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的時候,李婉突然低聲問:“你們是不是又鬧不愉快了?”
喬明朗吃了一驚,媽媽還真是眼神犀利啊!她當然是不會說實話了:“沒有啊,媽,你怎麼會這麼說?”
李婉皺了皺眉,不悅地說道:“你還瞞著媽?你是我的女兒,你有啥事,我能看不出來?”
喬明朗還以為露餡兒了,以為李婉聽到他們的對話了,但還是要偽裝到底,故意笑了:“那你這次看錯了,我們真的沒事。”
“真的嗎?那後來家明看到我們,怎麼臉色那麼僵硬?”李婉很是疑惑,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算了算了,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喬明朗心裡一沉,好個高家明,她沒按照劉玉梅的話去做,他居然就去跟她爸媽擺臉色!
“他這幾天公司一堆事,估計心裡壓力太大了吧!”喬明朗隨便找了個理由,工作壓力好像百試不爽。
“噢,這樣啊。”劉玉梅信以為真,點了點頭,隨後又補充道,“可不是嘛,我聽你婆婆說,家明的公司又拿到了兩千萬的天使投資,公司越做越大,他的壓力肯定也越來越大,你跟他說,讓他自己多放鬆一下,別太緊張。另外,你有空也多幫他分擔一下。”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喬明朗又吃了一驚,家明的公司又拿到了天使投資,她居然都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們經常冷戰,她對他的事情可謂是一無所知。
“對了,媽最後還是要再提醒你一下,家明的事業越做越大,你也不能落後啊,要不然,兩個人差距越來越大,感情也會起變化。”李婉說。
“媽,我這不是休產假嘛!馬上就要回歸職場了,我不會落後的!你就放心吧!回老家後好好做手術,我等著你手術成功的訊息啊!趕緊把腰椎治好了,我還等著你再來抱小墾丁呢。”喬明朗安撫性地拍了拍母親的手。
李婉使勁點頭,一臉柔情地看向了小墾丁:“你也放心吧!為了你,為了小墾丁,為了你爸,我肯定積極配合醫生
。”
第二天一早,高家明又早早去了公司,喬明朗只好自己開車送喬彬和李婉去火車站。母女倆眼裡都是淚光閃閃,這一別將是三年又五載,再見面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喬明朗擔心李婉的手術,李婉擔心喬明朗的家庭。
“好了,你回去吧,我們自己進站。記住,每天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啊!”李婉抹了一把鼻子。
“我會的,你們也是啊!爸、媽,一定要保重啊!”喬明朗的眼睛好酸。
回去的路上,車裡放著鮑勃•馬利的歌:
No woman no cry, no woman no cry.
No woman no cry, no woman no cry.
窗外突然開始落雨,喬明朗哭得像個淚人,她真想就這樣開著車,一直一直往前開,永遠不要有盡頭。
她在家門口停了車,卻坐在駕駛座上久久不下去。她仰頭朝自家的陽臺上看,那裡仍然跟平常一樣,擺著一盆彷彿可以天長地久的仙人掌,開著小小的粉紅花朵,即使大雨滂沱,它們也絲毫不動。她感到自己簡直呼吸不下去了,她和這個家,就像兩盆仙人球一樣,一靠近就互相刺得渾身是血,即使偶爾有溫情,也像仙人球花一樣,逃不過凋謝的命運,這種感覺讓她幾乎要發瘋。
“要堅強啊!”另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你是有孩子的人了,你是一位媽媽了,你不能如此軟弱呀!
你這樣哭泣,這樣傷心,這樣絕望,又有什麼用呢?只能令親者痛,仇者快。
你要學著堅強,學著成熟,學著適應環境,學著改變環境,學著讓內心變得更強大。
不知道在車裡坐了多久,她終於推開了車門,上了樓。
接下來的日子不過是重複,高家明每天都是凌晨兩三點才回家,早晨六點多就走了,喬明朗跟他總共也沒說上幾句話。劉玉梅和高志遠照舊跟她時有小矛盾,諸如孩子穿多少
衣服、要不要喝米湯、要不要穿襪子之類,有時候劉玉梅和高志遠爭辯勝利,有時候喬明朗堅持到底,倒是再沒爆發過大沖突。
而李婉回老家後,醫生做了初步檢查後,卻說她的身體條件不適合做手術,她只能一直等著。喬明朗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抽空打幾個電話,跟李婉多聊聊天,緩解一下她的心理負擔,除此之外,她什麼忙也幫不上。
這天,高家明難得回來得比較早,喬明朗想了想,還是跟他說:“你給我媽打個電話吧!手術做不了,她心理壓力挺大的,你也關心一下她。”
“沒有時間,我忙得很,再說也不是什麼性命攸關的手術。”高家明擺出一副冰山臉。
喬明朗只覺得一盆涼水兜頭澆下,高家明,你好狠的心哪!她氣得渾身發抖,好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又生氣了?”高家明從手機中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
“你這樣說的話,以後你爸媽有事,我也毫不關心他們。”喬明朗顫抖著聲音賭氣說道。
“你本來就毫不關心好嗎?好幾次,你還差點把媽氣得心臟病發作。”高家明冷笑一聲,坐直了身子。
喬明朗從來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看她的,他竟把她想得如此惡毒!她囁喏道:“好,好……”
此次談話之後,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感情越來越淡薄,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一句話一個動作都能引起對方的反感。但是他倆再也不吵,只是狠狠瞪著對方,想想也有些可笑。
像是為了表示抵抗,喬明朗又給小墾丁做了兩套T恤短褲。這次是親子裝,都是白底,一套胸前是巴巴爸爸圖案,一套是富二代卡通圖案。她每天和小墾丁一起穿著走出去,總能收到很多驚歎。劉玉梅很是不高興,說賣水果的老太太說了,在家裡做衣服不吉利,喬明朗裝作沒聽見,不答話。有什麼好吵的呢?別人這麼明顯地挑撥家庭關係,劉玉梅不僅看不出,還可勁兒往裡面跳。跟這樣奇葩的婆婆爭論,等於白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