,諾恩就這樣問他,他的回答是什麼?大概是——“這隻怪她,遇見的是君成,遇見的是我。誰叫她是沐語空。”
這算是答案嗎?他都鄙視自己的答案。
那一天她的話也真是刺激到了他,第一次喝醉吧,像一場夢,竟然是從未有過的美好。醒來後,看著她空洞的雙眼,他莫名想笑,笑她,更笑自己。
從很早以前他在宴會上看見她,看見她在燈光下的明眸巧笑,看她不動聲色的遠離人群,也看她對自己的厭惡與恐懼。他打定主意,哪怕是恨,他也要她陪自己下地獄。
**的人還在睡著。
他推開窗戶,藉著唯一的月光,摸出煙盒,點燃一支菸。猩紅伴著青色在房間裡升騰。
直到外面有人說,“君堯,你怎麼又要抽菸,還是在這裡。”
葉君堯看了一眼躺在**的沐語空,他剛剛摸過的地方還有粉嫩的傷疤,沒有癒合好。“我知道。”一邊把煙扔出窗外,一邊對外面的人說:“陳艾,她出汗了,明明吃了藥。”
“難道是藥效又差了?看來要盯緊點才好。君堯,我現在覺得一直給她吃藥也不是辦法,這樣在夜間給她做檢查……”
兩個人越走越遠,葉君堯甚至關上了語空的房門。
沐語空聽不到後面的話,猛地從**坐起來。他到底給她吃什麼?每天下藥讓她熟睡,然後給她做檢查,究竟是為了什麼?
葉君堯他究竟要幹什麼?
她開啟門,順著長長地走廊裡,看到盡頭的房間亮著燈,柔和的橘黃色燈光,像曖昧不明的路燈,卻不是很的顯眼,因為走廊裡還有傾瀉而下的月光。四周寂靜無聲,語空為了減少聲響,連鞋都沒有穿,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間房。
房門沒有關,裡面的人正說著什麼,聲音小的語空聽不清,輕輕推開房門,即使在這樣的夜裡,開門都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
語空以為沒事的,沒想到才推開門,裡面的人聲便戛然而止。緊接著門被從裡面拉開,帶著極大的力。一張帶著盛怒的臉和冰冷的聲音讓語空連逃都來不及。
其實她是做好了準備的,可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沐語空,你沒睡?”
“我睡不著?”
“誰讓你來這裡的。”她的胳膊被他捏的生疼,看來自己真的是踩到老虎尾巴了。“睡不著也要給我回去。”
語空嘴角勾起一抹笑,“葉君堯,我睡不睡關你什麼事?還是說你有事情故意瞞著我?”
“你倒真高看你自己。想要我費心瞞著你,也要等你有那個資格。”
“好,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在夜間給我做檢查,我的病明明好了為什麼每天還要吃那麼多的藥?葉君堯!你究竟給我吃了什麼?是什麼?”
她變得聲嘶力竭,不怕死的揪住葉君堯的衣領,“沒有瞞著我!哼!你的做法究竟是什麼?葉君堯你請這個人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的手指直指向陳艾,陳艾想要開口解釋,葉君堯的一個眼神就讓他閉上嘴。
“沐語空,在我這裡你沒有說不的權利,在我這裡你誒有問為什麼的權利。我讓你吃什麼你就乖乖的吃什麼。”一把夾住沐語空,他猛地推開門向外走去。
“你這個惡魔”她惡狠狠的瞪著他。“我不要回去。”她抓著他的衣領不放,腳上也開始對他不停的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踢到了哪裡,只聽見他悶哼了一聲。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難看,隨即停下腳步,也不送她回房間了。大手一把扯下在他身上不停掙扎的沐語空,“哐當”一聲,將沐語空整個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