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千千在陷入抄襲風雲的第二天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說不感動那也是假話,她如約趕赴了與父親約好的茶座地點。
送她去的人是赫連懿,在到達地點的時候,赫連懿冷清的俊眸閃過一絲擔憂,“真的不需要我來處理這個事情嗎?”
白千千揚脣淺笑,潔白如雪的臉上是乾淨純真的笑容,“事實勝於雄辯,作品原本就是我自己設計的,只等他們調查。我已經交上原稿,相信真相很快就會大白!”
她的聲調夾著某種堅定,一點也不會想到這節目組會不會存在某種黑幕,這樣的單純讓他側目。
說到底,她始終太過青澀,不懂人心可畏,現實虛假的殘酷。
幸好自己在她的身邊。
赫連懿的嘴角勾起了完美的弧度,像是有了一件讓他心情不錯的事情。
見他笑了起來,白千千誤以為他也是這種想法,臉上的笑容更是清麗,“好了,我要去見我爸,到時我自己搭車回去,你不必來接我。”
“再說。”他低聲說了一句,下一秒在她的額間親了一口,呢喃道:“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有事打我電話。”
不過簡單的一句話,她的心很暖。
她想,她是真的開始習慣冷言少語的他。他偶爾的情話,不常見的柔情,都在一點一點的擊軟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等到這件事情過去,她想告訴他,也許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我下車了。”
她輕聲說了一句,帶著小酒窩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澀,低聲淺眸的樣子格外的秀美。
他愛不釋手,只能不捨的望著她離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初心真的變了。莫思聰說的對,這世間最難以控制的就是感情。
……
走進風雅淡靜的茶座,服務生領著白千千去了白賀然所在的包廂。
此時的白賀然眉頭緊鎖,像是有著難以解開的煩惱一樣。聽見門被開啟的聲音,就聽到白千千乖巧的聲音,“爸!”
白賀然心神震了一下,即而勉強的笑了笑,“千千,你過來。”
聞言,白千千順從的走了過去,纖柔的坐在旁邊,望著欲而止的白賀然,“爸!你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白賀然望著容顏姣好的小女兒,一股說不出來的感慨慢慢湧入心頭。他知道自己的從來不算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想到接下來自己的要說的話,他就忍不住愧疚起來。
可想到昨晚薛寶麗所說的話,白賀然還是咬咬牙,開了口,“千千!聽說設計比賽出現了抄襲事件?”
“是。”白千千不奇怪父親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只是她疑惑的是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很糾結?
誠如白千千所想,白賀然內心正在掙扎。一方面是自己的公司,一方面是小女兒。他應該如何取捨。
“千千,你跟爸說實話,那個作品是你設計的嗎?”白賀然看著自己的的女兒,心底竟然希望她說不是。這樣的話,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也不用那樣勉強。
然而,白千千卻用著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以,是我設計的。是白晴雪抄襲我的作品,這一次,我絕不會縱容她的所作所為。”
白賀然聽到這話,語頓了一下,卻還是說道:“千千,畢竟她是你的姐姐,這個事情就算了吧?”
聞言,白千千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雖然她一直知道父親對自己也並不是沒有感情,可是太多次,父親都是叫自己人對著白晴雪,對著薛寶麗讓步。
如今出了這個事情,他竟然不是問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找自己來,原本是為了這個事情。
這一瞬間,她突然什麼話都不想說,心底一種酸酸的情緒慢慢發酵起來。
偌大的包廂裡,只有父女兩人,溫馨的燈光將空間渲染成淡淡的黃色,本該愉快的談話環境卻因為話題而變得沉重。
白賀然混跡商場多年,此刻白千千甚至覺得坐在身旁的不是她的父親。
“千千,你也知道你姐姐成名有一陣,在設計界多年打拼有了現在的成就真的很不容易,若是這次她被冠上了抄襲的罪名,那以後誰還敢聘她,她在設計界就徹底不能待下去了啊。”白賀然語重心長的說道。
他的黑髮間藏著白絲,白千千還記得小時候的父親對她們姐妹倆都很好,然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父親越來越偏愛姐姐了。
即便這次抄襲的人真的白晴雪,白賀然還是要讓她來頂罪。
“爸,可是我真的沒有抄襲姐姐的,那份設計圖是我畫的。”白千千白皙的小臉上委屈摻雜著無辜,連秀眉也擰在一塊兒。
白賀然嘆了口氣,又喝下手邊的紅酒,臉色微醺,“千千,你還不明白嗎?無論是誰抄襲誰的,這次你都必須幫晴雪。”
什麼?!白千千全身一顫,彷彿被抽去了靈魂似的靠在椅背上,這是她的爸爸說出來的話?!特別的傷人啊!
“晴雪她的前途都在這一次的抄襲事件上,如果你不幫她的話,你姐姐這一輩子可就毀了啊!”白賀然連連搖頭,老臉上的褶子堆積顯得無奈而又沉重。
然而真實的理由,他卻難以啟齒。畢竟讓他的小女兒知道,原本公司與女兒相比,他竟然會選擇公司。
特別是上一次選擇公司的時候,就是犧牲了小女兒的婚禮。
這一次,卻是她的設計生涯。
不過,只要這件事情擺平。他一定會好好儘自己父親的職責,會加倍對千千好,哪怕以後在她出嫁的時候多拿來一些錢都可以。
只是白賀然想的美好,可是白千千的心裡卻被重重的傷到了。
晴雪,晴雪,為什麼他們就沒有考慮過她呢?!
“爸,你這樣不公平,明明是姐姐拿了我的設計圖,而你卻要偏袒她,是,她的前途是重要的,難道我的前途就不重要嗎?我也很喜歡設計啊!”白千千雙眼通紅,長睫溼潤,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白賀然夾在中間實在是兩難,然而,他的心早已偏向了白晴雪,從薛寶麗對他說了那件事情的那一刻起。
“你不一樣,你還有赫連懿,他會幫你的,你想要什麼他都會給你,可是晴雪呢?!如果出了這個事情,她日後怎麼在陸家呆下去?”白賀然反問道。
白千千徹底無語了!
這他媽的是她親爸說出來的話嗎?白千千撫了撫額頭,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誰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我憑什麼依靠赫連懿,我跟他有什麼血緣關係,真正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你啊,爸,現在你竟然將我推給別人?還為了姐姐將我推給別人?爸,你怎麼能那麼偏心?”白千千指著自己的胸口,任由剋制不住的淚水在臉上蔓延。
白賀然還要說些什麼,卻被白千千制止,她什麼都不想再聽,再聽只會讓她更加絕望和傷心而已。
白千千拿起包包奪門而出,眼淚更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自己只剩下這麼兩個至親的人,可卻這樣對她,偷了她的設計,竟然還要讓她來頂罪,為什麼?!
白千千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方向,只知道逆著風的方向行走,也許這樣,眼淚就不會再流出來了吧!
“那個,那個不是千千小姐嗎?”司機說道,他很識時務的將車靠邊停下。
赫連懿這才看到路邊那個閒逛的小女人是他的白千千。
“你這個女人,在這幹什麼?”赫連懿不悅地拉住她的胳膊,不能怪他生氣,是她穿的太少了!
“對不起。”白千千小聲道。
赫連懿抬起了她的頭,才發現她滿臉的淚痕,眼睛還是紅紅的。
“你哭了?”赫連懿的語氣軟了不少,用自己的衣服將她裹在懷裡。
白千千不敢看他的眼睛,此刻的自己實在是太狼狽了,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告訴我,誰惹你哭了?”赫連懿強硬的語氣不容置疑,但字裡行間全都是對白千千的偏袒。
一時間,白千千鼻子又開始酸酸的,她一把抱住了赫連懿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為什麼,為什麼當自己的親爸親姐拋棄自己的時候,上天賜給她的胸膛是赫連懿的。
“我…沒事,哭…哭…就好…了…”白千千哪管三七二十一,眼淚鼻涕全都蹭在了赫連懿的名貴衣服上。
赫連懿手僵在半空,他好像沒有這樣安慰過人,可對方是白千千就不一樣了,他輕輕拍打她的背,將她護在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語氣也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白千千足足哭了十分鐘才慢慢止住了抽泣,赫連懿就這樣抱著她接受來來往往人們的好奇眼光。
“去車上吧,你冷。”赫連懿緊貼著她,怎會感覺不到她細微的顫抖?
白千千順從的跟著他上了車,任由他帶自己回家。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赫連懿命人煮了薑茶,方才他看白千千似乎感冒了似的,又親自為她放好了洗澡水,體貼的不像話,“誰能讓你哭成這樣?”
白千千搖了搖頭,畢竟是家裡的事,她覺得難以啟齒。
赫連懿怎會放過她?
“設計圖的事?”他詢問道,卻有著非同一般的肯定。
白千千沒有否認,美麗的小臉上滿是失落,她主動拿起衣服去洗澡,沒有理會赫連懿要吃人的眼神。
“叫人幫我查一下白千千今天晚上跟誰在一起。”赫連懿的聲音裡是徹骨的寒冷。
“葉小姐見了她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