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熊孩子韓大錢
從前,有一位金閃閃的叔叔對小明珠說:“珠珠,做我的兒媳‘婦’吧。”
小明珠猛點頭,結果這位金閃閃的叔叔就給她一塊通明透亮的‘玉’佩。
從前,有一位金閃閃的伯伯對小明珠說:“珠珠乖,做我的幹‘女’兒吧。”
小明珠猛點頭,然後從這位金閃閃的伯伯身上摳下了十幾片金葉子。
從前,有一位金閃閃的爺爺對小明珠說:“珠珠啊,快過中秋節了,你要不要吃月餅呀?”
小明珠猛點頭,流著口水死死地掰住了異寶齋老闆的金月餅不放……
從前的時光,過得飛快。
小明珠是早慧的孩子,但是早慧不一定就早熟,她聰明歸聰明,卻是什麼人情世故也不懂。
韓老闆和韓夫人發現了,只要沒人留神看著,小明珠就能玩出大貓膩。
除了每天日常的吃飯睡覺打兄長,其餘時間都在向別人討要東西,不值錢的還看不上眼。
仗著那張水嫩嫩,粉嘟嘟的可愛小臉蛋,小明珠收穫了許多關愛,嗯,一年四季盤滿缽滿,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個大財主。
那些年頭,不是管是天上地下,還是‘陰’曹地府都流行玩馬吊,韓老闆有應酬的時候也會玩幾把,但他對這個並不‘精’通,幾年下來也是有輸有贏,但自從這寶貝‘女’兒出生,他就開始轉運了,只要帶著小明珠上陣,他鮮少再有失過手的時候。
那麼一丁點兒大的‘女’娃娃,卻已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
小傢伙不但是個財神,還是個賭神,有她在,韓老闆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小明珠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各種撒嬌賣萌,死皮賴臉中得來的。
小明珠五歲,名下的財產就足夠買上十個田莊了,韓老闆一分一毫都給她攢著,想是將這些錢物一併匯入小明珠以後的嫁妝裡邊。
韓家開的是米糧鋪,收成好的時候,人手就不足,長工短工請了不少,濟濟的一堂,瞧著分外熱鬧。小明珠作為身嬌‘肉’貴的大小姐,很小就學會了迂尊降貴,在鋪子裡幫忙打下手……
看哪,多麼乖巧懂事的‘女’娃兒!
韓老闆瞧著小小的身影在鋪子裡裝模作樣地忙出忙進,臉上洋溢著說不出的甜蜜,一直滲進了心田裡,而米鋪的夥計們瞧著這小娃兒就犯哆嗦——
小明珠,大魔王。
小明珠幫忙,手腳麻利勤快,粘上了徐掌櫃就不肯走了:“徐爺爺,我來幫你。”
徐掌櫃看見大小姐,卻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一個勁地往後躲:“不用不用,這點活計老朽還能做得來,不勞煩小姐。”
小明珠‘摸’‘摸’下巴,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娘說你年紀大了,搬搬扛扛好辛苦。”
徐掌櫃嚇得臉‘色’烏青,連連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這可都是些粗重活,都是份內事。”
小明珠哪裡肯聽他的,越發笑得沁甜:“粗重活我讓閒卿哥哥來做啊,反正他力氣夠大,徐爺爺少做點事兒,我就能叫爹爹少發幾個工錢,這樣徐爺爺休息好了,我們也節省了工錢,一舉兩得,豈不是很好咩?”敢情她來幫忙,就是想苛扣人家的工錢。
五歲的小明珠,已經是鑽進算盤疙瘩裡的小狐狸,說起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聽得徐掌櫃那心裡是挖涼挖涼的,就這麼一個小屁孩,天生就活在錢眼裡似的。
只要能掙錢,她又有什麼做不出來?
久而久之,鋪子裡的夥計都在背地裡給她取個外號,叫做——韓大錢兒。
和韓大錢兒相反的,就是韓閒卿。
小閒卿是很閒,每天除了捉些蟲蟲草草在手裡把玩,其餘時間都很空餘。剛學走路那會子,小閒卿是發了瘋地往外邊跑,好奇心強得不得了,後來逛習慣了,沒了興趣,才慢慢轉了‘性’子。轉了‘性’子做什麼呢?學做當世大俠,扶危救貧。
小閒卿特別善良特別喜歡幫助人,路上遇到乞丐,那是借了錢都要施捨的。
可是救人佈施那銀子從哪裡來?他不敢向爹孃要,只能向土豪妹妹討。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呀,韓閒卿在五斗米前折腰,那不算什麼,做土豪妹妹的跟屁蟲,那也不算什麼,這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女’強男弱,韓老闆倒是沒看錯。
雖然韓閒卿比韓明珠早出生了那麼一點點,卻完全臣服在韓明珠的‘**’威下,誰叫小姑娘有錢有勢呢?不知道從哪時起,韓閒卿就成了妹妹的狗‘腿’子,一有機會就跟在韓明珠身後轉來轉去,簡直樂此不疲。
兄妹感情好,那是幾世修來的,可是這種表面的好,卻要用錢物來維繫,這感覺就不大妙了。
韓老闆也是初次為人父,教子嚴苛這個不難,難的是要學會怎麼教‘女’兒。
世人常說,‘女’要富養,這似乎也有幾分道理,但他家這位何止是被富養著,簡直就是堆在了金銀山上。韓老闆想苛扣一雙兒‘女’平時耍樂揮霍的金錢用度,可是受苦的卻只有韓閒卿一個。
韓明珠機靈又滑頭,只要一臉乖巧地往賭桌旁站一站,便有人自動送上錢來。
運道好,手氣旺,名頭響,財源滾滾來,擋都擋不住。
家裡得了個財神,那是件大好事,但孩子的教養,卻讓夫‘婦’倆傷透了腦筋。
最後,韓老闆和韓夫人一拍大‘腿’,決定給倆兄妹請個西席先生。
新來的西席長相英俊,文采風流,‘性’格也頂呱呱,韓老闆出手闊綽,給的價錢亦頗為公道,原本一切都順順利利。哪曉得西席先生滿懷希望地進了書齋,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哭著出來了,報酬也不要了,書本也都扔了,夾著雙臂風一樣地跑,活像見鬼一樣,轉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韓老闆吃驚不小,忙帶著家丁護院一干人等去書齋裡查探究竟。
這不看還好,一看,韓老闆當場就給氣暈了。
只見韓明珠大剌剌地坐在先生的座位上信手塗著一本賬冊,韓閒卿則一本正經地蹲在椅子上玩著一頭四腳蛇,看見爹爹進來了,韓明珠老神在在地咧嘴一笑,猴‘精’猴‘精’的,韓閒卿更是獻寶似的揪著蛇尾巴倒提起新得的寶貝給大家夥兒瞧:“你們看,這個四腳蛇,它會叫。”
捏一捏,那四腳蛇果真無奈地張了張嘴,“吱吱”地叫了兩聲,權當‘交’差。
韓老闆的魂都快被氣飛了。
兩個加起來不到十歲的小破孩,組成了一道詭異的風景,家丁護院們的臉‘色’刷啦一下就變得和西席先生一樣鐵青。
小娃兒,一歲呆,二歲憨,三歲四歲狗發慌,還真不假。
韓老闆自認為從來也沒溺愛過兩個小破孩,該打就打,該罵也罵,不想到頭來還是收穫了一對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娃娃。
韓老闆為自己的無能感到了深深的自責,那一時那一刻,他只想抱著夫人大哭一場。
“訂娃娃親吧,看準了生辰八字,訂個能克住這臭丫頭的,再任由她胡來,這房頂都該被掀塌了。只要她不鬧,閒卿就不會跟著胡鬧,這好事兒壞事兒,都是由她起頭的。”
韓老闆摟著夫人,興致缺缺,這些年來,他本來還想和親親夫人多造幾個娃,結果卻……造不出來。他一想起家裡這對活寶就頭疼,一頭疼就□□便軟了,這一軟……也就沒戲了。
他不過才三十出頭啊,心裡卻佈滿了滄桑,累,不愛了。
明明是生龍活虎的年紀,偏過起了六旬老翁的日子,唉。
“那相公可有人選?”
喬氏手上有個小冊子,裡頭將相熟人家嫡子庶子的生辰八字,‘性’格品貌都記了個遍,看了半天,卻也沒覓著個順眼的。韓大錢兒雖然沒品,但是有相貌啊,就衝著她那副天真無邪的嬌俏模樣,做孃親的也不捨得將她胡‘亂’許配給人。說句不中聽的,明珠暗投,這可是要蝕本的。
“唉,再看看吧,最近揚州會有個鑑寶大會,附近州縣的富庶家族都會派人去,我們帶著珠珠和閒卿一起湊個熱鬧,順道看看有沒有能制住她的。”做生意的人,都有些‘迷’信。
“那如果是滄州以外的富貴人家,你也能同意?”喬氏想起韓明珠軟軟糯糯的模樣,心軟了。
“‘女’兒終歸是要嫁人的,外地就外地吧。”韓老闆心想,也不是非要嫁,先訂下來再說,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韓明珠太跳脫太出眾,完全掩蓋了韓閒卿的光芒,再這樣‘陰’盛陽衰地發展下去,韓閒卿這一世可就要毀了。韓老闆心裡頭確實是偏愛‘女’兒一些的,但韓府家大業大,終歸還是要兒子來繼承,作為一家之主,他必須安排好一雙兒‘女’的前程。