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你能不能
（一）
武端陽從病房出來，沒看到錦池，皺皺眉，沿著走廊往大廳走
他在她旁邊坐下，錦繡別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聊得怎麼樣？";錦池問。
";沒什麼，走吧。";武端陽又站起來。
";她應該很高興，如果你去看她。對了，我剛打電話問媽，他們在這附近吃飯。";
";走吧。";
";嗯。";
武端陽邁步往走，錦池往身後的走廊看看。
武端陽開勞斯萊斯去阮玲穆天澤吃飯的農家莊園。
他們到的時候，他們正好剛吃完飯。他們一下車，他們正從農家莊園大門出來。
錦池忙迎上去：";媽，爸。";
";錦池來接我們，還真趕巧。";阮玲道。
";下次，你們出去，一定要跟我說一聲，不然，我會很擔心。";錦池道。
";擔心什麼？我和你爸這大的人，難道出來還不會回去？";阮玲挑挑眉笑道。
";好了，時間不早，我們先回去，中成和青文以為你們今天晚上會回去吃飯，張羅了一桌好菜，看來是白做了。";錦池道。
";事出有因，回去得跟中成好好說說，還有你，怎麼幫著你姐夫，不告訴我，你姐懷孕？";阮玲伸手截截錦池額門，嗔罵。
";我…….";
";錦池是怕媽和爸擔心，所以就沒有說。";展愷鵬適時替錦池解圍。
錦池看向展愷鵬，他朝她點頭笑笑
。
";我們剛剛經過醫院，順道去看了錦繡，她的狀態不錯，媽，你別擔心，醫生不是說明天就可以出院。";錦池道。。
";我擔心，我才不擔心。我現在是擔心你，你什麼時候給媽生個小外孫。你婆婆可著急得很，這幾天照顧你姐，盼孩子盼得眼都直了。";阮玲說完看看錦池平扁的肚子。
錦池不自然地一笑：";有些事情，可遇不可求，我…….";眼出池來。
";媽爸，你們放心，我們一定努力，讓您儘快抱上外孫。";武端陽上前摟摟錦池的肩。
阮玲咧嘴一笑：";那我們就等著。";
";好了，不早了，我們先回去。";林素芳道。
";爸媽，我送你們。";展愷鵬主動提出送阮玲穆天澤。
錦池緊張地看武端陽。
";爸和媽現在和我們住一起，還是上我們的車吧。";武端陽道。
";沒關係，送完爸媽之後，我再回去也不遲。";展愷鵬對武端陽說。
";坐誰的車都一樣。";阮玲道。
說完，阮玲和穆天澤選擇上武端陽的車。
錦池輕輕鬆口氣，阮玲穆天澤坐他們的車，林素芳也坐在後面。
勞斯萊斯馳出莊園不久，林素芳便接到醫院打.過來的電話。
";是穆錦繡的家屬嗎？病人妊娠晚期大出血，有早產跡象。";
";你說什麼？錦繡出血，早產？";林素芳大聲重複。
阮玲一聽，忙道：";快去醫院
。";
";怎麼說？";阮玲看向林素芳。
";聽說是早產。";林素芳道。
穆天澤臉色緊了緊，不說話。
錦池也跟著急：";武端陽，你快點。";
勞斯萊斯火速趕到醫院，甫一停車，阮玲穆天澤林素芳紛紛下車，武端陽也下車。錦池腿腳不便，走到最後。
一進醫院，護士把他們引到急救室。
";醫生，錦繡怎麼樣？";阮玲便問起錦繡情況。
";護士進去查房，聽到她呼救，進來的時候，發現她大出血，已經送進急救室急救。可能是早產。";護士道。
";孩子才剛八個月，就早產？";林素芳問。
";這種情況很難說，孕婦和孩子雙方都存在問題。";護士道。
";主治醫生出來了……";
林素芳忙問醫生：";錦繡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大家都冷靜一點兒，詳細檢查之後，我們很遺憾的發現，孩子已經沒有心跳。是妊娠合併原發性高血壓，供血不足，胎兒缺氧致死。我們現在要馬上進行引產手術，否則孕婦也會有生命危險。";醫生道。
";怎麼可能，我們剛剛見她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可能……..";錦池難以置信。
";醫生，你再去仔細看看，是不是你診錯了，我外孫都八個月了，怎麼可能，說沒心跳就沒心跳？";阮玲抓著醫生央求。
";你再去看看，孩子怎麼說沒就沒了？會不會弄錯？";林素芳也抓著醫生道。
穆天澤輕嘆一聲，拍拍阮玲肩：";別難過，她們還年青。";
錦繡在手術室動手術
。眾人在靜候區等訊息。
武端陽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歡喜還是難過。他一直沒說話，似乎也不打算說話，他鎮定冷靜得出其，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
錦池安慰母親，叫她別太難過。阮玲緊緊拉著錦池的手，最後無奈接受現實，喃喃說：";大人沒事就好。";
林素芳無疑是情緒失落最大的一個，得知孩子沒有心跳之後，她一直呆坐在一旁。彷彿，是她失去了孩子。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實在太多。
一個小時左右，手術結束。錦繡從手術室出來，她蒼白地躺在**，原先高高隆起的腹部，而今，已經空空如也。
她顯得那麼憔悴，又那麼可憐。
明明是好好的一個人，明明前幾個小時，她還見過她。明明…….
是不是武端陽跟她說了什麼，他們走後，她就大出血，是不是武端陽……
錦池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著一旁武端陽的手，就往外走。
走到醫院花僻靜處時，她劈頭蓋臉問他：";你今天到底跟錦繡說了什麼？";
";穆錦池，你什麼意思？";他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湧現憤怒。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錦繡說了什麼，不然她怎麼會…….";錦池直視武端陽的眼。
";我是跟她說了話，只是說，我不會跟你離婚。";武端陽避重就輕道。
";你為什麼要跟她這麼說？錦繡這些年來，一直喜歡你，能夠和你結婚，是她最大的願望，你為什麼在這麼說？你不知道，她懷著你的孩子，她已經有八個月…….";
";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武端陽冷道。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錦池驚駭。
";穆錦池，我告訴你，從我認識你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雖然有過其他女人，但是自從和你結婚之後，我就碰過你一個人。至於，那晚和錦繡，我只是喝醉了酒，到底有沒有，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在這之前，我從來就沒碰過穆錦繡…….你相信我…….";
";你別說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錦繡失去孩子，一定很難過。你有沒有想過，就算那個孩子，他也許真和你毫無關係，但他卻是錦繡的希望，你明白嗎？";錦池道。
";穆錦池，白痴！就因為這樣，你就決定跟我離婚，把我推給錦繡！";他緊緊握著她的肩，真恨不得揚手摑醒她。
";她是我姐，我從小最崇拜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你明白嗎？";
";那我呢，你把我當什麼？";他搖搖她的肩，低吼道。
";你不是也喜歡錦繡？你們兩個兩情相悅，我只是，想成全你們。";錦池低下頭。
";白痴！穆錦池，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最愚蠢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只是喜歡，有些人卻是愛…….";
";你說什麼？";錦池噙淚望進他的眼。
他的眼像輕柔的羽毛，清澈的湖水，無邊無際的星空。
";穆錦池，你記住，無論任何時候，你都不要離開我！我不准你離開我！";他轉而緊緊匝住她的腰，似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
錦池不說話，耳朵貼著他的胸口。
她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和她離得很近，很近…….
";那個孩子，我會調查清楚，相信我！";
錦繡做完手術，有專業護士二十四小時看護
。不過阮玲還是不放心，一定要留下來。
阮玲留下來，穆天澤也留下來。錦池也決定一起等待錦繡醒來。
錦池不離開，武端陽也不走。
至於林素芳，她已接被林管家接回去。
錦池回來，青文打電話過來問，得知錦繡意外早產，孩子沒保住，百感交集。
";都說七活八不活，高齡產婦生產風險高，我現在終於信了。";青文道。
錦池不說話，她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別太難過，沒了這個孩子，也許對你和武端陽是件好事。";青文又道。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順利把這個生下來，錦池，我突然之間好怕。";
";青文，沒事，你別擔心。不要因為錦繡的事，就胡思亂想。我就不應該告訴你。";錦池嘆道。
";不是，錦池，我就是覺得一個生命的形成，出生，成長，太不容易。我現在，能夠體會到，你當時那種心情…….";青文啞然失聲。
";好了，別多愁善感，要多笑笑，保持心情愉悅，不然寶寶會長醜。";錦池笑著提醒她。
";我知道，錦池，能夠和你做朋友，真好。";青文道。
";我也是，能夠和青文做朋友，真好。";錦池含淚笑道。
（二）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
錦池站在視窗，望著雨勢由小漸漸變大，再由大漸漸變小。
武端陪她一起看雨。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展愷鵬？";錦繡問武端陽
。
";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不出意外，他應該明天上午，會來醫院。";武端陽道。
";其實，我看得出來，他是喜歡錦繡的，不然也不會，來找我。";錦繡想起，那次在畫室遇到他。
他問她，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不記得，她是怎麼回答他的。然後，他走了。
";他找你做什麼？";武端陽緊張地問。
";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聊聊錦繡。";錦池道。
他不再問下去，他對錦繡的事，不感興趣。
這個夜，似乎特別漫長。
天亮時，雨停了，新鮮的空氣，帶著泥土芳草水氣撲鼻而來。
她在他安排的休息處坐一了晚上。
那就是一間病房，他租下來，讓她好好休息。他躺在**閉眼休息，本來，她也躺在擠在那張病**。只是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於是坐在床頭，睜著眼，等天明。
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房間。他四處找她，終於在錦繡的病房內，找到她。
她在錦繡掖被角，其實這種天氣一點兒也不冷，加之高階病房內又有空調，就是不掖，也冷不到哪裡去。
錦池出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他。
";你醒了？";錦池問。
";醒了。發現你不在身邊，原來是看她。";他道。
";我買了早餐，你要不要吃？";錦池問。
";好。";
他又跟著她到靜候區，她買的早餐，都放在一張小桌子上
。
";我看你經常喝粥，所以也買了粥。";錦池遞給他一小碗熱粥。
";那是因為，你喝。";武端陽道。
錦池一愣，繞過話題：";你要不要喝點牛奶？";
";好。";
兩個人坐在小桌對面吃早餐，誰也不說話。
這情景，彷彿回到了五年前，那時，他們剛結婚。她和他坐在一張餐桌的對邊吃飯。她連大氣也不敢出，吃得小心翼翼。
反而現在相處久了，倒不會這麼拘謹。
";對了，錦繡今天早上，應該就會醒來，你打算……";錦池低聲問他。
";我打算什麼？";他抬眉看她。
";你想跟她怎麼說了嗎？";錦池問。
";直接跟她說。";武端陽道。
";那怎麼可以，她要是知道孩子早產，而且胎死腹中，照她那個性格，她一定會……";
";一定會怎麼樣？";他挑眉問。
";一定會崩潰。";錦池道。
";那又怎麼樣？這是事實，早晚有一天，她必須去面對。";
";可是對錦繡來說，也許失孩子並不是最痛，最痛的是，失去和你在一起的希望。";
";穆錦池……你想我做什麼？";他眯眼看著她。
";如果可能，你能不能……";
他堅決地搖搖頭：";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