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望(1/3)
在這座城市裡,馬波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馬波又有了新歡,她卻成了舊人。可以想象在她之前,他有多少新歡和舊人呢?她明白自己的處境已是命懸一線,如果放棄,她在這座城市裡可說是一無所有了。和馬波的關係,已經是盡人皆知,包括她在大山裡的父母。所有認識她的人都以為,她已經過上了城裡人的生活,而眼前的事實把她的夢想擊得粉碎。冷靜下來的劉思思決定有所作為,她不甘心做一箇舊人,她才二十歲,她要努力把馬波拉回自己的身邊。
她開始花費心思,照著菜譜學習烹調,變著花樣做些馬波愛吃的東西。只要拴住男人的胃,他就不會跑掉,不會不回來。她做的東西,馬波有時吃,有時不吃。不管馬波多麼晚回來,一盆溫熱的洗腳水會及時端到馬波的腳邊。她捧著馬波的腳,小心地呵護著。一年多的同居生活,早讓她學會了風情和討男人的歡心。於是,她在**極盡地伺弄著馬波,馬波有時很順從,有時不耐煩地喝叱道:折騰什麼,還有完沒完?她安靜下來,望著眼前的黑夜,聽著馬波高高低低的鼾聲,一時淚流滿面。在馬波面前,她沒有了自尊,失去了自己,她在心裡呼號著:老天爺呀,你為什麼偏偏讓我生在大山溝裡啊——
馬波眼裡越來越沒有她了,即使往家裡領女生時,也不再避諱她了,索性直截對她說:你出去一趟,晚點兒回來。
她聽了這話,一邊流淚,一邊往外走。走在街上卻不知身在何處。常常是從黃昏走到深夜,從一片嘈雜走到人影寥落。當她重新出現在馬波的家門口時,她都沒有勇氣邁過那道門坎。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一天下午,她正坐在窗前發呆。這段時間以來,她經常木然地坐在那裡。以前那張美麗、生動的臉開始變得麻?木和遲滯,既然馬波不再欣賞她了,她還需要那些美麗做什麼?馬波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
了。馬波這會兒回來,已經久違了。她有些欣喜、也有些忐忑地望著他,馬波耷拉著眼皮,坐在沙發上,掏出煙,很熱烈地吸著。半晌,馬波抬起頭道:我給你租了房子,你搬過去吧。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她無助地望著他,哀哀地:我不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馬波沒有看她,望著眼前的一面牆說:租金我都付了,你住過去就是了,以後有事你還可以找我。
不,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她已經是在哀求了。
他似乎有些生氣了,語氣生硬地說:這怎麼可以,這是我家,以後我還要結婚呢。
她差點被一口氣噎著,看了他半晌,說:我要和你結婚。
這是她埋在心底最想說的話。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然後耷拉下眼皮說:咱們不合適,我不可能和你結婚,這怎麼可能呢?
那你當初為什麼找我?她有些不解和吃驚。
他吁了口氣說:當初,我每次可都是給了你錢的。我知道你缺錢,咱們可是兩清。
她能想到這樣的結局,可還是對他說出的話感到吃驚。
他又說:當初你搬到我這來住,是你自己要搬來的。我養你這麼長時間,也算夠意思了,難道你還想讓我養一輩子。
她望著馬波細皮嫩肉的臉,恨不能扇上兩個耳光。這就是她寄予真情的馬老師,她要託付終生的馬波,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她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
房子,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去不去你自己看。反正,你不能賴在我這裡了。說著,馬波把一枚鑰匙放到了桌上。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她知道,馬波這裡她無論如何是不能呆了。去馬波為她租好的房子,她知道他這是在甩包袱了。這會兒,她想起了大山裡的父母。在她最無助的一刻,她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父母對她的感情才是最真的;可遍體鱗傷的她又如何去見自己的親人呢?況且,
既然從大山裡走出來,她就再也不想回到山裡了,哪怕是混到在城裡要飯。
眼前唯一的選擇就是接受馬波給她的安排。
劉思思帶著自己的全部家當,去了那間租住屋。馬波看到她走進去,立在門口,如釋重負地長吁了口氣,道:租金我交了半年,你安心住吧。
然後,想了想,又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她。她沒有去接,看著自己的腳尖。這時,她多希望馬波能回心轉意,說一句:跟我回去吧。
儘管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這麼希望著。
馬波最後把那兩百塊錢,輕飄飄地扔在窗臺上,拍拍手,似拍掉了麻煩,轉身走了。
她聽著他由近及遠的腳步聲,心裡空蕩蕩的。她抱著頭,一點點地蹲下去,哀哀地哭了起來。
從這時起,她和馬波已經沒有一絲半縷的關係了。他給了她錢,他們算是一種交換了。和馬波一年多的同居生活中,原本承載著她巨大的夢幻和理想,而眼前的一切都破碎了,收拾不起來了。以後在這個城市裡,又有誰能讓她相依相靠?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孤獨和無助。
終於,她停止了哭泣,開始呆呆地望著窗外。收回目光的時候,她看到了窗臺上的兩百塊錢。她想起來,她還有一百多塊錢沒有花完,那也是馬波給她的買菜錢。現在,她所擁有的全部資產就是這三百多塊錢,而這又能讓她在這個城市裡維持多久?接下來,她又該怎麼辦呢?冷靜下來,她開始面對眼前的現實,要想在這座城市裡立足,她必須自己拯救自己,決不能指望任何人了。直到現在,她也不恨馬波,從一開始她就是自願的。如果沒有馬波,說不定,她早就又回到了大山裡。她的那些同學,從大山裡來的,結果無一例外的又都回到了山裡。
城裡的那些同學,自然還是生活在這座城市裡。舉目無親的劉思思,想起了城裡的那幾個同學。她想:也許只有她們能幫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