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兩人牽著的手因為奔跑一直都沒鬆開,薇兒是忘了,而左璃,是情願一直這樣牽著。
進入大堂,左璃一眼看到大堂休憩廳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瞬間,他的笑容冰在了臉上。
左龍騰和白依琳顯然也看到了他,雙雙起身,一起走了過來儼。
左璃愕然:“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薇兒震驚,左龍騰這個名字只在傳聞中聽過見過。
不曾想,就這麼劈面的就見到了。
他身邊的女人年輕得不像話,怎麼看也不像左璃的生母,只能感嘆現代的保養技術真不是蓋的。
左龍騰銳利的眸子落在薇兒和左璃牽著的手上,薇兒驚慌地才反應過來,馬上用力要甩開左璃的手,哪知對方反而捉得更牢。
身著鐵灰色精工西裝的左龍騰臉色沉了沉,沒有發作,只是冷冷地說:“回房,有事和你談!稔”
說完,先一步往電梯走去。
身著白色套裙的白依琳眼神若有所思地看了薇兒一眼,也淡然若素地跟著左龍騰先一步走去。
薇兒難堪得要死,只想儘快避開這些人,也避開他們的眼神,左璃卻偏偏不放。
“跟我進去,只耽誤你幾分鐘,幾分鐘後我們一起出來。”左璃看著她,語氣帶著哀求的低聲下氣。
薇兒甩了半天反被他帶進電梯,不由得低聲求饒:“我回我房間等你,不是隻有幾分鐘嗎?我不出去,就在房間等你。”
說話間,電梯已上到兩人房間所在的樓層。
左璃抿了抿脣,調侃似地笑:“進去吧,如果他們打我你還能幫我擋著不是?”
薇兒瞪大眼:“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你爸媽還打你?”
左璃輕笑出聲,佯裝一本正經:“可不是。”
左龍騰和白依琳一向表現得穩重得體,從小到大還從未打過左璃和左清一雙兒女,左璃自己都想象不出來爸媽對他動手是什麼樣子。
可是,連左璃自己都沒想到,不過才推開*房間的門,就見一隻拳頭狠狠地劃過他眼簾,然後,臉上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左龍騰居然劈面就給了他一拳!
左璃一個站不穩,被他揍得退後好幾步,頹倒在牆上。
薇兒驚得雙手掩住嘴,一時愣在左璃旁邊,不知所措。
白依琳和左龍騰同時冷眼注視著搖晃的左璃。
左璃以手拭了一把嘴角的**,看時竟然是鮮紅的血,他愕極大吼:“爸,你幹什麼?”
左龍騰一隻手指著他,渾身都在顫抖:“你個沒出息的敗家子!”
白依琳冷銳的目光掠過薇兒驚得發白的臉,慢條斯理地問:“她就是你和左律交易的籌碼?”
左龍騰氣急敗壞,輕蔑的目光掃過薇兒,又落到左璃臉上,已是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怨怒:“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哪裡沒有,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居然為了她把帝皇拱手讓給一個外人?你從小腦子不好,可我從來沒想到,你居然愚蠢到如此地步!”
說著,他順手又拿過右手邊茶几上一個水晶菸灰缸,揚手就砸向左璃。
薇兒目光一冷,本能抬手,機敏地直接以手就擋開了那個攻擊物,菸灰缸重量不輕,砸得她的手頓時重重一鈍,像是骨頭都被砸裂了似的,鑽心的疼。
看著她穩穩擋開菸灰缸,左龍騰更是怒火翻騰,圓目直瞪向薇兒,又驚愕,有憤怒,他咆哮道:“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擋我?我們左家的事什麼時候要你一個外人來插手?給我滾出去!”
左龍騰也是氣急,左璃把他必生所堅持的東西就這麼輕易扔出去的那一刻,他所有偽裝的涵養、素質、儒雅一股腦兒的就全都拋棄了。
薇兒聽著他一口一個外人,稱她還無所謂,她確實是外人,可是左律在他眼裡,居然也是外人,還是居心叵測的外人,不知他還記不記得,三十多年前,左律出生之初,也曾是作為他左龍騰的親生兒子而生?
即使報復之心那麼強烈,可是左律卻從未把白依琳當初暗害他親生母親的事情公佈於眾,他這麼做,究竟為的是什麼,難道不都是骨子裡其實還奢望著左龍騰這個親生父親的一丁點親情嗎?
可是這個父親,何曾為這個一直流放在外的親生兒子想過哪怕一絲一毫?
一種悲涼頓得侵襲到了她的四肢百駭。
突然之間,她再次為左律感到不值,心痛得像是緊掐到了一塊,久久無法呼吸。
左璃緩緩站直了身子,徐步站到了薇兒前面,高大挺拔的身子擋在她面前,沉靜而冰冷地說:“她不是外人,是我餘生只想相守在一起的那個人。爸爸,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為你們而活,為帝皇而活,知道嗎?我被你們逼得連命都差點賠進去,現在,我累了,我只想找個人,簡簡單單地在一起,過平凡安靜的日子,你們放過我吧!”
左龍騰雖然年過半百,可是身子一向健壯,此刻突然蜷身一彎,一張保養得紅潤的寬臉頓時冷汗涔涔:“你……”
“老左!”白依琳忙饞過他,邊以眼神示意左璃幫忙,左璃愣了愣,隨即還是伸出手,幫著把左龍騰移坐到沙發上。
喝了杯熱水,左龍騰一口鬱結的氣總算散出,這才勉強平復下來。
白依琳站起身,卻不再看薇兒,只是望著左璃:“現在,送她離開!我們還有重要事商量。”
左璃固執:“我會和她一起走,她是我帶出來的,當然要和我在一起。”
白依琳突然厲聲道:“你要親眼看著你爸氣死在你面前嗎?”
薇兒冷漠地看了那兩人一眼,繞過左璃,就朝房間門口走去。
這裡,她本意就不想進來,現在更沒意願要繼續待下去。
這些冷漠的人,她一輩子都不想結交。
左璃深深地望了表情嚴厲的白依琳一眼,從她身邊快步繞過,沉聲說:“我送她!”
說完,快步追上已經離開*房間的薇兒。
薇兒回房就開始收拾行李,她來的時候光禿禿一個人,其實真沒什麼好收拾的。
可是左璃給她帶了許多東西過來,要是不帶走,挺可惜的,他肯定也不會再要。
左璃進來,將門反手關上。
突然上前,一把將正在**整理衣服的她拉了起來,兩人面對面。
薇兒皺眉:“你還要做什麼?你叛逆的思想現在也發洩乾淨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要回b市!”
“你說什麼?你以為我只是一時玩一玩叛逆的把戲?”左璃熱烈的眸子冷卻下來,死死看著她,“我做的這一切你只當一場把戲?”
薇兒冷漠地回視:“那麼,左家少爺,你難道不會回去幫你父母去把你們原來的一切都奪回來?你難怪真的可以拋開那一切?”
左璃看著她,竟不知怒極原來反而會讓人想笑:“你等著,薇兒,給我一個吻,我會給你看更多的把戲!”
說完,他將她重重壓回**,挺拔的身子緊緊壓制住了她。
薄脣隨即追到,密密地就封住了她因愕而微張的紅脣。
薇兒緊閉牙關,他一手隔著薄薄的絲裙,在她柔軟的胸部一捏,她受驚不得不張開脣,他侵城而入,攻城掠池,不容她逃避半分。
薇兒用力掙扎,勉強掙出一隻手,想也沒想,抬手就給了近在眼前的俊臉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讓兩人都止住了動作。
左璃依然壓在她身上,粗重地喘著氣,惡狠狠地瞪著她,眸裡卻有著明顯的傷害。
“知道嗎?我不是真的要強迫你,我只是……需要你給我一點勇氣,薇兒,只是一個吻,就夠了。”他嗓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完好的玉瓷器被打了個粉碎。
看著這樣的他,薇兒禁不住淚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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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海風掀起窗邊的簾,薇兒才發現,還沒來得及關窗。
手機鈴聲響起悠揚的歌兒。
她拿起,聽到左璃的聲音在手機裡竟然空靈而詭異。
“薇兒,出來,我給你看更好玩的把戲。”
外面走廊裡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薇兒本能拉開門走出去。
外面好多人從電梯下去,各種語言混雜,薇兒細細去聽,才在世界各地不同的語言中聽到模糊的兩句漢語。
“有人要跳樓……”
“已經到了頂樓了……”
“人還沒下來……”
聯想到剛才左璃電話裡怪異的嗓音,再看著奔湧而出的人群,薇兒腦中轟地如雷驚炸了一聲,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轉身,心緒難寧地往電梯間奔去。
一樓,酒店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好多好多的人。
酒店淺綠色的玻璃牆面在白華的月中和如日的燈光中閃著瑩瑩的光。
此刻,順著牆體看上去,薇兒只覺得驚顫不已。
酒店樓高十層,從下面看上去,微弱的能看到樓頂牆邊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像螞蟻一般大小。
看到了粒螞蟻一般的人影后,薇兒突覺一陣眩暈,人就昏昏沉沉起來。
她甚至都看不到那個影子衣服的顏色,可第一感覺,那就是左璃。
嘈雜的私語聲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喊聲:“左璃,你在上面做什麼?快下來!”
是白依琳,冷靜的白依琳居然也慌得六神無主了。
可是,她淒厲的聲音只在人群裡引起一片張望,卻根本傳不到十層樓的樓頂,傳不到立於頂上左璃的耳裡。
白依琳身邊的左龍騰竟然雙腿發顫起來,他看著樓頂,滿臉蒼白,氣極惱極,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依琳手上也拿著手機,薇兒猜想,他們也接到左璃的電話,要不然,不會知道樓頂上的那個就是他。
十層樓的距離,真的看不清那上面是誰。
左龍騰顫顫巍巍地就往樓裡奔去,往電梯口奔去,白依琳連忙跟上他。
很快,酒店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酒店工作人員也忙展開援救措施。
一切,都亂成了一團糟。
薇兒在這團糟裡,不知道何去何從。
手機響了起來,左璃的嗓音裡竟然透著輕快:“是不是我從這裡跳下去,你才會相信我?相信我真的情願放開一切?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可惜,一直沒有今天這樣的勇氣,宋薇兒,是你給了我勇氣……”
她害怕了,害怕上面那個人真的在自己眼前化成一灘泥。
她想也跟著白依琳、左龍騰上樓去,可是卻怎麼也邁不開步,雙腿就像被釘住了一樣,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那個夜,在薇兒心裡,成了一道永遠也拔不去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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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璃終於還是被左龍騰和白依琳找人救了下來,只是自此以後,他們再不敢提任何他不高興的事情。
他要玩,就任他繼續玩,他要繼續待在這裡,就任他繼續待著,他要薇兒不走,他們也隨他。
只是,他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那一夜,他讓他們嚐到了絕望究竟是什麼滋味兒。
薇兒不知道當時的樓頂發生了什麼,但她想象得到,左璃肯定,曾經是一條腿已經踏進過鬼門關。
因為,不是那樣,絕對逼不到左龍騰那般冷血無情的商人。
如果另外那條腿也踏進去,那麼後果,將……
只是想想,已是心驚肉跳。
薇兒看著那一對彷彿一夜之間白了頭且小心翼翼的老人,才體會,原來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心。
只是,這份父母心,卻從來沒有人對她的阿律有過。
她看著左璃,平平靜靜地說:“我們回b市吧,我想回去了,有些事情,不是我們逃避就能像沒發生一樣,該面對的總要面對,你陪我回去面對好不好?”
這句‘你陪我回去面對’可能取悅了左璃的心,第二天,四個人一起坐上了回國都b市的飛機。
在飛機上,薇兒無意識地撫著右手指上的銀戒,心潮起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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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氣息,連天空、太陽彷彿都是熟悉的。
此時已是四月,春意盎然,b市還帶著春意的餘寒。
下了飛機,左璃第一時間給她單薄的裙裝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風衣。
“我可以自己打車走嗎?”沒說出處,薇兒還是決定和左璃告別。
“你能去哪兒?”左璃對她算是知根知底。
“我回家,我媽那裡。”
左璃近段時間才知道,薇兒原來還有一個身有殘疾的媽媽和患過以及病的乾弟弟住在福民特殊醫院,可等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左律已經著手開始幫那邊重新修建醫院了。
他懊悔早些年間,一門心思只在薇兒自己身上,卻不曾想到她的家人。
怪只怪一直以來,被人寵著照顧著,而自己卻對照顧人太不懂了。
“我陪你去。”左璃說著,將行李丟給白依琳的司機黑娃,邁步就要和她一起走。
薇兒卻是心有顧慮,她不想把左璃的事也告訴媽媽,以前左律去過媽媽那裡,並且張叔那裡,一直認定的就是阿律是她的男朋友。
現在陡然又帶一個陌生男人回去,她真不敢想象媽媽會怎麼想她。
“算了算了,你本來準備帶我去哪兒的?”薇兒主動拉住他。
左璃回頭,轉而笑了:“去我住的地方。”
薇兒回頭,看了看臉色一直陰沉到極點的左龍騰和白依琳,心有畏懼。
白依琳連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今天回家去住行嗎?”
說到底,他們對左璃再怎麼嚴厲,終究還是他們心尖上寵著的親生兒子。
“我回公寓,你們回去吧,有空我再回左宅。”左璃揮手,拉起薇兒就鑽進了黑娃開過來的一輛黑色奧迪,“車子我們先用了,你們另外叫人過來接你們。”
“左璃!”左龍騰看著緩緩駛去的車子,氣急敗壞。
他真是越來越拿這個兒子毫無辦法了,可又不能操之過急,他所有的希望都還寄託在這個兒子身上,現下只有先穩住了他的心才行。
白依琳皺眉看著疾馳而走的車子,壓了壓丈夫的肩膀:“算了,暫時先由他吧,來日方長,找機會再好好和他談談。”
左璃的單身公寓位於b市環境優雅的城東高階住宅區。
四房二廳的戶型,寬敞而明亮,裝潢簡潔明快,灰白色彩簡單卻不失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