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抿嘴看著她這樣,只感覺眼前的白千千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以前的她,透明的如同白開水一樣,讓人一眼可以望到底。
現在……
“你變了。”
白千千想笑,實際上她已經在笑了。
這種笑聲是陸北辰從未聽到,帶著一絲自嘲,又似看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讓他很不喜歡,忍不住打斷道:“別笑了。”
“陸北辰,你有心嗎?”
你有心嗎?這話讓他愣住了。
他怎麼會沒有心。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白千千突然直視著陸北辰,那清澈的眼神讓陸北辰慌張起來,轉過頭逃避起來。
在白千千準備放棄追問的時候,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任誰見到這樣的事情,應該都不會見死不救。”
這句徹底激碎了白千千心裡那一點點的奢望,她就是忍不住期待著陸北辰的心裡也許還有自己,只是什麼事情阻止了他們在一起而已。
情到深處,她也可以變得這樣卑微。
然而陸北辰就是陸北辰,他即使再溫柔,也不會給你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白千千將心痛的眼淚吞進肚裡,淡然的說了一句,“是嗎?我想也是。”哪怕失去了他,至少還有尊嚴。
陸北辰眉頭皺了起來,似是不悅。
但白千千已經失去了交談的興致,如果一切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話,那麼少與他見面,少去打聽他的事情,這就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時間不早了,麻煩你送我回去。”
“陸家不是你應該待著的地方。”迴應她的是陸北辰冷清的拒絕。
白千千笑了笑,嘴角一片苦澀,如今的她哪裡還有容身之處。白家?小艾的家?赫家老宅?陸家莊園?
如果可以,白千千也想離開這些跟陸北辰有關的一切,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已經不是我可以做主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帶我一程的話,我可以打計程車。”說著,白千千便提著包包,準備開啟車門。
同一瞬間,陸北辰鎖住了車門,白千千被迫留下車內,平靜的眸子也有了一絲怒氣,回視著陸北辰,“你想如何?”
“離開陸家。”
“陸北辰!你到底懂不懂這已經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我已經很努力了,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白千千被今晚的陸北辰弄得情緒一下子崩潰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逼她。
赫連懿逼她留下來,陸北辰要她離開。公司的同事個個冷眼相看,白晴雪暗底放火,赫辰希明明意有所圖,卻頻頻示好。
她只想過平靜的生活而已……
“如果是他強迫你留在陸家,我會找他談。”陸北辰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像是什麼事情可以解決了一樣。
聽到這話,白千千的嘴角勾起一道自嘲。
是吧,所有的人靠近自己,似乎都有種某種目的。陸北辰救她,她以為是曾經的情義,但事實是他想讓自己離開。
全世界,除了疼愛她的爺爺,還有誰真心對待她?
既然如此,她怎麼忍心讓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爺爺有任何的危險。
“不用了,我是心甘情願留在他的身邊。他在哪裡,我就會在哪裡。”白千千收回自己的脆弱,清冷的語氣回道。
這樣的反應讓陸北辰不悅起來,淡淡的冷眸直視著白千千,似乎是想看清她說的是不是真話一樣。
但是什麼都沒有,她的眼中一片清明,證明她所說的話並沒的任何的慌張,她說的就是真的。
“我真沒想到,你真的會為了錢留下他的身邊。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只要你離開陸……”
啪!
白千千眼含怒氣,一掌打過陸北辰之後,冷聲喝道:“陸北辰!把車門開啟!”
陸北辰冷冷地看著白千千,全身升起一種危險的氣息,如同方才對陣鷹頭男一樣,褪去溫和的外表。
當白千千做好承受陸北辰的怒火時,他發動了車子。
說不上什麼樣的感覺,白千千從來沒有哪一刻想現在一樣,希望消失在車間,陸北辰所說的話,像一把刀子捅在她的心中一樣。
原本在他的眼中,自己是為了錢留在赫連懿身邊的人。
五年的相處,卻沒有一絲信任。
她在今晚差一點放下所有的自己,只為了聽他一句心中還有她的話。
他卻如同婚禮現場一樣,沒有任何的猶豫。
一路上,白千千沒有再說一句話,一直半垂著眼眸,陷入了自己的悲傷之中。
陸北辰幾次通過後視鏡看著她,想開口說自己不是那種意思,卻又忍了下來。最終只能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暗沉的眸光,沒有一點星光,如同漆黑一片的夜色。
到了陸家莊園,好在時間已經差不多晚上11點,除了在打掃廚房的張媽看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筋疲力盡的白千千回到房間,並沒有看到赫連懿,忍不住扯出一絲笑容,真好!
若是赫連懿在,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撐起精神應付他。
只有自己一個人,才可以不用帶著任何的偽裝,想難過就可以難過。
思起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白千千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晶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正在難過的白千千突然聽到浴室那邊有什麼聲音,不免嚇到了,難道赫連懿回來了?可為什麼進來的時候燈沒有開著呢。
“誰,誰在裡面?”
沒有人迴應白千千,她大著膽子將浴室的門推開了,並沒有上鎖,卻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赫連懿。
他全身赤祼著,重要部位都沒有遮擋。
白千千忍不住臉紅起來,趕緊轉開視線,發現洗澡的雨蓬還有灑著水,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洗浴的時候暈過了。
洗個澡還會暈倒?
這身體會不會比自己還要弱?
白千千收起了難過的心情,開始擔心起地上的赫連懿,他的嘴格外的蒼白,俊美的臉上也失去平時的生機。
看樣子像是氣血不足一樣。
這讓白千千倏然想到這幾天因為自己來那個的原因,赫連懿不但十分關心她,除了那一晚,都沒有再吸過她的血。
白千千猜測著赫連懿平時每天都必須吸取一點血,像是體內缺少某種物質,必須依靠鮮血才可以醫治一樣。
現在幾天沒有吸到自己的血,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導致暈倒。
想通的白千千望著暈迷不醒的赫連懿,費力地將他扶起,臉紅耳赤的幫他披起一件浴巾,才艱難地將他攙扶到**躺著。
這一番折騰,赫連懿依然沒有驚醒的動靜,這讓白千千越發的擔心。想打電話打醫生過來,可想起之前的事情,只得忍了下來。
替他蓋好被子,白千千從包包裡取出今晚鷹頭男的瑞士刀,上面還沾著陸北辰的血,看起觸目驚心。
她忍著那一抹閃過的的心疼,將瑞士刀清洗了一下。然後找到杯子,對準自己的手指輕輕地劃了一道,流慢慢地流到了杯子裡。
白千千不過在賭而已,她拿不準赫連懿是不是因為沒有吸血的原故,但看著他蒼白的樣子,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什麼都不做。
當血流到白千千有了一絲暈眩的時候,才放棄了繼續放血的行為,可血也只到杯子的四分之一,少得可憐。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白千千將裝著血的杯子輕柔地餵給赫連懿。
奇異的是,昏迷之中的赫連懿真的喝了,而且隨著他喝了血的原故,臉色也漸漸好了起來。
看到這樣,白千千才安下心來。
如果是因為自己,赫連懿暈倒,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直將杯子的血喂完,白千千想了一下,又將割破的手指放在他的脣間,他果然又吸吮起來,但動作很輕,沒有那種放血的痛苦。
也不知道他吸了多少,白千千最終沉沉地靠著床邊睡著了。
……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白千千的腦袋還有些沉沉的感覺,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直到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醒了。”
白千千轉過頭,是赫連懿,他的眸色夾著一絲欣喜,似乎很開心看到自己醒來。這讓她不自覺的微微一笑。
“我沒事,就是感覺有些累。”
赫連懿應了一聲,用著溫柔的眼神依舊看著白千千。
這讓白千千有些不太適應,眨了眨清眸,說道:“你不用去上班嗎?”
“如果以後我暈到了,不要再像昨晚那樣,知道嗎?”赫連懿答非所問。
白千千這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喂完血,赫連懿就醒了,果然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我身體並沒有什麼事情,你不必勉強。”
赫連懿擰眉,說道:“直到你康復之前,我不會再吸你的血。”
聞言,白千千搖了搖頭,說道:“你昨天就是有因為一直沒有吸血的問題,我失點血睡一覺就好。而且我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躺在**休息也好。”
“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與陸北辰一樣,白千千也不想將此事告訴赫連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