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在凡間,幽魂在陰曹,神靈在天界。看這就是天道。就算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但是隻要全世界所有的活人都認為這是真的,那就是天道。天道不可更改。明白了嗎?”
“那我算什麼?我也是活人,我知道幽魂可以在人間,那您剛才說的那所謂的天道就不是真的!”蘇九反駁。
杜朗的眼神裡有憐憫的味道,他輕聲問蘇九:“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子算完整意義上的活人嗎?”
蘇九愕然。那表情只有一個意思:不算嗎?
杜朗嘆了一口氣,“小丫頭,當你和一抹幽魂共享一具身體的時候,你已經不是十足的活人了。”
蘇九呆呆的看著杜朗,抬起手,看自己的手掌,手心溫熱,擁有這樣一具身體的自己,卻已經不能算真正的活人。非生非死,算什麼?怪物?妖精?還是行屍走肉?
“小丫頭……”
蘇九打斷了杜朗的說話,她握緊拳頭,直直看向杜朗,“如果我這次沒有您的阻攔,您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會改變’,指的是改變什麼?”她不想去糾纏杜朗對她性格和將要做的事情的評價上面,而是換了一個話題。不糾纏,代表預設,杜朗說的沒錯,她一定會做第二次嘗試,即使是生命的代價。在所不惜。尤其是在知道自己連活人都算不上的情況下,還有什麼是不可以失去的。
“你問我這個問題,只是想確定如果做第二次嘗試,你需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對吧?”杜朗反問。
“……是。”這沒有辯駁的必要。這是事實。
“如果我告訴你,如果你對你自己之外的第二個活人說出你能夠與鬼魂交流,有鬼能夠為你提供許多人類提供不了的資訊的事實,那麼,等待你的,是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的結局。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不在意的,天道也不會在意,你真正在意的,當你觸犯天道時,天道就會讓你失去你在意的所有東西。別小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神靈,凡人就是凡人,別奢望佛擋殺佛,神擋殺神。沒人能夠做到,沒有人。”
蘇九的心瞬時冰涼。
“您的意思是,我永遠只能帶著這個祕密,直到我死去,都不能告訴任何除我之外的活人?”
杜朗看著蘇九,不說話。
蘇九知道了杜朗的回答。
她忍不住去看李優一,後者依然保持著僵立的身形,眼睛裡面空空如也,時間停止,空氣不再流轉,能將時空突然停頓的力量所有者,都在勸服自己別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不死不休,有什麼意義?
難道說,她此生註定要將這最大的祕密帶進墳墓,誰也不能說。父親、母親、李優一,誰也不能?
“……我認了。”
緩緩吐出那三個字,就像突然在心底壓下了一塊最大最沉重的石頭,還是永久性的,不可能有移開石頭的那一天。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更要記住你曾經對張小花許下的諾言,你們一個是鬼,一個是人,人鬼之間的諾言別想著違背的可能性,除非你想立刻死,或者,你想張小花立刻魂飛魄散。”杜朗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