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不清楚。”顧易微笑,“既然想不清楚就不要在想了,誰規定做事,有因必要有果呢?人糊塗一點,其實也還好。”
程湘濡微笑,扯著嘴角有些疼,她皺著眉頭低低地呻吟一聲,“可是,我好痛苦……顧易,我好痛苦……我熬得……好辛苦……”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會沒事的。”顧易比誰都知道,那些的藥液在程湘濡體內橫衝直撞那是一種怎樣無法承受的痛苦,她能撐到現在真的是奇蹟,看著她這個模樣,他恨不得也去代替她。
“顧易,你讓我,吻一吻,好不好?”程湘濡眼睛閃爍著,顧易怔了怔,認真地看著她,有些奇怪她為什麼現在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程湘濡說,“我該吻你的,在A市的時候,就該去吻你……”
顧易微微垂下頭,脣貼在了他的脣上,輕輕吸吮著,用舌頭描繪她的脣線,程湘濡卻是抵著他的胸膛要推開他,固執地要她去吻他,顧易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固執的有時候真的很讓人無奈。
葉琳側開頭,有些心疼,秀眉緊緊擰著,胸口的位置是一陣一陣的疼,明明是並不熟悉的兩個人,然而此情此景,卻是那麼讓動容。
顧易攬著她的腰起來,讓她肩膀靠著他的胸膛,程湘濡手無力地搭在他的脖子上,然後慢慢靠過去吻住他的脣,顧易微微往後靠,這樣程湘濡就不會太費力支撐了,程湘濡吻得很認真,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去親吻別人,此時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其實這件事她想要做很久了,在顧易給自己戴上孽緣腳鏈之後,她就想過,或許會有這一天。
她很認真地親吻著,顧易主動開啟牙齒讓她進入,脣舌糾纏著,程湘濡顫抖著睫毛,臉上有些痛苦的神色,但卻不願分開,最後還是顧易捧著她的頭,退後一些。
夠了,足夠了。
程湘濡忽然笑起來,哪怕此時的她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容貌,只剩下一個骷髏模型,而且十分狼狽,但是還是讓顧易心軟,程湘濡弟弟的說,“在A市,如果我去吻了你,或許……或許……”
她今晚有些反常,總是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語,把顧易弄得也有些迷糊,程湘濡身子又軟下來,顧易連忙把她抱住,靠在他的懷裡,她輕聲說,“我知道,他們拿我的身體煉藥是為了救十一,所以我沒有怨恨誰,真的,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十一好,所以我不怪誰……我也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什麼都知道,所以我很感激你……謝謝你愛我……”
葉琳聽著她的話語,背脊竄上一陣冰涼,身體動作比腦子反應還要快,直接撲了過去,程湘濡果然一把推開顧易,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顧易竟然真的被她推開,而她的手裡,竟然有一把匕首,然後毫不猶豫地扎入自己的胸口!
……
葉琳距離程湘濡大約三米距離,他要保護顧易和程湘濡,也不敢離太遠,他的身體撲過去時,程湘濡恰好動作,於是在刀剛剛進入身體時就被葉琳奪走,刀尖已經刺破面板,血流了出來,顧易整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自殺!?
程湘濡自殺?
這個詞語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他們這種人身上,所以沒有人想到程湘濡竟然會是用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即便是顧易也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一直覺得程湘
濡今晚有些奇怪,很奇怪,說的話,做的事,但是卻完全沒有想到是自殺,他們這種人,因為生命比普通人更加脆弱,所以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便是被折磨,即便是被羞辱,什麼都可以,但是都會盡量儲存一點生的希望,所以在地牢內,被折磨了整整一個月的程湘濡堅強地活著,但沒人想到,她竟然會在獲救之後,選擇自殺!
葉琳很心疼,心疼到最後就是憤怒,他奪走了刀,順勢把程湘濡壓倒,漆黑的眸子倒映著怒火的紅光,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他是從沒有沒有什麼男女之分的,一起作戰就是兄弟,就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在看到她自殺,他怒從心起,她身體很脆弱,也就臉好一點,於是就捱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嗎!竟然在我們面前自殺?他不會打你我打你!你給我清醒一點,無論如何給我活著見到傅未央!她很擔心你,在臨走時還求著我們一定要把你帶走,所以你不能死,你就算只有最後一口氣,也要給我留到見到傅未央!”
顧易才反應回來,連忙將葉琳推開,葉琳在罵程湘濡,也沒注意到顧易衝上來,猝不及防被推到在地上,顧易慌忙抱起程湘濡,怒瞪了葉琳一眼,葉琳咬牙,卻沒有要認錯的意思!
程湘濡身體顫抖著,眼角溼潤……毒發了!
每次毒發她都是這樣,很脆弱,神志不清,蜷縮著,哭泣著。
其實她真的已經忍到了極限,真的已經支撐不住了,這毒早該發作了,只是她一直忍著,忍著和顧易說話,到現在已經是到了臨界點,所以徹底崩毀。顧易個她打了一針緩釋劑,雖然沒有多少作用,卻可以讓她不那麼痛苦,她漸漸恢復平靜,眼神空洞地看著顧易,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可以看到他,為什麼自己還沒死?臉上有點疼,身體顫抖著。
顧易的身體也忍不住顫抖起來,緊緊地看著懷裡的程湘濡,程湘濡閉上眼睛,或許是累了,或許是不願意看到顧易痛苦的眼神,或許是不想要解釋自己的行為,就如一個鬧夠了的孩子,就不管不顧睡覺去了,也不管剛才自己那個自殺的舉動給顧易給其他人,會帶來怎樣的致命打擊,自己就和一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睡覺。
葉琳咬著牙惱怒到了極限,那樣子彷彿還要衝上去再打一巴掌,只是被顧易的眼神一掃,他便也只能嚥下,頭一扭看向了別處,他不能任性走開,否則如果遇到攻擊便是不堪設想的。
顧易也只是看著懷裡的程湘濡,沒有說什麼話,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眼角有些淚光,葉琳下手沒留情,一巴掌下去直接把程湘濡唯一好的臉都給打腫了。
他懂得程湘濡,她也知道現在的程湘濡真的是極限了。
在地牢內她沒有死,是因為要撐著一口氣去見十一,另一個原因是如果她在地牢內自殺了,那麼假扮成端木進入地牢的他或許也會衝動到發瘋,到時候他也會危險,所以她一直忍著,一直堅持這,她已經是很努力地在維持自己的生命,除了毒發,其他時間她都儘量睡覺,她也想要回到以前……
可是現在她的身體真的越來越差了,稍微咳嗽一聲都可以咳出血來,渾身上下沒一點力氣,這叢林是有許多有毒物質的,他們身強力壯的人都有些難受,更不要說虛弱脆弱的程湘濡。
她很明白自己的身體,知道自己即便是活著,將來也
只能是個廢人,驕傲如她豈會忍受?那是一種心靈的折磨,她一定會崩潰的,而且,此時他們被困在森林,敵方的直升機一直在他們頭上盤旋,如果沒有她存在,他們兩人是很容易就可以離開森林,不用等援軍,她是他們的累贅。
結果就是,熬不住此時身體帶來的疼痛,熬不住將來成為廢人要過的非人生活,熬不住連累他們陷入危險。
所以,自殺。
他很明白,很理解程湘濡此時的做法,所以並沒有葉琳那樣憤怒,反而剛才失神的一刻,他還在想,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死了也就解脫了,他陪著一起去,埋葬在這森林深處,其實也挺好。
只是,那只是一瞬間的想法,人在絕望透頂的時候總會有些黑暗心裡,在清醒之後,他還是希望程湘濡可以好好活著。
“湘濡,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孤單。”顧易沉聲說道,程湘濡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回答,顧易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她的嘴角,溫柔至極,“現在你一點力氣都沒有,要怎麼尋死?如果你真的熬不下去了,告訴我一聲,我陪你一起走。”
程湘濡眼角溼潤,滑下了眼淚,抱著她的腰,將腦袋埋在了他的懷裡哭泣起來,顧易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這不是她毒發,而是真的在哭泣。
顧易在心裡發誓,他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等到走出去,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顧易……”程湘濡啞著聲音喊著他,淚水模糊了她視線。
顧易輕輕地嗯了一聲,葉琳眼底有淚光,別開頭不願去看。
這個夜晚,是他們有生以來,過過最難熬的。
……
直升機依舊在他們頭頂盤旋著,代表著他們不但要承受程湘濡的崩潰,還要來自敵方的致命威脅,對於葉琳和顧易來說,是最黑暗的,。他們都無比期待,天明的到來。
繼續趕路,沒有人提起程湘濡自殺的事情。
在黎明到來之前,忽然,森林發生了變化。
埋伏在森林中的伏兵,盤旋在頭頂的戰鬥軍,似乎都發現了他們的蹤影,發起了攻擊。
那些伏兵訓練有素,真如一棵大樹,在森林中一動不動,葉琳和顧易無論怎麼警惕都無法發現他們,只是他們做錯了一點,這也是致命的一點,那就是先對抱著程湘濡的顧易開槍。
他們的埋伏無聲無息,開槍的話他們是避不開的,如果打向葉琳,那一槍絕對是斃命,但是他們卻打向了顧易,等於給了葉琳反應的是時間,天知道葉琳的暗器永遠比子彈要快完全在扣下扳機的一瞬間殺死開槍的人,而顧易也足夠避開子彈。
這就是他們的錯誤。
兩人迅速隱蔽起來,各自準備手槍,叢林中的子彈聲此起彼伏,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對方是成熟的伏擊隊,團隊作戰默契程度很高,防守就和攻擊都是頂級的。
顧易對著葉琳說,“葉琳,我們分開走,將他們組合打散,否則我們沒有一點突擊的可能性!”
“不行!”一片槍聲中,葉琳快速否定,“我走了,你和程湘濡怎麼辦?”
“我聽到直升飛機的聲音了,我沒猜錯的話,現在不走,馬上就會有上百名空降兵出現,到時候我們都會死在這裡!我們分開走,各自隱蔽,我有預感,我們援軍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