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為何柳家立足成陽短短几年,就能崛地而起?為何柳家毒米吃喪了人,劉芒也遲遲不敢判我的罪?為何你們派出的殺手永遠都是有去無回?吳姜,你可能從未大膽設想,成陽柳家其中一人複姓公冶,她不讓人查,你們費盡心思也查不出半分。”
吳姜怔然在那兒,柳家竟有複姓公冶之人!?
公冶,皇姓!
當今陛下甫才三十三,柳家主家三人斷不會是當今陛下的皇子皇女,柳家以柳姓示人,那就是與先帝同胞,只剩先帝的嫡親妹妹,當今陛下的唯一姑姑。
皇后表親與皇帝至親且能相提並論!
一念通,吳姜背脊上的寒意倏然蔓延全身,怔怔看著木雅歌,終於明白為何木雅歌骨子裡永遠都有一種有恃無恐。
“吳姜,我對你道明身份,讓你掂量其中利害,我隨時可以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了你的命,你若識時務的將我想要的東西交給我,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木雅歌笑的和煦溫柔,卻叫人如遇鬼魅,膽戰心寒。
“你必須放過我。”吳姜暗暗咬牙:“左右是死,我憑什麼為你做事,再者,吳越早已不信任我,那些東西又怎能輕易到手,木雅歌,不要以為我不知曉,你是束手無策才會找上我的,作為商者,須得尤公平交易才是。”
“吳姜,你沒得選,不讓你選。”木雅歌咯咯笑的霸道:“你不做必死無疑,你若成功,還有一絲生機。我不是找不到人,找你只是因你與江凌燕的關係,能更快成事。”
眼角火辣辣的疼,吳姜緊緊拳頭,眼角的血流入口中,一片血腥,對木雅歌的話卻無能反駁。
一絲生機,嗎?
半響後,沉重的闔上眼:“我,會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木雅歌冷笑收回手中軟劍,邁步朝外走去,忽的腳下一頓:“記住,你只有十日時限。”話音一落,決然離去。
她絕不會讓吳越舒適的死,他毀她終身幸福,她要他禍及全家妻兒。
夜幕降臨,衙門內樹葉被也分吹的沙沙作響。
一個黑影騰空躍進衙門,快速隱沒在黑暗中。
“啊哈~”劉芒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開啟睡房,正要出恭,猝然被人按住嘴,欺身壓進了睡房。
“誰!?”郝芢\\\被動響驚醒,提心驚問。
“是我!”段小樓連忙鬆了手,扯下面罩,摸出火摺子,點亮燭火,笑嘻嘻的模樣在晃動的燭光下忽明忽暗,嚇得劉芒雙腿一軟跪地,顫然不已:“鬼,鬼啊~”
段小樓翻個白眼:“你到底做了多少虧心事啊?”
相比劉芒,郝芢\\\鎮定不少,驚喜的下了榻,扶住段小樓雙肩:“你沒死?真的沒死。”
“嘿嘿,我是裝死。”
劉芒酸溜溜的趕緊扯回郝芢\\\的手拽在手裡,圓瞪一眼三更半夜嚇的她半死的段小樓:“沒事你裝什麼死,你沒家木小姐都行屍走肉了嗎?”
“我知道。”一想到娘子萬念俱灰的哀然,段小樓心就被狠狠一揪,無奈,只有一‘死’才能讓吳家的人對她放鬆警惕。
“劉芒,我來找你,是讓你辦件事。”段小樓憐了情緒,正色道:“你去吳家通風報信,告之吳越朝廷要查他賬目朝廷懷疑他串通官員,貪了金陵賑災之糧,他作則心虛定會露出馬腳。”
“我去?我只是個小小縣太,不想建功立業,要是上面查我身份,我家媳婦就要守寡了,不去,打死不去。”劉芒驚魂未定拍拍胸脯
段小樓恨鐵不成鋼的狠戳她腦門:“當初你入仕途時,怎沒想過身首異處?我告訴你,遲了,皇帝知曉你的女兒身了!”
“什麼?”郝芢\\\心驚一顫道:“陛下知曉了是你告之的?”
“是啊,我揭發的。”段小樓理直氣壯的回完,劉芒惡狠狠的撲打過來:“叫你害我喪命!”
段小樓輕而易舉閃身一避,劉芒身不由己的向前倒去,段小樓想拎小雞似的拎著她的後領,賊兮兮笑道:“若你聽話,我保證你生命無虞,還能大富大貴怎麼樣?”
“屁個富貴。”
郝芢\\\卻認真道:“你有何辦法?”
於是,段小樓將皇宮提議劉芒為糧言監使的建議原封不動的告之她們。
聞言後,劉芒悵然一嘆:“陛下當真是物盡其用,將刀架在我的脖子為他守住國庫啊。”
“這也是你生路。”段小樓道:“你須得有個建功機會,不能平白晉升,所以我想讓你去吳家報信。”
“小樓,你既由此想法,為何不與木小姐商議,將她蒙在鼓中呢?”她們憑弔時見木雅歌神情恍惚的令人心疼,郝芢\\\忍不住對段小樓有些薄怒。
“還需要說嗎?她詐死是為了讓吳家對她疏於防範,木小姐做了明晃晃的靶子,她就更能放手暗查吳家。吳家在明,她在暗,防不勝防!”
“不愧是縣太爺,腦袋還挺靈光的。”段小樓笑的得意,引的劉芒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
“只是吳家真的會劉芒之言嗎?”郝芢\\\憂色道
“會信!煞有其事。”段小樓滿目篤定:“我信不久,左侍郎就會告之這個噩耗,到時吳越定會在賬目上作假,或者轉移賬目,到時候我就做賊拿贓!”
□□昂然。
距木雅歌所限之期還有七日,吳府內的吳姜眉心難展,甚為焦躁。
“該如何做?”吳姜慢吞吞的踱步,一籌莫展
吳越的經商賬目向來是獨自保管,他無從下手,木雅歌的緊緊逼迫,讓他耽誤不得。
吳姜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只覺得頭疼欲裂。
“好端端杵在大廳作何?”江凌燕從外而歸,見他神色怪異,隨意一問,預備擦肩而過。
“等等。”吳姜心急手快的一把抓的她的手,徒惹的江凌燕一聲厲喝:“放肆!”
吳姜一怔,陡然哈哈大笑,肆無忌憚的湊近她的身子:“放肆?你知曉我哪個地方最為放肆吧。”
江凌燕心間狠狠一塞,又羞又惱:“吳姜,你,放手!”
“怎麼?利用完我就過河拆橋,沒有半點情分呢?”
“放手!”江凌燕置若未聞的使勁掙扎,這是大堂,吳越還在成陽,若傳進他的耳中,只會生是非。
無奈始終犟不過男子力道,只見吳姜惱怒的將她扯進懷中:“你再動一分,我對你不客氣。”
江凌燕氣喘吁吁,漸漸停了掙扎,怒瞪吳姜:“你莫名發瘋,是為了什麼?”
面若桃花,明眸憤恨,別有一番風采,可惜···
“木雅歌正在收集吳越貪賑災之糧證據,我勸你們趕緊回北方,銷燬那些賬目,避免在這場禍端。”吳姜突地鬆了手:“貪災糧足以讓吳越滿門抄斬!”
吳姜突來的提醒反令江凌燕愕了一下:“不可能,柳家已是外強中乾,木雅歌從未與官場上的人有過來往,她沒有這份能耐。吳姜,不要告訴我,你與我撕扯半日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吳姜冷冷一笑:“我話已至此,時間會證明我所言非虛,待那時你且莫後悔莫及。”話音一落,嗤笑而去。
江凌燕對他所言不削一顧,輕輕揉了揉被吳姜勒得淤青的手腕,她瞭解吳姜,從不會關心商事,只怕今日說辭是為何嚇嚇對他有掌誆之恨的吳越吧。
“小姐。”順兒從外匆匆而進:“老爺請你去翠玉樓。”見江凌燕瓷白的手腕微青,不由驚問:“小姐,這是·?”
“無礙。”江凌燕放下手,用袖口遮住,惑然道:“老爺為何要我去翠玉樓。”
順兒搖頭道:“不知,但老爺請你務必快去。”
江凌燕眉心一蹙,暗道,怕是有要事吧?如此想著,江凌燕匆匆去往翠玉樓。
隱與牆角的吳姜此刻方漏出半張陰深深笑臉,暗忖,若適才他對江凌燕所說,江凌燕悉數轉告給吳越,吳越定會杯弓蛇影,馬不停蹄回北方,到時他便能尾隨竊之。
翠玉樓,成陽第一酒家。
江凌燕推開二樓雅間門,驚然見到劉芒亦在此,江凌燕迷惑更甚,反而劉芒熱情恭順的起身拱手:“江夫人,這邊請!”做了‘請’的姿態,邀她入坐吳越身邊。
“燕兒,這邊入坐。”吳越亦不明白從未與他有過接觸的劉芒為何今日會神祕邀請他到此,只覺來者必有因。
見江凌燕款款入坐吳越聲旁,劉芒輕咳兩聲,引的兩人齊齊注意:“今日,本官請二位相聚翠玉樓,是有事相告,希望兩位早作準備。”
江凌燕聞言不知為何陡然想起今日吳姜對她說的話,心狠狠一沉,想聽的劉芒下一句話,偏偏對方有意不在道下去。
“劉大人無須賣關子,有話不妨直說。”劉芒欲言又止的令他十分不悅。
“恩。”劉芒拿起竹筷,輕輕敲了敲酒杯,發出一聲清吟的‘叮’聲,才不緊不慢的道:“金陵地震,朝廷撥了千旦災糧下來,可運到金陵卻不足三成,如今金陵百業待興,朝廷也開始追查那七成災糧去去往何處···”
話道此處,劉芒別有深意的掃了眼兩人,尤其目光落下吳越身上時,眸光裡的深深笑意令吳越不由心一顫,僵硬的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劉大人怎麼知這些?”江凌燕面上從容:“又為何告之我們?”
“反出現在金陵救險過的官員皆會被查,就連災糧路過的縣郡的官員也少不得被盤問兩句。”劉芒悠悠的把玩著酒杯:“柳家在金陵地震時大肆開倉賑糧,卻反被有心之人暗搶走不少災糧,”
“你的目的是什麼?”江凌燕驀然出聲,警然盯著劉芒。
“銀子,我要十萬兩銀子。”劉芒果斷道:“木雅歌不知從哪得知朝廷要追查災糧一事,告之我這些緣由,相比兩位比我更加清楚。”
為段小樓報仇?江凌燕心中一陣冷笑。
“劉大人身為朝廷命官難不成就不想加官進爵嗎?若我吳家真的貪了朝廷災糧,定有跡可查,劉大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為何平白浪費這麼大好機會。”冷靜下來,吳越覺得事有可疑,若朝廷真要查,為何左侍郎一點訊息也沒有?
吳越如此一說,江凌燕也微微安心,可,想到吳姜也有此說,又不得不疑。
“官至一品,歲俸銀180兩,祿米180斛。我費盡心思爬那麼高,得來不過如此零星,哪比的上與吳老闆做成的一筆生意。柳家敗落,今後若本官想要做個小買賣,還要作為皇商的吳老闆照拂呢?”劉芒笑的諂媚,讓吳越深信其是個貪官。
“今日就此作罷。”江凌燕微微一笑,緩緩起身:“老爺,府中還有要事須得你親自處理,我們不不打擾劉大人慢用佳餚了嗎?”
“你們···”
“那我們就叨擾大人了,哈哈哈。”見劉芒吃癟,吳越心裡舒爽的厲害。
“後會有期了。”江凌燕手刻意放在劉芒肩膀上,意味深深一笑:“嬋,娟大人。”明顯感覺劉芒身形一顫,峨眉彎的更甚:“以後,若木雅歌在和何事尋你,務必請大人言之不盡。”
“定然!”劉芒佯裝怯然,只是江凌燕方一離開,她即可神色如常,悠然拿起竹筷又輕敲銀盃,酒杯清脆‘叮’一聲後,劉芒嘴角一揚:“看來,那日與段小樓的對話果真被她聽去了。罷了,當今陛下求才若渴,嬋娟賽佞臣。我這腦袋穩當的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