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是你欠我的
像是有一扇‘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撞開,古夜的‘吻’落下來那一瞬間,韓明珠驚慌得連自己姓什麼不記得了,可是電光火石之間,她還問了自己一個極端愚蠢的問題:“土地公公也會吃人嗎?會不會很痛?”然而隨著那一個‘吻’的加深,她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最新章節訪問:ШШШ.79xs.СоМ 。
古夜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像是被剝去了樹皮的樹幹,散發出來的蒼翠氣息。
她起初還曉得掙扎,可是隨著那溫暖的手指劃過灼燙的面板,她的動作漸漸變得無力。
他的掌心貼在後腰的那個弧度上,恰到好處,那一小片曲線,似乎是專為他的手形打造的,韓明珠像是被點了死‘穴’,半撐著他的‘胸’膛,不動了。
不是不想掙扎,而是所有的力氣,都像被那隻充滿魔魅的手掌攝了去,她瞪著他,兩眼睛直勾勾地,像是受了多大的驚嚇,可是‘胸’口處卻憋足了氣,忘記了怎麼呼吸。
她的小臉越來越紅,全是給憋出來的。
直到雪白的米粒從頭頂嘩啦啦地落下,她才如夢初醒地推了古夜一把,兩人分開的剎那,古夜尷尬地按住了自己的‘脣’,而她卻像是快死的錦鯉一樣,靠在幾個疊放的大麻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別過來,我不好吃,我沒有幾兩‘肉’的!”韓明珠打量古夜深沉的眸‘色’,陡地全身寒‘毛’倒立,那種被盯死的感覺,真是一點也不好。
“你居然不會換氣?”古夜原以為男|‘女’之間的這點小意頭,都是生來就會懂的,韓明珠開了靈智,大概也會知道一點,可這次小試牛刀之後,他徹底懵了。
這小丫頭不會迴應也倒罷了,只當是被他高超的技術嚇倒了唄,可是不呼氣是怎麼回事?他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竟像是徒步走了三千里山路,不覺又好氣又好笑。
如果他剛才再沉醉一點,會不會就直接把她給焐死了?
“換氣?換什麼氣?”韓明珠滿頭大汗地瞪著他,很凶惡的樣子,可是一點威懾作用也沒有。反倒令古夜覺得可愛起來。
“傻。”古夜伸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她卻像是被按了機簧一樣跳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一刻也不肯停。
“小明珠!”古夜追出來的時候,韓明珠已經跑去了韓閒卿身邊,一臉防備地望著她。
她和古夜進去不過是盞茶的功夫,韓閒卿還沒來得及走,兩人這樣突然出現,韓閒卿的模樣比她還要呆傻。
韓明珠沒命地推著哥哥大聲道:“你要吃就吃我哥,我哥的‘肉’厚夠鮮美,別咬我了。”
咬?
韓閒卿看一眼妹妹腫脹的嘴‘脣’,又看看一臉‘潮’紅的古夜,心裡咯噔一下,像一坨鐵牛沉到了水底……一語成讖啊啊啊啊,土地公公果然看上他的寶貝妹妹!
他拉著韓明珠轉了一大圈,眼角一‘抽’,竟灑出兩行悲憤的眼淚:“你居然敢動我妹妹,就算是神仙我也饒不得你!”說著,他勇敢地撲上去扭住了古夜‘胸’前的衣襟,一邊作怒髮衝冠狀,一邊向韓明珠揮著手臂,“你快走,我來對付他!”
“你來對付他?”韓明珠想象了一下古夜用對待自己的方式對‘侍’哥哥會怎麼樣,沒來由打了個冷顫,隨即明白了,古夜那一“咬”根本不是什麼吃人的惡習,而是……男和‘女’……呃……總之就是看上她了。之前一個扈文青,現在又多一個古夜,家裡還不夠‘亂’麼?最可怕是,他剛才那不是“咬”,是“親”……她,就這樣被人輕薄了。
小明珠感到天都快塌下來了。
剛才要不是那半袋米灑下來,他就不只是咬她的嘴了,說不定整個人都要被他“吃”了。
乖乖,好可怕!
韓閒卿還怕韓明珠產生什麼同生共死的義氣遐想,截住了古夜之後就拼命向她揮手。
韓明珠的小臉‘色’又白變紅,由紅變紫,由紫變黑,從驚嚇到羞赧,再從羞赧,變成了生氣,最後是氣得小臉兒發黑,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轉過身,再不看古夜一眼,氣鼓鼓地一跺腳,便像風兒一樣跑了出去。
‘門’外幾個看熱鬧的柳樹‘精’被她推得一趔趄,像骨牌似的倒了一路。
韓明珠就這樣踩著妖‘精’們的臉一口氣跑出客棧的大‘門’。
客棧已經打烊了。
天已經黑了。
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什麼鬼影在晃來晃去,韓明珠打死也不肯回頭了。
她在大街上‘亂’跑,跑著跑著,‘混’‘亂’的思緒就抖清了條理,只有那個火熱的‘吻’印在心間,像一塊燒紅的炭,揮之不去。她感到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不光是手心,就連耳朵都在冒汗。
只有喜歡,才會親親,那古夜是喜歡自己的?
可是她認識他才幾天,怎麼就喜歡了?
哦,人們有一個詞是用來形容這種突發的‘激’情的,叫什麼來著——
‘精’|蟲上腦!
可是,土地公公也會‘精’|蟲上腦咩!
他,不會是真的喜歡自己吧!
喜歡分很多等級,她喜歡金銀財寶,喜歡小夜子,喜歡爹孃,喜歡哥哥,喜歡做生意,喜歡到處跑到處折騰,這些都是喜歡。但從來沒想過會有一日,會跟一個人相守到老,會像爹孃一樣,今天鬥嘴明天和好,做什麼都一起,吃個飯還能互相夾菜,最關鍵是,她沒想和會有一日,會和一個人生孩子。古夜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這樣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一定不會太難看,可是這卻不是一句喜歡就能達成的。
韓明珠的腳步漸漸地慢了下來,她試圖回憶起剛才的點點滴滴,腦海中突然就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問:“如果換成扈文青,又會怎麼樣?”
毫無疑問,她會給他一巴掌。
可是她並沒有這樣對待古夜。
“難道真是喜歡?不對,我都不瞭解他,又怎會去喜歡他?那……是因為小夜子?因為他有一張和小夜子一模一樣的臉?”似乎只有這樣的答案才是最合理的,想通了這一點的韓明珠,終於如釋重負的地呼了一口氣。跟著,腳底卻不知絆到了什麼,往前摔了個狗啃泥。
“啊呀!”她大叫一聲,壓住了一條長‘腿’,順手一‘摸’,竟‘摸’著了一手鮮血,粘稠的鐵鏽味鑽進鼻孔,把她嚇得重又跳起來,三五下就躥到了巷子口。
一抹微光從對面的窗中透出來,恰恰照在了剛才她摔倒的地方,她看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他身邊,周圍散落著好幾根被折斷的木棍。
什麼人這麼招恨,居然連棍子都打斷了……她貼著牆根,小心地往那邊看了一眼,唯見那人低著頭,任由長髮垂‘亂’,遮住了臉龐。只能隱隱約約地從垂‘亂’的頭髮中間看見一絲由瞳中散發的冷芒。韓明珠不用扒在那人的頭髮就能知道,那臉上的表情有多冷。
這樣痛,他居然沒有吭一聲,就連她剛才摔倒的那一下,壓著了他的‘腿’,他也沒說一個字。
真是個怪人。
韓明珠撿起一根細一點的棍子,伸到那人面前,輕輕地挑起他的頭髮,哪知那人卻像是受驚過度似的彈起來,雙掌‘交’叉,擋開了那根棍子,他在口中喊著:“不要,不要打我……”想逃卻又逃不開,才躥了兩步,就改成了在地上四腳爬。
韓明珠瞧著那個背影,有點眼熟。
她扔了棍子,不由自主叫出了聲:“扈文青!”
那人身子一僵,突然爬得更快了,彷彿很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韓明珠卻不識相地追了上去:“扈文青,發生了什麼事,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四兩呢?她沒有跟你一起?”
這個時候她關心一個醜‘女’比關心自己多,扈文青洩氣地翻了個身,撐著雙掌,令自己靠緊了身後粗礪的磚牆:“我怎麼樣,不關你的事。你走。”
他本是‘春’風得意的美郎君,卻落得今日這等悲慘境地,他想躲已然不及,唯求韓明珠能少看他一眼,給他留得半分尊嚴也好。可是韓明珠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是有多討厭,竟盯在他臉上身上,眨也不眨。
他無力地抬抬手,又頹然放下,只在口中喃喃地說道,“與你無關,我怎麼樣,都與你無關。”
他沒想到裘菁菁會那麼狠,居然故意引了家人來教訓他。
裘家本來就看不起落敗的扈家,根不想自家的寶貝‘女’兒受半點委屈,可是裘菁菁卻明明擺擺地遞了一封血書給裘夫人,說是扈文青汙了她的身子。明明是她送上‘門’來的,卻被反咬了一口,現在是整個裘家都來‘逼’他入贅,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有什麼好,居然那麼招‘女’人。從小,就被這些狂蜂‘浪’蝶圍著,想甩都甩不掉。
賤者,自有後招。他以為與裘家那賤|人歡好幾場是自己了卻她的心願,是恩賜,是積德,卻不知,自從上了她的‘床’那天起,就等於被拖上了一條賊船。
若是順從,便是一生禁臠,不得翻身。
他缺的是什麼?不是‘女’人,不是富貴榮華,而是頂在脊樑上最後一點骨氣。
他不想屈就。
他的眸‘色’漸漸黯淡下來,不可一世的神情被無聲地抹煞,他身上只剩下了一筆蒼涼。
“如果你還可憐我,就同我成親。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別管我死活。”他的視線筆直,像是望著韓明珠,也像是望著別的什麼地方,他預料到不會聽到韓明珠的迴應,隔了半晌,才悽楚地回過頭去,一字一句地道,“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娶你嗎?因為我今天所有的災難,都是你帶給我的!你欠了我的,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