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心靈感應
坐出兩站地,衛建國突然意識到今天這樣的安排又是呂主任出奇制勝的妙招,而且這一屢試不爽的招術恐怕是針對巧雲的。想到這,他“突”地出了一身冷汗,沒來得及拿上提包,就衝到車門。“司機,停車,停車。”
司機和售票員都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沒顧得上問啥事,一個緊急剎車,車門開啟。
他跳下車,像離弦的箭一般往回衝,還沒到公社駐地,已累得氣喘吁吁。他停止了奔跑,突然覺得腿像灌了鉛,一絲力氣也沒有,想往前支撐,但還是一個跟頭栽倒了。
他失望的眼神朝向急著到達的地方,心卻稍稍平緩了些。太陽還在西天掛著,燦爛的笑臉譏嘲著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他一遍遍喊著,狠勁敲打雙腿。正是由於這短暫的歇息,他的頭不像剛才那樣暴躁欲裂。
“沒事,巧雲會沒事的。”他自言自語。現在還不到下班時間,人來人往,諒那個色狼還不敢怎麼樣。他又揉搓了一陣,感到好些了,起來試探了一下,果然,可以邁開步子了。他想,剛才是太急了,才會有這種意外。他邊走邊想對策。猛然間他意識到現在還不能回去。如果讓呂振山碰到,這可不是回不回家的問題,而是服不服從領導的原則問題。他躲進公社前的小樹林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公社門口。巧雲,你為什麼不出來看一下啊!
到下班時間了,人們陸續地走出大門。一個碩大的身影讓他眼前一亮。是呂振山,剝了皮也會認得他的骨頭。他屏住呼吸,目送呂振山到一個不遠的街角,消失了。
他想起身去找巧雲,剛露出身子就猶豫了。此時進去,傳達問起自己為什麼回來了,怎麼說?他又退回到小樹林,直到暮色漸漸籠罩了大地,才大著膽子出來。他要回去,看看巧雲在不在,他要告訴她今晚存在的風險,要時刻提防,呂振山可是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的傢伙。他趁門衛轉身的機會,閃進了大院。
辦公室的門都鎖得緊緊地,只有幾間單身宿舍還亮著燈,院子裡黑漆漆的,有些瘮人。他躲在牆角,注視著巧雲的辦公室,燈亮著,但看不到她的影子。他剛要近前,又一個人影在前面的路燈光中一晃。他登時一激靈。
呂振山,是他,沒錯。
衛建國趕緊藏到一個更陰僻處,就見那個影子踅了一圈又折回來,躡手躡腳,直向巧雲的辦公室。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他冒冷汗的同時又暗自慶幸,同時無端地生出些悲哀。是的,悲哀,然而並非無端。如果呂振山真是居心不良而自己衝了他的好事,不但他的祕書做不成,連留在公社的可能也沒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消失了,他不敢想太多,他現在想知道的是呂振山究竟要幹什麼?或許,他默默祈禱,呂振山只是因為別的緣故,說幾句話也就離開了。
暗影裡他注視著可能發生的一切,一陣熱辣辣的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迴響。他的心一直緊崩著,眼睛一眨不眨,惟恐短暫的倏忽帶來無法彌補的遺憾。
他看不清裡面的人,更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但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快。裡面的燈滅了,他聽到了拴門的聲音。沒有時間啦。他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過去,一腳把房門踹開。
他聽到了裡面“窸窸嗦嗦”的響動,跟著一聲低沉的怒吼:“誰?”
死一般沉寂。
他摸索著要進裡間,正好和另一個巨形物撞了個滿懷。
兩人同時後退了兩三步。
“什麼人?”聲音陰森森的,讓他汗毛倒豎。
終於,他摸到了燈繩。“咔啪”一下,兩人同時捂住了眼。
“是你?”那個認出是他,驚愕地睜圓了雙眼。“你……你怎麼沒回去?”
“忘了點東西,想回來拿。”
“拿……拿什麼需要到這裡來?”
“我想……想……想看看巧雲在不在。”
“黑燈瞎火的,有什麼好看的。”呂振山惡毒地盯著這張可惡的小白臉。“你……你……居然敢跟我作對。”
衛建國“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呂主任,你行行好,放過她吧,她還是個孩子呀!你不能就這麼毀了她啊?”
“放肆。”呂振山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老子的事,用你來管。你也不睜開狗眼瞧瞧,在這塊地盤上,誰敢跟我呂振山作對。”
“呂主任,你打死我我也不敢跟你作對啊。只是巧雲太可憐了,你高抬貴手吧。”衛建國“嗚嗚”地哭出來。
“哭你孃的頭。”呂振山咬牙切齒地。“你壞了我的好事,吃不了兜著走。今晚先饒了你,明天再找你算帳。”二話不說,把門狠勁一甩,氣呼呼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知跪了多久,衛建國才緩過神來。他快步躥到裡間,見巧雲的上衣已經撕裂,乳罩推到頸項,兩隻飽滿的乳峰在燈影裡輕輕盪漾,眼角掛著的淚珠在燈光的對映下閃爍著夢幻般的色彩。
他痴痴地呆望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把乳罩放正,把衣服慢慢扣上,又從床頭扯過毛巾被嚴嚴實實地給巧雲蓋上。他坐在床沿,柔和的目光彷彿審視剛出浴的嬰兒。
他不知該守在這裡還是該離開。不,不能離開,即使那個色狼不回來,巧雲也不能一個人孤單單地留在這裡。是的,巧雲還不知剛剛發生的一切,在她的心裡,已經被那個惡魔汙辱了,她醒來一定會尋死覓活的。我不能離開這裡,不能。
他拉滅電燈,掩上門。門鼻已被撞擊得不知去向。也罷,他想,有我守在這裡,斷不至出現什麼意外。
他守候在巧雲床邊,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小手。那麼柔軟,那麼無助。他就這麼一直握著,不知什麼時候,也不知什麼所在,只覺得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繁花似錦,蜂飛蝶舞。他牽著巧雲柔嫩的小手,追隨著一隻花蝶來到一條潺潺流動的溪水旁。河水一碧如洗,水底的鵝卵石光潔如玉,水草隨著水流愜意地飄搖,更有歡快的魚兒在其間自由自在地覓食。
他的心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