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江樓站在床前從容地整理著身上微微凌亂的衣物,平靜道:“……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師映川聽了這話,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震,一時間思緒混**雜,卻不知到底是喜是悲,心中之複雜難言之態真真是不可形容萬一,只是面上卻還撐著,若無其事地嘿然一笑,撫掌道:“呵,很好,難得你在此事上面居然會這樣爽快,那麼,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說話間起身自身後抱住連江樓,猩紅的舌尖輕輕舔吻著男人豐厚的耳垂,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臉上妖美的笑意如同冰層凍結,一分一分地無聲散化在空氣當中:“連江樓,你我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這時寧天諭忽然在腦海中出聲道:“你忘記了太多從前的事,忘了那曾經的仇恨,忘了當年那情愛,甚至忘了自己是誰,卻還是忘不了他,否則又怎會今生還與他糾纏在一起……我雖然不肯一味相信老天,只相信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但也還是承認這或許就是命中註定。”師映川於心中冷冷道:“從前你深恨他,而我因為不能身臨其境,沒有切身經歷過,所以對你的恨意不以為然,但現在看來,我似乎有些理解了……我對連江樓的感情有多深,現在我的心就有多痛,我想讓他也明白這種痛苦,我想酣暢淋漓地讓他嚐到心痛的滋味,哪怕這需要一生!”
炎熱的夏季漸漸進入尾聲,當最後一絲獨屬於酷夏的燥熱開始褪去,斷法宗卻是突然傳出一樁令人十分驚訝的喜訊,一直獨身不曾娶親的當代宗正連江樓竟是準備操辦婚事,與人喜結連理,這種訊息傳播的速度一向是最快的,沒多久就已經盡人皆知,要知道這位身為斷法宗二十七代蓮座的男子一向是有名的清心寡慾,從未聽說過與任何男女有染,就連當年天下第一美人燕亂雲都不曾將其打動,人人都以為此人是要一生沉迷武道,孤獨終老的,誰知眼下這位蓮座居然卻宣佈要成家了,怎能不讓人驚異?不過比起這個,眾人更好奇的卻是新娘子的身份,畢竟連燕亂雲那樣的美人都不曾令連江樓心動,那麼這位即將要成為宗正夫人的女子,又是憑藉什麼才使得斷法宗大宗正情願娶親成家?不過關於此事,卻是沒有半點訊息洩露出來,有關新娘的一切都彷彿是一個迷團,甚至就連年歲姓名家世這樣基本的資訊都沒有外人能夠知曉,一時間繼數月前八大宗師會戰之後,這樁婚事便成了許多人在茶餘飯後的新談資官值。
此時大日宮中,師映川坐在廊下一張躺椅上,一輪明月掛於枝頭,清光如雪,這才入夜不久,還有零星幾隻沒死的蟲子在‘卿卿’鳴叫著,給周圍添了幾許生氣,師映川手捧一柄溫潤的玉如意把玩著,身旁的小几上放著一壺茶和一隻小香爐,正散發著清幽的香氣,此時在月光掩映之下,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朦朧,而朦朧之中又有一分飄逸清雋之態,極是動人,在師映川面前,季平琰面色漲紅地立著,用力咬住下脣,師映川靜了一會兒,這才抬眼看向長子,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樁婚事,不論是從你父親那邊來講,還是從你自己的心情來講,或是這其中已經混亂的輩分,或是別的,你都很難接受我與你師祖成親,這種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師映川面無波動地說著,就好象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季平琰看著他那淡淡如清風拂面一般的神色,心中忽然一陣迷茫:“孩兒……”
師映川擺一擺手,打斷了少年的話,道:“我也不瞞你,我年少之時,就已經對你師祖有了愛慕之心,只是那時他還是我師父,又是那種性子,我怎敢說出來,只能忍在心裡,總之是一筆糊塗帳,現在我既然一輩子都要被軟禁在此處,不能離他左右,索性也就與他過一輩子罷了,這是他欠我的,須得還我……這些都是大人們的事,與你無關,也不會牽涉到你,他還是你師祖,你用不著有什麼心理負擔。”
季平琰默然無言,欲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要怎樣開口,他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夠干涉的,只是卻感覺到一陣陌生和說不出的滋味,看著面前的男子,如此平淡的語氣,平淡的神色,好象一切都是不甚在意的--這個是自己父親的男人的心中,究竟所思所想都是些什麼?
對於長子的複雜心情,師映川並不理會,只是靜靜地撫摩著手中的玉如意,有些心情永遠是隻有自己才能品味的,無法分享,一時間一種無人同行的寂寞之意淡淡捲上心頭,想到從前還是少年的自己拼命掩藏著對師父的愛慕心思,苦求不得,而如今卻即將與那個人成親,命運之迷離反覆,真是莫過於此……當下卻對季平琰笑著說道:“這難道不很好麼,為父現在雖然成了廢人,但至少有你師祖照顧,納入羽翼之下,倒也不用你們操心了。”季平琰突然之間心中一陣微痛,止不住地眼窩發酸,他澀聲道:“待孩兒日後長大,執掌斷法宗,那時……父親……”師映川呵呵一笑,點頭道:“你是個有志氣的孩子,這很好。”
他再不開口,只微微抬頭凝視著夜空,這時月光如水,幾點星辰淡淡散佈,很快,青年擺擺手,說道:“不要在這裡對著我這個無趣之人了,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陪陪自己的未婚夫,或者打坐練功也好。”季平琰知道男子想要獨自一人清淨一會兒,於是便心事重重地行禮退下,回自己的白虹山了。
周圍只剩師映川一個人,他閉上眼,似是假寐,四下清風淡柔,有絲絲涼意,正當師映川漸漸神思迷糊之際,突然間只覺得身上一暖,一件披風已將他脖子以下的部分蓋住,師映川猛地睜眼,正欲抬頭去望,耳邊已傳來熟悉的聲音:“……既已入秋,夜晚漸涼,你如今身體不比從前,莫非自己不知。”師映川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顯,只從容地將那件純白輕軟的披風裹緊,道:“你現在會這樣關心別人,實在讓我不習慣。”身後的高大男子並不出聲,只負手看著漫天星斗,半晌,才說道:“……婚禮還剩數日便會舉行,你有什麼要求,現在還可以提。”
師映川輕笑一聲,只是眼內卻並無笑色,淡淡道:“我能有什麼要求,只不過不想見人罷了,誰也不想見,一切從簡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見其他人。”他忽然扭頭看向連江樓:“我生母給我取名映川,本是萬川映月之意,大概是希望我一生高高在上,傲視世人罷,真是個好名字,可惜現在聽起來,反倒顯得淒涼了……你還記不記得我的乳名?橫笛,寂寥橫笛怨江樓,她本是以此抒發對你的怨恨之意,但想不到卻是一語成讖,預示了你我多年後的關係重生之網際網路帝國。”
連江樓不答,卻是目光忽然移向了遠處,師映川察覺到異樣,下意識地順著連江樓的視線看去,只見月光下,有人黑髮藍袍,衣袂當風,俊美近乎妖異的面孔上冷冷地毫無溫度,看起來極為年輕,似乎只是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不過看那一雙眼睛,卻渾然不似年輕人,師映川看清了對方的樣子,那是他的生父紀妖師,然而他卻並不起身,也不打招呼,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紀妖師一定聽到了剛才他與連江樓之間的對話,而紀妖師之所以來這裡的理由,那簡直是清楚極了--一個自己愛慕了數十年卻求而不得的男人,眼下卻突然傳出了要成親的訊息,不要說紀妖師這樣的性子,就算是換作了普通人,也一定接受不了,勢必會來一探究竟!
此時紀妖師面色木然,眼中卻是烈焰熊熊,他一步一步向這邊走過來,在距離兩人二三丈的位置處停下,冷冷一笑,卻向連江樓道:“原來這段時間引得天下人都好奇議論不已的連夫人,便是我的兒子……很好,很好!”
面對紀妖師的詰問,連江樓不言不語,面色如常,一旁師映川卻淡淡笑著,道:“父親這是特意來興師問罪麼?”他這一開口,氣怒交加的紀妖師頓時將注意力移過來,剛才沒有仔細審視,現在一看之下,卻是驚覺青年竟與從前大為不同,瘦長的身子裹在衣裳裡,竟是有了幾分弱不勝衣之感,尤其那面龐,瘦得失了從前的男子堅毅輪廓,月光下修眉淡脣,眼窩微陷,恍惚看去之際,竟以為是燕亂雲再生,且更平添三分妖美之色,而這卻不是燕亂雲能及的了,紀妖師一時間眼神微滯,不過只是片刻,就說著:“了不起,你我父子都看上這個人,結果卻是讓你這半路橫插一槓的小子捷足先登!真是我的好兒子……”師映川冷漠一嗤,拉緊了身上的披風,目光炯炯看著遠處的紀妖師:“這算不上什麼半路橫插一槓,父親不要忘了,你們兩人不過是數十年前結識,而我,千前之前就早已認識了他!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是我的男人!”
一言甫出,紀妖師瞳孔驟縮,半晌,突然冷笑道:“很好,很好!你說的……”師映川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一雙眼珠在月色中幽幽如鬼火:“這是他虧欠我的,現在的我就如同廢人一般,他想要照顧我一生一世,難道這不對麼?”
此時的師映川儘管面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但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咄咄逼人,說話間青年已經緩緩站起身來,一面伸出手抓緊了身上的披風,淡然說著:“父親,你輸了,這個人註定是歸我師映川的,從頭到尾他就對你沒有過情意,否則你們已經相識數十年,為何卻還是沒有半點進展?我與他認識的時間遠不如你,但偏偏他現在選擇了我,你可以說他是出於愧疚之心,也可以說他是可憐我這個廢人,但無論是什麼原因,數日之後,我都會與他成親,自此一生與他住在這大光明峰,你今日來興師問罪,實在沒有道理,因為從始至終你和連江樓都只是朋友而已,你們之間從來沒有過承諾,請問你有什麼立場置疑他選擇了誰?”
這一番話說得字字誅心,竟是完全沒有半點委婉之處,紀妖師面上青白一片,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竟是沒有暴怒,只定定看著遠處那個與從前相比,孱弱了太多的青年,他的兒子,半晌,突然道:“……你是在怨我前時在搖光城一事上的不作為?”師映川聞言,眼睫微垂,月光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模糊了,看不分明,只聽見那涼若秋水的聲音緩緩響起:“……當時他們設計圍捕我的那件事,我相信有些人其實不是不知道的,因為這樣的事情牽涉太大,如果有些人提前不知道的話,過後很可能引發一系列令人措手不及的大問題,所以父親我很清楚,無論是弒仙山還是山海大獄,或者晉陵神殿,包括其他幾方勢力,你們真的不太可能對此事全無所知,甚至也許你們這些天下有數的巨頭之間還達成了某種協議,至少是某種默契罷,只不過我並不想親耳聽到真相罷了,因為真相這樣的東西,往往就意味著心涼!”
一時間月冷星稀,冷月清風,蟲鳥不鳴,師映川巋然不動,只微笑著嘆息道:“現在我才真正深切地明白,原來人心是不能去考驗的,這也包括我自己在內,所以,沒有什麼可指責的。”
這一方天地之間彷彿就剩下在場的三人,紀妖師衣袂飄飄,孤立於月下,他聽著師映川說的這些話,突然間就低低笑起來,他笑了很久,末了,沒有看師映川,只望著連江樓,道:“在來斷法宗之前,我就已經做了決定,等我一見到即將與你成親的那個人,就立刻不計後果地將其殺死,為此,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與你翻臉……”
話音未落,連江樓那低磁深厚的聲音已經平空切入:“……你可以一試劍氣沖霄全文閱讀。”剎那間強橫之極的劍意已經充斥了這一片的空間,男人腳下向前稍稍一步,已經站在師映川身旁,將其籠入自己的劍意範圍,師映川見此情形,幾不可察地微微扯了一下脣角,兩頰顯露出淡然一抹梨渦,但旋即這瞬間的笑色就已經不見了蹤影,紀妖師卻沒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一怔,既而突放聲輕笑:“連江樓,這小子從小在你身邊,你待他就是明顯不同,我雖然與你相識多年,卻也不及,如今你會有這個打算,其實……我倒也不是太過驚訝。”他雙手攏袖,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從後面看去,那背影就有些說不出地落寞,紀妖師狹長如刀的鳳目裡一半漠然如冰,一半烈焰似火,他冷笑一聲,語氣卻是壓抑,只道:“放心,若是旁人,我無論如何也要打殺了,但現在既然是他,怎麼說也是我的骨血,這麼多年的父子之情,倒也不是假的……哈,看來這個想法只能放棄了,但有些事卻和從前一樣,我不會放棄。”
紀妖師說罷,深深看了連江樓一眼,木然地一扯嘴角:“……再留在這裡的話,只怕我便忍不下去了,不過你既然是要成親,我卻是不會給賀禮的,而且,你我之間的事,除非是雙方有一人身死,不然的話,就不會結束。”說著,一時間紀妖師的目光又落在男人旁邊的師映川身上,沉默片刻,方道:“儘管現在我嫉妒得幾乎快失去理智,甚至很想殺你,但作為你父親,我還是要說點什麼……以後的日子還長,你和他之間註定是孽緣,你好自為之。”
紀妖師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也沒有半點小兒女情態,眼見事不可為,便當機立斷,根本不屑於那等痴纏苦求的可笑行為,盡顯宗師風範,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師映川目送紀妖師蹤影全無,片刻,忽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扯住身旁連江樓的衣袖,平靜道:“我冷,回去罷。”連江樓聞言,動手替他裹緊了披風,師映川凝視男子,對方那雙漆黑的眼睛猶如天上星辰,光輝燦燦,其中更彷彿隱藏著一個未知的世界,將人深深吸引,師映川一時間忽然只覺得一股說不出來的痠痛之意,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生與連江樓之間再也不會有純粹的愛情,其中必會夾纏著太多複雜的東西,恩怨情仇,冷暖自知,這其中的取捨,權衡,該是多麼艱難?真真是此情何堪,不可深思,不可說出,而不知道為什麼,師映川突然就想起了藏無真,須知情之一字,往往已經滲入血肉,當年的藏無真也一定是愛著澹臺道齊的罷,因為如果沒有真正付出真心,不可能真的走到那一步,如果沒有濃濃的愛意,日後又怎能以絕情絕意的心情去揮下那一劍,斬斷情絲,從而心境昇華,得以窺見大道?後來澹臺道齊知道自己遭到了拋棄和利用,心喪若死,然而如今細細想來,澹臺道齊的痛是明顯可知的,而藏無真之痛,又有誰會想到?澹臺道齊被拋棄,他可以憤怒可以痛苦,而揮劍斬斷情絲的藏無真卻什麼也不能做,一切都要埋在心底,那太上忘情之道,固然被當作踏腳石之人會受到傷害,可卻並不是意味著決然揮劍斬斷情絲的那個人,就一定不會痛啊!
一時間心潮難平,師映川卻是有些怔了,突然之間,寧天諭的聲音卻在腦海中響起:“……我能感覺到你的心情很不平靜,為什麼?”師映川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便在心中將自己所想之事與他說了,寧天諭聞言冷笑:“其實這樣很好,當年我在趙青主那裡就見過一本《太上忘情訣》,只不過我那時並不知道是什麼,根本沒有看,現在想想,此法應該就是他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所創,而我也順理成章地被他當作了磨刀石,如今你面前的連江樓與你一起轉世至此,正是天意,此人對你絕對不是真的無情,既然如此,就讓他徹底愛上你,就像當年我痴愛趙青主一樣,到後來你成功之際,你就狠狠地刺他一劍,不是用什麼尋常刀劍,而是情愛之劍,這一劍刺下去,他就是一千年一萬年也記得,做鬼也記得,縱使他成為天下第一人,而你手無縛雞之力,他也要輸在你手上,讓他嘗一嘗這種當年他親手刺在我們心口時的滋味!”
寧天諭放聲狂笑,他笑得彷彿溫柔如水,卻又至毒如斯:“……前段時間我受傷蟄伏,在此期間我已經慢慢想清楚了,即使以後能夠遇到趙青主真正甦醒的那一天,那時我也不會殺他,因為哪怕是殺了他,又能怎麼樣?不過是一死罷了,這還不夠狠,遠遠不夠,根本沒有可能讓他銘心刻骨,所以我要的,卻是以情為劍,殺得他永生永世都翻身不能異能兵神全文閱讀!”
寧天諭冷入骨髓的笑聲在師映川腦海中迴盪,聲聲都是至愛至恨,這時一隻微暖的手抓住了師映川的手,連江樓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你在做什麼?”師映川猛地一回神,卻見連江樓抓住他的手拿起來,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師映川的右手已死握成拳,力道很大,指甲已經微微陷進了手心裡,有鮮血流出來,師映川一怔,沒有回答,連江樓也沒再問,帶他回到室內,取了藥塗上,用紗布包紮起來,師映川坐在床沿,看連江樓在燈光中顯得多少有些柔和的面孔,等到連江樓就快處理好了傷口的時候,師映川突然就開口道:“……你現在已經記起一些事了,就和我一樣,那麼,如果你記起所有的事情,到時候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從前你殺了還是寧天諭的我時,究竟是什麼心情?”
殿中突然就安靜下來,彷彿連窗外吹進來的微風也淡淡消散了,連江樓漆黑如夜的眼睛看著師映川,英俊的面容上沉靜安然,兩人一個坐一個蹲,看起來是溫馨的一幕,相依相對,師映川也看著連江樓,繼續說道:“那種感覺,那種心腸,應該是冷酷決絕到極點罷,因為當時那般深切濃重的情意,多年恩愛,也能夠下手毀去,如果沒有狠到極點的心腸,又如何會做得出?”連江樓的目光在師映川身上一轉,卻是一句也沒有回覆,他替青年包紮好了手掌,便起身出了大殿,師映川微垂眼睫,低頭看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手,臉上一派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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