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煒的病房外,夏宇突然附耳對徐汐月說了一句話,徐汐月愣愣地看著夏宇,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別這樣看著我,你記得我說的話就可以了!”看著徐汐月清澈的眼睛,夏宇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想問為什麼,夏宇卻已經先一步推開了病房的門。
“周煒哥,看到我有沒有驚喜啊?”夏宇那個熱情,門一開,人就用極快的速度衝向了床邊,倒有些小孩的心性,雖然覺得有些恬噪,卻覺得特別的輕鬆舒服。
“臭小子,你怎麼來了?”周煒看到夏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看得出這兩個平時的關係應該很不錯。
夏宇舉舉手裡的購物袋,笑嘻嘻地說:“看我夠意思吧?這些可都是我的最愛,聽我表嫂說你生病住院了,所以這些東西我就全拿來孝敬你了!”那“表嫂”二字還特意加重了些語氣。
果然,聽到夏宇說到表嫂時,周煒先是疑惑了一下,不清楚夏宇說的是不是韓睿。可跟在夏宇身後的,只有徐汐月,心裡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突然想起韓睿曾經說過,要自己不要對徐汐月動心思。夏宇今天來,難道是韓睿讓來的?想想又覺得不可能,韓睿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韓睿什麼時候找女朋友了嗎?”周煒看了看粉頰染緋色的徐汐月,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來,卻還是試探性地問夏宇,希望能從他嘴裡得知到不一樣的事實。
夏宇倒像是個孩子一樣大大咧咧,也沒有去深想周煒這話的用意,反而很直爽地說:“當然是汐月表嫂了,你不知道,今天表嫂差點出車禍,所幸表哥如天神降臨,英勇地救了表嫂,表嫂才得以平安,不然我可就死定了!”
周煒的腦子“轟”的一聲就全空白了,那一聲聲的表嫂,原來韓睿早就已經跟徐汐月確定了關係,卻還跟自己說他們沒有關係,為什麼?也記起了當時自己跟徐汐月試著表白的時候,徐汐月那茫然的表情,那時候覺得她是那麼的單純,怕嚇到她,自己才始終沒有對她做什麼,反而是對她很好,希望她有一天能被自己感動!原來,這都只是一個煙幕,為了讓自己不報警,為了讓徐汐月平安的煙幕。
周煒突然覺得自己好愚蠢,自己那麼好的兄弟,如果韓睿告訴自己徐汐月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會去報警的,難道在韓睿的心裡,自己這個朋友就那麼的不值得信任?周煒覺得自己被玩弄了,被捉弄了,覺得自己這樣被他們捉弄,真是愚蠢至極。
想著想著,一直看著低頭不語的徐汐月,周煒突然笑出聲來,驚得徐汐月忙抬頭看向周煒,不明白周煒怎麼突然就笑了起來。
在進門前,夏宇其實也沒說什麼特別的事情,只說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要說話,聽他的就可以了。當夏宇那一句“表嫂”說出來的時候,徐汐月才明白夏宇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本來是想解釋的,可一想起夏宇說的話,還有周煒讓自己做他女朋友的事,徐汐月就突然沉默了。這樣,也許能讓周煒對自己死心,不再抱有這種想法。
“小煒,小煒,你怎麼了?你們這兩個混蛋,給老孃滾,徐汐月,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枉費我這段時間對你那麼好,還以為能養熟了,給我們家做媳婦,倒沒想到你竟然是水性楊花、那麼不要臉的女人,這樣子扮的還不錯呀,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梅念蕎氣急,說的話更是沒有半分的修飾,刺耳的很。
梅念蕎本來就不想看到夏宇,只是夏宇說是兒子的朋友,也就沒攆走,又突然聽到夏宇說徐汐月是韓睿的女朋友,本就已經火冒三丈了,礙著兒子沒出聲,她也就保持著安靜。可見著兒子突然笑了,梅念蕎心裡發慌,說話也就口不擇言起來,只要能讓兒子不難過,她什麼都願意做。
聽著梅念蕎罵人的難聽話說的那麼順溜,夏宇一向大大咧咧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寒意。徐汐月則是白著臉低著頭,站在門邊。病房的門沒關,梅念蕎的嗓音又大,這會走到上面的人也多,聽到梅念蕎的叫罵聲,引來不少好奇看熱鬧的人。
水性楊花?不要臉?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徐汐月的心口,像要砸碎她一樣,疼的很。是啊,自己是慕雲哥哥的未婚妻,卻招惹了韓睿,還當著慕雲哥哥的面不顧傷風敗俗,才惹的慕雲哥哥離家。原來梅念蕎一直對自己好,就是想讓自己做周煒的妻子?原來周煒這段時間總是看著自己,原來韓睿已經知道了周煒的想法,卻也不跟自己說清楚,原來夏宇說的,要自己不要說話,是早已打算好了的……越想,徐汐月的臉就越發的蒼白。
“阿姨,我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我也就不說太難聽的話,你這樣子說我表嫂,也不怕您丟人現眼?”夏宇寒著一張臉,他向來隨意的很,也從沒有生氣過。可徐汐月是表哥喜歡的女孩子,而且最主要的是,徐汐月值得韓睿喜歡。
“要你多嘴,我就要罵怎麼了?本來以為韓家是一院之長,是個講情義的人,沒想到先是包庇犯人,後更是搶別人的女朋友。怎麼,能做,還不許我說了?”梅念蕎眼見著病房外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心裡的得意勁更是膨脹,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起來。
夏宇氣的嘴角都哆嗦了,要不是看在梅念蕎又是長輩又是女人的份上,只怕拳頭早就已經揮了過去了。又見著周煒竟然由著梅念蕎這樣辱罵他們也不出聲制止,更是生氣,可他畢竟是個有禮教的人,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冷笑了兩聲,說:“我原以為周煒哥是個男人,倒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人。”
周煒大笑的嘴終於閉合了,還有些尷尬地不敢去看夏宇,他說的沒錯,自己知道媽媽說話刻薄,卻也從來沒阻止過,甚至眼睜睜看著徐汐月被媽媽為難,他也沒有說什麼,也許他下意識裡也認為,徐汐月盡心盡力照顧自己是應該的,對於媽媽的挑剔為難也是徐汐月應該承受的。
“周夫人,我不知道我表哥和表嫂對你們家究竟做了些什麼,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不管韓家對你們做了什麼,既然你們選擇了不報警,就說明你們已經接受了韓家所做的補償,又哪來的包庇犯人一說?還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可是聽說周家這些日子的吃喝用度全是韓家出的,就連一瓶礦泉水、一張出租車票,韓家是一分不欠。就連表嫂也在這裡悉心照顧了那麼久,基本上可以說是風雨無阻。誰能說韓家人的不是?”夏宇淡淡地看了一眼病房外的人,那些人本來是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看到夏宇飄過來的眼神時,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還有就是,我姨父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沒錯,可論到為人,只怕這長沙市裡也沒幾個人敢說三道四。所謂的搶女朋友,這隻怕也是周夫人您一廂情願了吧?我聽說表嫂可是從來沒有給過您兒子任何的許諾,又何來搶女朋友之說?更何況,這年頭可是講究自由戀愛,只要沒有確定關係,沒有結婚,誰都有談戀愛的權力,周夫人您這話,是不是說的不對呢?”夏宇似笑非笑地看著梅念蕎母子有些難堪的臉,他說的沒有一處是假的,句句擊中要害。
說說家長裡短的話,難聽一點無所謂,可這樣明目張膽而已的挑釁,他夏宇看不過眼,更何況韓家一家人和徐汐月也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周家的事情來。而最讓夏宇忍受不了的是:梅念蕎不瞭解表哥,不瞭解姨和姨父也就算了。周煒這個隔三差五就去韓家的人,竟然由著梅念蕎這樣中傷韓家。
周煒抬頭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看到病房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韓偉銘,人就懵了。“韓叔叔……”
聽周煒這樣叫,徐汐月和夏宇都回頭,看到韓偉銘的時候,夏宇的眼裡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懊惱。韓偉銘淡淡地對身邊的病人家屬說:“大家先散去吧,該回病房的回病房去,該休息的休息去吧!”
看著圍觀的人散了,韓偉銘才走了進來,似乎是在想什麼,見韓偉銘沒有說話,梅念蕎又氣又羞地指責起韓偉銘來:“韓院長,您的這些個親戚還真是牙尖嘴利、好教養啊……”
“媽,你少說兩句!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周煒本來就覺得難堪的很,沒想到媽媽竟然還這麼不懂事,胡言亂語,難得地打斷了梅念蕎喋喋不休的話語。
“對不起,韓叔叔,我……”周煒躺在**艱難地想要坐起來,給韓偉銘道歉。
“哎哎哎,別動別動,你躺著就好!”韓偉銘忙擺手,讓周煒躺著別動。卻站在病床邊,對著梅念蕎深深地鞠了一躬。
“韓院長你……”梅念蕎看著韓偉銘對自己行禮,嚇壞了,不知所措地擺著手,連站都不知道怎麼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