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嚴重啊……
李優一想著,看著躺在病□□露出那樣無可奈何笑容的蘇九,心裡漸漸發澀。這個傢伙,不知道藏起了多少事,一個人揹著,卻誰也不能告訴,只能隨著時光漸行漸遠而讓心底的包袱越來越沉重。
“很累,對吧?”他輕聲問道。
蘇九愣了一下,笑了笑,“還好。”
“如果不能告訴我,能告訴其他人嗎?”
“誰也不能。”活人都不行吧。
“那能告訴不存在的人嗎?”
“……”蘇九愕然,難道李優一已經知道她能和鬼說話的事了?
“如果能說出來,對空氣說,對樹洞說,對土裡的坑說,對水裡的魚說,它們不是人,它們願意聽你的話。”李優一說。
蘇九默然,過了會兒,儘量笑著,因為不想讓李優一太擔心自己,回答:“同樣不能說。”
杜朗說過,上一次被李博安和李優一發現她和張小花的祕密,就是因為她在聖堂高中學校走廊裡跟空氣裡的張小花對話的錄影被語言學家林相翻譯出來,而被李博安注意到。為了杜絕再次出現這種情況,以後蘇九和張小花或者秦望或者任何一隻鬼交談時,都不會被任何人類科技的產物記錄下來。就相當於不管她採用哪種方式想要把關於自己存在的祕密公諸於眾,都不可能辦到。比方說,當她用筆寫下她的靈魂是蘇九的時候,那張紙上不會有筆跡,她寫字的經歷也會被抹消。
很簡單的方法,卻實在太有效了。她根本沒有機會說出自己是蘇九的話。
想都不必想。
李優一看了蘇九很久,那個眼神讓蘇九意識到,如果現在她不是被各種儀器連線了大部分身體,也許現在李優一已經伸開手,抱住了自己。
想給自己一點溫暖和勇氣吧。
“那……怎樣可以讓你能說?”一陣沉默後,李優一問。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呀。
“遊戲勝利的時候。”蘇九一字一句的,按照現任命運之神杜朗交代過她,在李優一問相同問題的時候,說出了預定的回答。
“什麼遊戲?”李優一問了第二個命運規定的問題。
“不能說。”
“怎樣判定勝利?”蘇九在心底暗自苦笑,第三個規定問題。命運可真夠強大的。
“當李墨髓得到他最想要的東西,當李博安認識到他最不應該放棄的人之時,當你找到你所失去的那部分後。”以及,當我的神格覆滅,在人世間徹底消亡、死去。
“我大哥最想要的是什麼?”
“關於那兩個人的東西,我並不清楚。”只不過心裡有個淺淺的猜測,但是,一切皆有可能。也許猜測是錯誤的呢。誰知道。
“我所失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應該也不會知道吧。”李優一自嘲般的笑著。
我知道,你爺爺的記憶已經告訴過了——不過不能告訴你我知道。
“是,我也不知道。”蘇九溫和的笑起來,附和著李優一的話。
“在遊戲中,會有人死去嗎?”李優一問。
“也許。”會,我會死去。我的人格已經沒有了,既然要結束遊戲,那麼要死去的就只有剩下的神格,所以一定會有人死。不過,我這樣的傢伙,已經不太算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