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睿在上救護車的時候就已經給周煒的父母打了電話,猛一聽到兒子受了重傷,只有這一個獨子的周家雙親就如同被悶雷轟了一般,差點沒昏過去,匆匆從**爬起來,什麼都來不及收拾就急匆匆地趕往了醫院。
韓睿看著徐汐月和邊慕雲,那心裡的悔意都已經快溢滿整個胸膛了,一想起周煒可能再也不能上手術檯了,他就覺得很對不起周煒。情緒低落地對徐汐月說:“周家的人已經在來醫院的路上了,一會你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跟人家解釋。這可是個法制社會,你們這是故意傷害罪,而且傷的還不輕。要是人家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只怕是逃不過一年半載的牢獄之災了!”
說真的,這個問題其實所有的起因都在自己,可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還能說什麼呢?再怎麼解釋都已經徒然了,只希望周煒能早點醒來,周家願意和解就好了。
徐汐月差點就癱軟在地,一雙清澈明媚的眸子在聽到韓睿的話後,變得毫無生氣。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是計劃好了是要跟慕雲哥哥一起問周煒的事情的,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結局呢。牢獄之災?好不容易從追殺中活了過來,這會卻又要被關入牢中?
夏伶俐也頓住了,她真的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那麼嚴重,還以為僅僅只是弄了個骨折之類的。夏伶俐扶額一聲嘆息,原本以為自己家裡能多兩個人,讓家裡熱鬧熱鬧,卻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悲劇。周煒那小夥子肯定是有個有前途的小子,可現在變成這樣了,她又能說什麼呢?
徐汐月愣愣地跌坐在椅子上,手術室外,除了眾人沉重的呼吸,就只剩下門口上方的紅燈刺眼的閃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沉寂,韓睿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就起身了,抱歉地看著來人。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氣喘吁吁地走過來,如果拋卻她身上凌亂的衣著和四散的頭髮,能看得出她年輕的時候定然也是個美人。
看到坐在手術室外的夏伶俐和韓睿等人就焦急地抓著韓睿的手臂問:“小煒怎麼啦?啊?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這婦人和她身後的中年男子就是周煒的父母,一看就知道來醫院前已經入睡了的,聽到周煒受傷的訊息時,連整都沒有整理一下就匆匆忙忙出來了。
“周叔,梅阿姨,已經在裡面動手術了!”梅念蕎的手指深深刺進了韓睿光裸的手臂上卻不自知,韓睿微微皺了一下眉,卻什麼動作都沒有,任由梅念蕎抓著自己。
梅念蕎紅著眼眶問韓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跟我說說啊,啊,我們家小煒根本就不是個惹是生非的人,怎麼可能會受傷呢?”周煒雖然是油嘴滑舌了點,卻一向知曉分寸,根本就不可能去跟人結怨的。
韓睿瞟了一眼低著頭的徐汐月,老實說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幫徐汐月說話,現如今變成這樣,也不是他樂見的。可面對梅念蕎和周泓博那擔心和期盼的眼睛,卻又不忍心就這樣瞞著。心裡的糾結,令他沉默了下來。
正在寂靜間,罪魁禍首徐汐月卻突然說話了:“對不起周老爺、周夫人,這件事情是我……”
“是我打傷的周少爺,因為周少爺實在是跟在下的滅門仇人太像了,所以才錯手誤傷了周少爺。”還沒等徐汐月說完,一直沉默到如同不存在一般的邊慕雲卻突然站起來打斷了徐汐月的話,自己攬下了所有的過錯。
“慕雲哥哥……”徐汐月轉過頭去不可置信地瞪著邊慕雲,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邊慕雲一般。
“邊慕雲!”韓睿和夏伶俐都驚訝地看著徐汐月,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事情攬下來會是什麼結果啊?難道為了徐汐月,他做什麼都願意嗎?為了徐汐月義無返顧地跟著跳下懸崖,現在又大包大攬地把這件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
梅念蕎一聽到邊慕雲自己承認了,發瘋了一般地撲了過去,對著邊慕雲就是一陣廝打,硬是爆發出了無限的潛能,就連周泓博和韓睿兩個大男人都拉不開。她一邊叫罵一邊廝打著邊慕雲:“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皁白就把小煒打進了醫院呢?你這個混蛋,我要報警,我要把你抓起來,我一定要把你抓起來!”
邊慕雲身上的衣服都被梅念蕎撕裂了,身上也有多處的抓傷,沁出絲絲血跡。可邊慕雲卻紋絲不動,任由梅念蕎廝打抓撓。如果爹爹和孃親能夠自私點,能像梅念蕎一樣護著自家的子女,現在的邊家,一定還是和樂融融的一家吧?慕雪不會死,孃親不會死,爹爹也不會死,邊家更不會就這樣散了!可是,這都是如果。以前是邊家欠徐家的,那就由他去還給徐家,留汐月一片安詳平靜的生活!
“慕雲哥哥,這明明就是我的乾的,你……”徐汐月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雖然是調皮搗蛋慣了,可也因為家族的願意,從來就不是個喜歡推卸責任的人,爹爹常說:做人一定要光明磊落。看到梅念蕎發瘋一般,更是看不得邊慕云為自己頂罪。徐家已經欠邊家很多了,她這輩子只怕都已經還不清了,再這樣下去,她該怎麼辦?
邊慕雲沒有看徐汐月一眼,卻是冷淡地打斷了她的話:“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不需要你為我開脫!”說完掃過疑惑不解的韓睿和夏伶俐,他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很快就側過頭去了,對一旁扶著梅念蕎的周泓博誠懇地說:“很抱歉,因為我的衝動,讓令公子受了重傷,只怕以後都沒有辦法再做大夫了,罪人慕雲跟二位告罪了,送官府或是為奴打罵,任由二位處置!”
不能做大夫了?梅念蕎一口氣梗在胸口,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昏過去了。還好韓睿及時在她的後背重重拍了一下,梅念蕎才沒有昏過去。一直處於悲痛中的梅念蕎自自然是沒聽出邊慕雲的話裡還有什麼不對了,很順口地接了過來:“你就是到我家做奴隸一輩子,也換不回我兒子的健康和前途!”梅念蕎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兒子潛心學醫那麼久,那麼用功,不久前還跟自己說以後要做個最優秀的外科大夫,可如今就因為邊慕雲的一句誤會,就讓兒子再也不能做大夫了?她怎麼會甘心?
邊慕雲低垂著頭的眼裡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卻沒有一個人注意的。周泓博嘆了一口氣,扶著情緒激動的梅念蕎坐下說:“先等等吧,看醫生怎麼說。”
“泓博,要是小煒真的不能再做醫生了,小煒該怎麼承受這個打擊啊?”梅念蕎伏在丈夫的懷裡,流著淚問。
周泓博扶在老婆肩上的手僵硬了一下,可隨即他又嘆了口氣,有些認命的味道:“那就算了吧,強求不來的!”
梅念蕎聽到周泓博的話,更是失聲痛哭起來,周煒那麼驕傲的人,這麼受得了這樣的打擊?當下心裡的怨念猛漲,推開周泓博,死命揪著邊慕雲恨恨地說:“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徐汐月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愧疚和心虛越發的嚴重了,她撲過去想拉開梅念蕎的手,哭喊著說:“你放開他,你放開他,周煒是我打的,是我打的!”
梅念蕎怎麼可能會聽進去,也不可能會相信徐汐月一個嬌小的女孩子能把兒子打傷,更加認定了邊慕雲就是凶手了,她看著邊慕雲的眼神是那麼的毒辣,語氣也是那麼刻薄:“我不會放過你的,誰來求情都沒有用,都沒有用,你這個凶手,凶手!”
韓睿見到這一幕,心也跟這緊了一下,忙上前勸阻起來:“梅阿姨,你別激動,你這樣會影響到手術室裡的人的。現在也還沒有完全確定的結果,有我爸爸在,一定不會有什麼事的,我爸爸說,周煒有可能上不了手術檯,這也只是最嚴重的診斷。您就先彆著急,等等看好嗎?而且像周煒那麼優秀的人,一定也能在其他的方面闖出一番成就的。”
“你爸爸?”梅念蕎疑惑地看著韓睿。
“我爸爸是這家醫院的院長,也是最好的外科醫生!”韓睿淡然一笑,似乎有個這樣的爸爸並沒有讓他感到驕傲一般。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崇拜爸爸。
“你爸爸是院長?”梅念蕎疑惑地問。看著一旁一直沒搭得上話的夏伶俐點了頭,才放心了些。
韓睿這句話雖然沒有給梅念蕎一顆定心丸,卻也暫時消退了她心裡的怒火。不過在鬆開邊慕雲的同時,還不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等我兒子醒了,再有你好看!”梅念蕎幾乎是一字一字從泛白的脣間擠出來的。邊慕雲只輕輕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
“不,不少這樣的,明明就不是慕雲哥哥打傷了周煒的,韓睿,你看到了,你肯定看到了的,你跟周夫人說說,告訴她不少慕雲哥哥弄的啊!”徐汐月見梅念蕎不相信她,想起來當時韓睿就在現場,轉頭向韓睿央求。
韓睿看了一眼邊慕雲,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邊慕雲用眼神制止了。韓睿嘴脣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低下了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會順應了邊慕雲的話,明明知道只要周煒一醒來就會真相大白,也有可能會引來官司,卻終究還是不忍心看徐汐月驚恐害怕的模樣!
也許,他是真的喜歡上徐汐月這個看起來憂鬱的女孩了吧?只是,偏偏那個當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還一心一意愛著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原來,自己也是懂得嫉妒的呵!韓睿低著頭苦笑了一下,沒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兩天,從看到徐汐月開始到現在,連真正瞭解都算不上的兩個人,他怎麼就會那麼確定自己愛上了這個女孩呢?她多大?十八歲!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吧!韓睿笑笑,不去看徐汐月那張帶著淚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