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只是擋箭牌,這是我僅剩的自知之明。
——by沐語空
美麗的風景從身邊疾馳而過,語空連頭都不敢轉,只是死死的盯著窗外。
葉君堯一直在假寐,從沒睜開眼,卻好像知道語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燈光。”他靠在那裡不說話時,如同一塊細緻的羊脂玉,散發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味道。此刻才說了兩個字,就立刻讓車裡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語空不由地往車地另一側又靠了靠,一個晃神,車窗上和隔板上已經罩上了一層褐色,她認得這個布的質地——曾經在史蒂芬的車上見過,只不過這部車的布料是加厚的,不透光的加厚鹿皮絨上竟然是全手工針織刺繡,歐式的風格,沉穩卻有些壓抑。
宋毅曾經說她不識貨,這不是奢侈,是一種品位。語空緊張的手心都要出汗,一直死死盯著車窗看,雖然是一片漆黑,卻也讓人覺得心安。車內外完全是兩個世界,加之車的隔音效能很好,語空便得出了結論,車內的環境很適合淺眠的人。
安靜的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語空整個人的神經本來就已經繃緊了,現在又緊了幾分。車外,華燈初上,曖昧的顏色灑在銀灰色的車身上,遠處中世紀風格的教堂,被城市繁華的夜色照亮,一點點勾勒出s市濃重的歷史感。
可是車內的人絲毫不關心,也感覺不到。
易莊。
琉璃港。
仿若天邊一顆耀眼的辰星鑲嵌在琉璃港。車很快就到了易家,一路平穩地幾乎要讓人睡著,車才停好,葉君堯就睜開了眼,長長的睫毛遮不住眼底的寒意,臉上也沒有市儈商人虛偽的笑,一副要反客為主的樣子,狹長的鳳眸使本來冷冽的眼神更讓人膽寒。
這個男人的氣場是語空見過最強大的,就算是不看也可以感覺得到。而長相又那樣的容易給人錯覺,真是矛盾的人。就像給語空做的這個造型,他給她選的禮服如此妖豔,卻化了很淡的妝,頭髮微微打理,披散下來,將她的**背又遮了起來。真是矛盾。
以往,她一貫是以濃妝出現,自以為那樣可以遮住自己的本來面目,在生活中她只是自己,普普通通的沐語空,在這種場合,她就是濃妝豔抹下笑得妖嬈的情婦沐語空。
今天這個男人就是要將她那層面具撕下來,逼得她無路可逃。
這才是沐語空,屈服於他的沐語空。
一進入會場,語空就感到周圍人的目光如一根根的針射向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膚。
她從外面時都不敢挽著葉君堯,亦不看他,而此刻葉君堯一個目光掃過來,她就不得不跟上。
“別忘記,你是一個情婦。”他在她耳畔低語,提醒著她,也充滿了威脅。在外人看來卻是無比的親密。
他的脣輕勾著笑,可看的卻不是她,目光直直射向了手拿香檳的宋毅。
轉過臉,看著周圍的各種目光,他眼眸的顏色又深了一層。
手搭在語空的腰間,看上去是輕輕地放在上面,實際上不斷地加重著力道。語空卻還要滿臉嫵媚的笑,配合著他。
有人小聲議論著,“那個女的就是有名的妖精,把葉家的兩位少爺迷得團團轉,葉君成到現在還在和葉老鬧呢。”她人還沒來到s市,這樣的訊息就傳過來了。
是因為葉家,還是宋毅?
她沒看見宋毅,宋毅卻早就看見她了,也不打招呼,只是在一旁一邊與人周旋一邊時不時看她。
這女人原來可以笑得如此嫵媚。
在場的女人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葉君堯身上,無論走到哪個角落都時刻受人關注,語空受不了這種感覺,才剛有想要離開的念頭,腰上的力道就立刻加重。抬頭看他,葉君堯正在和人說話,之前為她做了介紹後就沒再和她說過其他的話,卻不讓她有絲毫其他的念頭。
“君堯,快過來看看這是我的養女易文珊,這次專門是為了她和我的養子宋毅入主易氏專門舉辦的家宴。”
易老熱情的招呼著葉君堯,所存的心思說都不難看出。
美豔的女子大方的伸出手,“葉君堯,在美國時就久仰大名了。”
葉君堯臉上依舊沒什麼笑意,只是簡單的說:“葉君堯,現任的葉氏總經理。”
這一場是家宴,來的人並不多,卻不盡是易家的人,在座外姓的名流大多都是易老請過來相親的吧。
名為養子女的兩個人其實是易老的私生子女,能夠得到他們的青睞,任何人的事業都無異於如虎添翼。
這才是家宴的目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一切,卻又很忌憚易老,沒有人敢說,只是暗地裡較勁,希望可以得到些好處。
俊男美女,看著永遠是賞心悅目的,可偏偏有一個沐語空賴在葉君堯的身邊,讓所有人看著礙眼。
語空心裡明白大家目光的意義,又不得不假裝忽略,想起葉君堯的話,主動伸出手握住易文珊,“你好,我是沐語空。”
“妖精,久仰。”
“那我真是榮幸啊,沒想到易小姐竟然聽說過我這麼個小人物。”
“哪裡,我只是聽我哥提起過,圈子裡出了名的情婦,綽號妖精的沐語空,雖然不在s市,但是卻讓很多本市的富豪心動。我哥前段時間還說剛剛收了她。沒想到你會成為葉少的女伴,我略有吃驚,沐小姐你淡妝比濃妝更好看。”
有她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做擋箭牌似乎很好用,葉君堯也不必顧著她的感受。
她說的越不堪,語空就笑得嫵媚,心底卻氣得牙癢癢的,“你哥?”
“宋毅,難道沐小姐記性如此不好,這麼快就把他忘了?還是說,沐小姐您閱人無數,不記得我哥了。”
一口一個沐小姐,倒真是諷刺。
語空就當做沒聽懂說:“怎麼會忘,只不過,宋毅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還有以為如此口齒伶俐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