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切好像是電影一般在喬蘊的腦海之中盡數上演了一遍,只是喬蘊想要將其從腦海之中趕出去,但卻完全無能為力。
“我等你。”鍾棋會又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喬蘊聽的。
沒過多久祕書便已經將房產證送了過來,鍾棋會將東西遞到喬蘊的手裡,立刻欲要起身離開。
喬蘊只覺得手裡幾張紙卻好像重達千金,嗓子一酸,頗有些不好受的感覺。於是她喚住了手已經摸上了門把手的鐘棋會:“留下來吃個飯吧。”
留下來……鍾棋會腳步一頓,好像是這麼多天,喬蘊第一次讓自己主動留下。在還沒有轉身的時候,鍾棋會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喬蘊就這樣頗為緊張地看著鍾棋會的身影,半響不知道如何是好,生怕他並不會轉身,讓自己很是難堪。
不過這種緊張只持續了二十秒左右,鍾棋會轉過身,雖是一臉淡然,但語氣之中卻多了些歡快:“好啊。”
喬蘊這才揚脣笑了笑,彷彿是得到了誇獎的孩子一樣:“那我去做飯。”
說完便鑽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炒菜聲響了起來。
鍾棋會隨即撥通了祕書的電話:“推掉待會兒的應酬。“
祕書的聲音頗有些猶豫:“鍾總,可是,那應酬早就已經確定了,而且對於鍾氏非常重要,如果推掉的話可能這筆業務就……”
“推掉。”鍾棋會言語之間沒有半點兒猶豫,現在他完全沒有任何心思理會什麼工作上的事情,說完這兩字直接掛了電話,關上了手機。
不消片刻,鍾棋會回到沙發上,望著廚房裡喬蘊忙碌的背影,聽著炒菜的聲音,耳邊忽然響起了在自己每次的生日宴上,她所為自己彈奏的鋼琴曲。
心下一時間有些悵然。鍾棋會最為後悔的事情並不是沒有問清楚當時喬蘊為什麼離開,沒有深究她的態度到底為什麼會突然產生了那樣的變化,而是到現在為止,鍾棋會依舊不知道喬蘊是如何發生瞭如此大的改變,在她人生最燦爛的幾年時光裡,居然沒有自己的半點兒參與。
想到這兒,鍾棋會起身走到廚房,站在喬蘊的身後。
喬蘊看到他之後,語氣柔和:“你出去等吧,有油煙味。”
這讓鍾棋會有一絲絲的動容,言語之間的柔情好像是妻子對丈夫所說的話。
見到鍾棋會無動於衷,喬蘊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只是她卻不知道,自己嘴角揚起的弧度落在鍾棋會的眼裡尤為動人。
鍾棋會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緩緩抱住了喬蘊的腰。
喬蘊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炒菜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能夠感受到鍾棋會的頭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能感受到他溫潤的呼吸撲在自己的耳際,甚至能感受到只要自己微微回過頭,就會吻上他的臉。
一時間喬蘊不知道應當怎麼做。
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想到自己竟然沒有半點兒要推開的意思,喬蘊的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直到鍋裡傳來飯菜炒糊的味
道,喬蘊才反應了過來,大叫了一聲。
鍾棋會這才放手,倚靠在門邊,頗有些痞氣:“喬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麼?”
喬蘊也不知道怎麼了,剛才分明腦袋一片空白,但在聽鍾棋會說了這句話之後,卻“騰”得一下臉色通紅。
鍾棋會望著她臉上的那抹紅暈,一時間竟是呆了。剛才那話是他隨口問出來的,本沒有想要喬蘊做出什麼回答,事實上喬蘊確實也沒有答話,但只是這簡單的表情,卻足以讓鍾棋會心安。
鍾棋會倏然間心情大好,恨不得哼起了歌。
而這時,在一家裝修高檔的西餐廳,左穎臉上保持著職業笑容,望向對面的陌生男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唐先生,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有些唐突,但是,還請您先看看這個。”
唐呈看了一眼左穎,又接過了她手裡的幾張檔案,低頭仔細檢視,只不過剛翻了兩頁,他的手就有些顫抖:“父子概率達99.999%。”
“我的孩子?”唐呈的語氣之中頗有些激動,但同時有些不可思議地疑惑感覺。
左穎點了點頭,給予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經過DNA比對,沉沉是唐先生的孩子沒錯。”
“那小嬌呢?”唐呈急忙問道。
“小嬌?”左穎皺了皺眉,拿出了一張喬蘊的照片,放在唐呈的面前,“唐先生是在找她麼?”
唐呈只看了一眼照片就搖了搖頭,十分肯定地說:“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左穎瞬間瞪大了眼。
原本在調查的過程中,她只發現唐呈的妻子在生下孩子之後不知去向,原本在她心裡一直覺得這個不知去向的人就是喬蘊,但卻沒想到,唐呈根本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那沉沉?左穎皺了皺眉,又確認了一次,只是話語之間有些猶豫:“唐先生……是否與其他人發生過……呃,那種關係。或者因為什麼誤會,而讓別的女人有了生孩子的機會?”
唐呈想也沒想就立刻答道:“不可能,這孩子肯定是我和小嬌的,時間完全吻合,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小嬌的事情。”
“小嬌……也就是您的妻子,失蹤了?”左穎心中疑惑,只想把事情完全問清楚。
“失蹤了。”唐呈的語氣有些黯然,“這四年多我也一直在找,音訊全無。”
說完,唐呈又有些激動:“請問左小姐是如何找到的這個孩子,現在由誰帶著?我什麼時候能和他見一面?帶孩子的人知不知道小嬌在哪兒?”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左穎思酌片刻之後安慰了一下:“如果你想見孩子的話,我可以帶你偷偷去見一面。但是至於其他問題,抱歉,唐先生,我想先了解清楚了再轉告你。”
唐呈有些不願,但想想如果沒有左穎的話,自己也不可能找到這個孩子的影子,所以也只有點了點頭:“我聽左小姐的安排。”
“好,”左穎勾起一個禮貌的微笑,並對唐呈伸出手,“那這份鑑定報告您先拿著,明天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您
去看看孩子。”
“麻煩左小姐了。”唐呈言語之間尤為感激,甚至想要拿出一張卡遞給左穎,只不過被她宛然拒絕。
她找沉沉父親可不是為了要什麼報酬。
在唐呈離開之後,左穎的眼神瞬間毒辣了許多。
沒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看唐呈的意思他根本就不認識喬蘊,他們兩人好像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喬蘊又怎麼會有唐呈的孩子?
至於唐呈口中所說的小嬌,喬蘊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本以為能讓唐呈出來,把喬蘊從鍾棋會的身邊帶走,卻想不到居然是這樣一種狀況。左穎的計劃瞬間全部亂了套。
她靜靜坐在餐廳,將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這才發現了重點。
無論喬蘊認不認識小嬌,現在這個人鐵定是失蹤了沒錯。
所以喬蘊根本無法解釋這個孩子的由來,在法律上,隨便養別人的孩子,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左穎的嘴角勾起一絲狠辣的微笑。
第二天,幼兒園門口。
左穎與唐呈坐在車裡,目睹喬蘊和沉沉從鍾棋會的車上下來,一瞬間左穎握緊了拳。
她早就接到了訊息,現在的鐘棋會除了處理公司的事情,其他時間幾乎完全給了喬蘊,又送花又送早餐,貼心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左穎之前總以為鍾棋會是冷漠到忽視一切的人,卻不曾想到,他的冷只是因為沒能暖了自己罷了。
“那是沉沉?”唐呈皺了皺眉,指著前方的一大一小說道。
“是,”左穎肯定地說道,不過隨後又指向喬蘊,“唐先生,您確定您不認識那個女人?”
車距離喬蘊並不遠,所以唐呈能夠清晰地看到喬蘊的五官,他幾乎沒有半秒的猶豫,立刻答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從來沒有見過。這下左穎笑得更為燦爛,轉頭問唐呈:“唐先生,不知道您想不想盡快拿到孩子的撫養權,父子團聚?”
“當然想,”唐呈沒有半點兒猶豫點了點頭,“這件事兒我已經想了四年多,起初以為孩子和小嬌都遭遇了什麼不測,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孩子會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手裡,小嬌不知所蹤。”
“這件事情,”左穎揚脣一笑,臉上帶著些許陰狠,“其實也是很好解釋的。”
耳語一番之後,唐呈看向左穎的目光之中有些驚訝:“左小姐,請問您是如何確定的這些事情?”
左穎淡淡說道:“不用確定,唐先生如果想要拿到撫養權的話,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唐呈又看了一眼喬蘊和沉沉的身影,她正在和沉沉揮手告別,目光之中滿是慈愛,而沉沉也是屢屢回頭,充滿了依戀。在外人看來完全是一副母子和諧的場面。
可這時左穎又說道:“如果唐先生不想拿到撫養權的話,且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不知道唐先生是否相信,我可以讓沉沉和那個女人重新消失在這個城市,音信全無。到時候……”
左穎頓了頓:“唐先生可不要後悔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