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制敵(三)
“胡言亂語!”我厲聲申斥,“五姨奶奶的血都肯割給我喝,哪裡會害我?”
“是,是五姨奶奶,五奶奶她逼我如此說,五奶奶說,若是瓣瓣不答應,就要燒死瓣瓣的爹孃和小弟弟……嗚嗚嗚嗚……”瓣瓣哭哭啼啼道。
致深驚怒下劍眉倒立,對外下令:“喊五姨太過來問話。”
我輕輕咳嗽幾聲,致深忙關切地過來摟著我眼神裡滿是憐惜道:“讓你和孩子受驚了,都是我不好。”
我搖搖頭,卻哀婉地問:“致深,是不是我的言辭太過歹毒了?”我看一眼嚇得哭哭啼啼的瓣瓣,她慌忙向我磕頭賠罪,乞求饒恕。
我倒是要看看五姨太慧巧如何來對致深解釋,她白人披了人皮,夜晚就成了張著血盆大口的豺狼。
“瀾兒,你速速去我房裡臥床歇息,不要累到。我定還你一個說法。”他執著我的手,眼中滿是憤恨,“誰若敢傷了我的兒子,我定不輕饒!”
“所幸發現得及時,若非鄭大人和冰綃,我腹中的胎兒怕難以逃過此劫了。”我嚶嚶道,屈膝給冰綃服禮答謝,慌得冰綃忙來攙扶說:“小姐,可是折殺冰綃了。切莫如此,折了冰綃的壽呢。”
我身上睏倦,至於他如何處置五姨太慧巧,我無心去過問,我起身回房,冰綃和尺素隨後侍奉。
還不等出門,就聽狗兒急匆匆跑進來回稟道:“爺,不好了,不好了!五姨太外出未歸。”
“莫不是逃跑了?”冰綃聞聽微驚,旋即奚落道。
她原來逃走了?或是躲了起來?三十六計,走為上。她果然是個老謀深算的,不愧是宮裡長大,太后身邊出來的人兒。
致深的眉頭擰結去一處,狗兒身後隨來的萬嬤嬤一連憂鬱道:“求老爺派人去尋尋五姨太吧。老奴如何尋思這事兒蹊蹺呢?”萬嬤嬤回稟著,又似是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說,“才外面有人來尋五姨太,說是宮裡來人,還拿了宮裡的腰牌。五姨太就這麼出去了,一去就未歸。有人看到五姨太上了一輛青帷馬車,揚長而去了,誰想這麼久都未曾見回來,也沒留下句話。”
我不覺狐疑,五姨太不是畏罪逃走嗎?難道是被人喚走,那喚走她的宮裡來人恰恰此刻趕來,可還真是巧了。
折騰了這許久,致深也乏了,話語都有些無力。我在致深的書房內間睡下,這一覺飽食後而睡,睡得香甜沉酣,夢到的都是大海,藍天,小漁船,飄搖的漁歌。
忽然,那船上致深的背影徐徐轉過身,變成了五姨太慧巧雍容俊美的笑靨,她對我矜持的笑著,漸漸的那張笑臉凸顯猙獰,張開時,滿口鋒利如刃的狼牙就撲來咬我的脖子。
她獰笑著:“你想鬥我,你還稚嫩了些!你想給爺生孩子,我就要你先去死!”
我驚得轉身飛跑著大喊:“救命!救命!”但腳下卻千鈞重,如被緊緊羈絆,無法拔步,眼睜睜的見她獰笑著張著滿口鋼牙步步逼近。
“致深,致深,救我!”我慌得大哭。
“瀾兒,瀾兒,醒醒,你是做噩夢了嗎?”
我驚愕中睜眼,看到眼前真切立在我面前的他,慌得我扎去他懷裡失聲痛哭。
我一背涼汗濡溼寢衣,一顆心狂悸不定。卻原來是一唱噩夢,枉我虛驚一場。
尺素捧來安神湯,我只勉強吃了一口,卻依舊是神情恍惚。
致深安撫我說:“不必多想,她真若走了也好,免得府裡雞犬不寧。”
雞犬不寧?我詫異的眸光望著他,不由有些委屈,我不是聖姑,沒有如此寬闊如大海的胸懷容納百川,不忌波瀾,她是要活生生的殺死我的孩子。
我脣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果然這話不錯。便是她殺死爺的骨肉,爺倒地還是會寬恕她的罪過的。”
致深頗是一驚,笑了勾我鼻頭道:“瀾兒何時學得如此矯情了?咄咄逼人的。”
“母雞都會保護小雞,莫非瀾兒還不如雞犬嗎?”我賭氣道,沉了一張臉,更透出幾分嬌嗔。
致深摟住我打量著輕聲道:“你呀,賭氣的模樣都令人愛憐不得的,便是矯情的話,聽來都嫵媚。”
我用臂肘輕輕撞開他,側身不去理他。餘光忽然見冰綃、尺素二人立在一旁掩口竊笑。羞惱得我去抓了湘繡鎖子靠墊去擲她們,嗔怪地罵:“壞心眼的小蹄子!”
致深忙拉住我,端起一旁的安神湯勸我說:“還是乖乖的喝一口,安安神。”
正在說笑著,外面得得得的一陣腳步聲響,來旺幾步上前跪地道:“爺,不好了,不好了,五姨太被劫匪綁架了!”我一驚,碰到致深手中的湯碗,扣在了被衾上,惹出一陣慌張。
來旺哆哆嗦嗦的奉上一把匕首,上面戳了一張字條:“五千兩銀子贖人,空船一艘揚白旗放入鯊魚灣。否則撕票!”
我愕然地望著致深,致深的神色也是驚詫後才緩緩沉靜下來問:“可曾看到是何人飛鏢傳信?”
來旺搖搖頭,滿眼緊張迷惑。
致深手裡掂量那明晃晃的匕首,仔細看看,又看看那字條,犯了尋思。
來旺哭音顫抖道:“爺,是海賊吧?他們會殺了五姨太的。”
“爺,還是設法救救五姐姐吧。”我哀哀道,任是心裡再恨她,逢她落難,也不由揪心,希望她能平安脫險。先時的恨意,竟然也不再上心了。情急間,我一陣腹痛,彎身無助小腹。
“瀾兒,你如何了?”他急得問,摩拳擦掌,一邊吩咐來旺速速傳精忠來,一邊派來福去請鄭興國。還不忘將我抱回**,嗔怪地望著我道:“你又有什麼辦法能救她?你好好養胎不要下床,才是救她。我自會安排人去搭救慧巧。”
我心略略安定,推他說:“你速速去救她吧,我這裡不用你照顧。”
不多時,鄭興國風風火火的趕來,因是離得近,頗是便利。
致深拉他去書房一隅說了幾句什麼,我見鄭興國連連點頭,冷冷的眸光又問了幾句什麼,沉吟片刻,拱手告退。
冰綃在我身邊輕聲嘀咕著:“救她做什麼?讓鯊魚吃了她才好呢,自作孽,不可活!”
“冰綃!”我嗔怪的狠狠瞪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