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律看清後,將手機遞還給她,順利拿回手機,看到他愉悅的表情,她詫異嘀咕:“誰幫我換了?”
頭頂傳來他戲謔的笑聲:“‘奪命黑白無常’!不錯!兩神合一,比一個神強!”
“&¥%#¥……郎”
眼見左律轉身走出廚房,薇兒小步癲癲攔在他前面,仰著張阿諛奉承的小臉:“……嘿嘿……那個……尹教授真有心上人啊?長什麼樣?叫什麼名?祖籍何方?家有幾口人?”
“&¥%#¥……”
……………………………………
暖陽透過落地窗,褐色的大辦公桌上像灑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辦公室寬大,明亮,只有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年輕英俊得不像教授的教授,以及站在他面前端一幅挨批樣子的如花少女。
尹諾楓看著整整五大頁密密麻麻的a4稿紙,皮笑肉不笑:“這就是你寫的概述?鉲”
薇兒正襟危站,點頭。
她垂著腦袋,一瞟眼就能看到正坐在椅子上尹諾楓略帶蓬鬆的濃密黑髮。
“你自己認為寫得怎麼樣?”
甩了甩酸脹僵硬的右手,薇兒揚起笑容如蜜的小臉,連連點頭:“很滿意很滿意!”
能不滿意嗎?這可是她昨夜大半宵沒睡一個字一個字一筆一畫地抄下來的。
要是評比那堂課下來誰作的筆記最多,那答案絕對只有一個——宋薇兒!
不服?靠,把她這份一字不落的課堂講義拿出來,誰還敢不服?
‘啪’的一聲,稿子被砸在辦公桌上,驚得宋薇兒縮了下脖子,尹諾楓開訓:“宋薇兒同學,態度嚴肅點!我讓你簡述,沒讓你一字不漏抄下來,你是把我當小學老師還是幼師呢?”
薇兒腹誹:早知道抄一句漏一句好了。
“看樣子罰得不夠,還得罰!”
“還還還罰?怎麼罰?”薇兒想哭,要是還抄什麼講義概述的,過不了今晚,她這雙痠痛得不行的小爪子絕對會斷!
他表情忽然就緩和了下來,閒閒伸長雙腿,修長白皙的雙手相交背到腦後,春意盎然地看著笑著似哭的她,微笑:“罰你給我做頓午餐如何?”
——
午陽如金,穿過棟棟整齊的教學樓,尹諾楓一直往校園裡松樹最濃處的教授樓走去。
白色的高層公寓,規整錯落在平整彎曲的細徑兩旁,整齊潔淨。
冬陽下的風,雖冷但帶了陽光的暖意。
尹諾楓今日穿著一件米色套頭毛衣,白色休閒褲,沐浴在暖陽裡,周身彷彿鍍了一層金。
修長高直的背影,帥得出奇。
薇兒東倒西歪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小臉扉紅,耳朵扉紅,腦海也扉紅。
雙腿雙手發顫,一會兒以手捂嘴呼呼地偷笑,一會兒埋下頭咧開嘴無聲地大笑,一會兒又仰起頭看著天際高曠的藍空甜笑。
那日從那條路偶爾路過的教授和同學,後來一致傳言,楚中出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小瘋子!
他們口中的小瘋子,很不幸的,正是那日緊跟在尹教授身後大發花痴狀的宋薇兒同學。
其實也怪不得人宋薇兒,這樣的情況擱誰身上,其實也好不了多少。
你想啊,你平時只敢在心目中大肆yy的男神居然近在身前,且還讓去他家,且去幫他做午飯,這樣的好事光想想都會令你臉紅不是?
一路像踩在雲癲似的飄忽著跟到尹諾楓在學校的公寓,宋薇兒只覺得渾身發軟,誓有軟軟欲倒的架勢,於是不待主人招呼,自個人在客廳中間的淺棕色沙發上就這麼坐下了。
拿了兩盒牛奶,尹諾楓走過來。
宋薇兒一看到他就犯暈,腦抽地脫口說:“我不喜歡牛奶,喜歡可樂。”
說完,又臉紅,懊惱。
看樣子是平時用腦子用得確實太少了,這一不小心說話又不經腦了,以後得改,一定得改!
尹諾楓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牛奶,揚眉:“這裡只有牛奶。”
末了,又加一句:“我對可樂,和你不喜歡牛奶的程度一樣。”
薇兒乾巴巴的笑:“其實……其實很多時候我也……也挺喜歡牛奶的……嘿嘿……”
帥哥當前,宋薇兒同學徹底將節操掉得渣都不剩。
——
開啟冰箱,發現裡面竟然塞得滿滿的。
泡椒牛肉、紅燒牛肉、滷煮牛肉,應有盡有,清一色的泡麵。
薇兒嘴角抽了抽,剛才還在想自己也就一新手,要是他冰箱裡有不會煮的食材可怎麼辦,會丟臉的呀。
誰知道尹教授倒是會體貼人,光有這一堆一泡就熟的泡麵。
她轉過身,看到美男正斜倚在沙發上看電視。
心突突一動,突然感覺會做飯的女人真的很棒。
兩人一起回到家,然後,她開啟冰箱,回頭,看向沙發上正看電視的心上人,親呢地問他要吃什麼,他回過頭來邊歪著頭思考,邊回答,笑如月光,溫柔動人。
突然感覺這一幕好有愛呢愛呢愛呢~~~
臉紅兮兮的,她拿出好幾種口味的泡麵,音調放得又柔又軟:“你吃幾包?”
故意的,把尹教授三字給偷偷去掉了。
尹諾楓回頭,看向她的這張俊顏,果真華美如月光。
看到她手上的泡麵,他挑眉:“讓你來是做飯的,可不是煮泡麵!宋薇兒同學,用泡麵來打發教授是不對的!”
一句話,瞬間秒殺掉某女心中他溫柔白月光的形象。
薇兒小嘴再次抽抽:“不會還要我出去買菜吧?”
“你說呢。”一貫溫文爾雅看著全班同學的尹教授,此刻溫文爾雅地只看著某女一個人。
於是,某女就滿腦漿糊地徹底淪陷了,雖然大超市or菜市場都離校園遠得不得了,但她還是熱情地主動請纓:“我這去買菜,你喜歡吃什麼?”
“牛肉。”說著,他站起身,以遙控關了電視,伸了個優雅而好看的懶腰,說:“鑰匙在鞋櫃上,我去睡會午覺,你做好飯叫我。”
薇兒一幅賤兮兮的奴僕樣,跑過玄關,拿起鑰匙:“好的,我這就去買,你好好休息。”
身後,他再次開啟臥室的門,探出俊逸的臉:“記得叫我,下午有重要約會。”
“一定,我會的!不會耽誤你的約會。”
出了門,美男的磁場被隔絕後,薇兒看著手中的鑰匙,內牛滿面:宋薇兒,丫沒救了!
想想環翠園那個救了她的傷患,這會兒估計還得單手為自己做午飯,而她,卻在這裡被帥哥奴役得屁癲屁癲的。
唉,人生啊,怎麼就這麼無常呢呢呢?
在超市結賬的時候,看著大把大把花花的鈔票被收銀員利落地‘搶’走,薇兒再次淚流:這該死的牛肉,怎麼這麼貴?
最痛苦的是,居然忘了找那人要錢!
回到公寓,把牛肉當紅燒肉收拾了,做了整整一大鍋,在櫥櫃裡找了半天,沒找到這麼大的盤子,最後找了一個燉火鍋的銀色鍋子,整鍋端了,放到了餐桌上。
又炒了個青菜,盛了飯,去敲臥室的門。
沒反應,再敲,還是沒反應。
睡得太死了?看樣子是太累了。
薇兒糾結,要不要再讓他睡一會兒呢?
又想到他說下午還有重要約會,抿了抿脣,舉起拳頭,重捶嘭嘭嘭,還是沒反應。
她貼耳在門上,手扶在門把上,裡面悄無聲息。
門沒鎖,結果,她扶在門把上的手不經意地一壓,門就開了。
她嚇一跳,失去重心,整個人往前面傾去。
眼前一白,人已經掉入一雙有力的臂彎。
難怪眼前發白呢,原來是尹教授的白色毛衣。
暖暖的,柔軟的,一接觸就似能陷進去的雲朵般毛衣。
抬眸,直望進尹諾楓帶著笑意的眼。
她遲鈍,一秒後,整個人從頭到腳,紅透了。
尹諾楓淺笑:“飯做得不好,投懷送抱也沒用,處罰還是會繼續。”
“還還還繼續?”薇兒瞪,一骨碌站直了身子。
“不願意?”他一臉的無辜。
一向成熟爾雅的教授,此刻居然帶著些許孩子氣的無辜。
薇兒又沒出息了,木木地,點了點頭。
“這才乖。”他笑,撫了撫她柔軟順直的短髮,往衛浴間走去洗漱。
順了順頭上被撫亂的發,薇兒正準備轉身走開,卻在看到一幅相片的一剎那,定住了腳步。
從敞開的門裡,一幅一人多高的巨幅相片格外的奪人眼球。
那張相片遮住了床右側大半張牆,相片上應該是在酒席上拍下的,金碧華貴的背影,前景是一位身穿鑲鑽菸灰色長尾禮服的高挑女人,擁著一頭如海藻般的粟色長髮,上面飾滿碎鑽。精緻的五官描了淡淡的粉妝,細長柳眉,高窄的鼻樑,粉紫色的菱脣,一雙霧般的褐色眸子被長而濃的睫毛遮住,冷漠而自傲。
她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整個人閃爍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光,看著一個方向,似乎深藏著不易察覺的憂傷,故意用冷酷深深掩著。
在她身後右側,尹諾楓一身黑色正裝,修長的指間優雅地端著一杯紅酒,冷凝而黯鬱的眼神帶著痴意,深深纏綿在這女人身上。
看著這巨幅相片,薇兒心頭突然閃過左律說過的話,尹諾楓有心上人已很久了。
那麼,尹教授的心上人,一定就是相片上這個高傲而冷漠的女人,看看相片中尹教授看她的眼神是個人都能猜得到。
尹教授用情真深,居然把她的相片心心念念地擺在自己臥室,夜夜相對而眠。
薇兒定定地看著她,不知為何,心裡竟然沒有醋罐橫行。
難道,是因為這個女人太過閃耀了嗎?
再次看了一眼相片上這個氣質冷漠的女人,她的眼神,依然冰冷,情不自禁的,薇兒凍落一手的雞皮疙瘩:好冷!
一鍋牛肉,煎炙得黑亮黑亮的,香味撲鼻。
尹諾楓吃得很是香濃。
看著小半鍋的牛肉都被他嚼巴嚼巴地進了肚子,且還在進行中。
薇兒坐他旁邊,腦袋趴在雙臂上,嘖嘖讚歎:“尹教授,您牙口可真好!”
尹諾楓黑寶石般的眸子定格在她臉上,突然冷不丁地來一句:“宋薇兒,你和左律是什麼關係?”
“啊?”薇兒慢半拍,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問的居然不是左景塵,而是左律,眼神閃爍,她不自在地說:“不是說了嗎?我和左景塵是哥們。”
“是嗎?”尹諾楓反問,眼神意味深長。
薇兒在他深刻的注視裡,越發不自在,站起身,她勉強扯出一絲笑:“我做的牛肉夠格與處罰相抵扣了吧?”
尹諾楓咧開油光光的薄脣,笑了:“味道勉強還行,就是這刀功太遜,得練。”
這一秒薇兒發現,原來,蹬鼻子上臉的不只有她和左景塵,還有眼前這一枚平時忒斯文、此時忒賴皮的教授大人!
她學做飯也才一、二天好吧,能做到這分上已經是天才了,在環翠園是有人手把手教著切菜,在這裡可沒人能手把手教她,她沒把牛肉整塊煮已經不錯了。
“宋薇兒——”身後,傳來他清朗而乾淨的聲音。
“恩?”她在玄關處,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萌萌地看向他。
“宋薇兒,我給你補課吧。”
“啊?”薇兒愣住,這是好事?還是好事?還是好事呢?
總歸是好事吧,天天能看到大神。
“不願意?”尹諾楓挑眉,“宋薇兒同學,你要知道,依你的成績,在楚中是絕對畢不了業的,我不僅幫你補課,還幫你寫論文,怎麼樣?”
尹教授今兒個這是怎麼啦?腦抽了?居然巴巴討著要給她這麼個嚴重拖老師後腿的劣等生補課?難道男人也有母性荷爾蒙嗎?
“……為什麼?”
冬陽燦爛裡,尹諾楓笑容眩目:“很簡單,你給我做午飯,每天。”
……………………………………
回去的路上,薇兒左思右想都沒弄明白,話說尹諾楓大神究竟是為啥就看上她做的刀功不怎麼樣的飯菜了呢?
請不起做飯的?不可能啊,他工資那麼高。
還有,他那女朋友呢?不給他做飯嗎?也不可能啊,尹教授那麼出色的男人,她還不得捧在手心裡疼著愛著。
可是,究竟是為嘛呢?
唉,想太多了頭疼。
將車停在一處路邊,從座位底下摸出剛才藏進去的一條煙,撕開一盒,掏出一支,搖下車窗,點燃,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清淡的菸圈,餘香繚繞。
甩了甩腦袋,不再想那怎麼也想不通的問題。
這煙不錯,帶著淡淡的檸檬香,醒人頭腦。
剛才一到學校,周德就癲癲地給她送了好幾條煙過來,喜滋滋說是尚湛民給的。
受人東西,還是自己的心愛之物,怎麼的也得表示一下感謝。
掏出手機,她一手拿煙,一手撥號碼。
尚湛民聲音沉沉的:“薇兒,現在我這邊有點事,等下給你打過來好嗎?”
薇兒聽到他忙,快速說:“哦,不用打過來了,尚大哥,我就是給你打個電話說聲謝謝,這煙味道不錯。”
“喜歡就好。”
簡單說了幾句,尚湛民便掛了電話。
薇兒愣,尚湛民和她相識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快掛電話,往常不管有事沒事都會和周德那八公似的拉扯半天的。
今兒個,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咋的啦?
懶得想,想想又頭疼,索性仰倒在駕駛座上,悠哉遊哉地一口可樂一口煙,快活似神仙。
“我賺錢啦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花,我左手拿著諾基亞,右手拿個摩托羅拉……”
怪腔怪調的手機鈴聲讓她伸長手,拿過一個耳機,塞進耳朵裡,漫不經心:“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